台湾问题中美国因素──从导弹演习看亚太大国关系上海社科院世界经济所周忠菲冷战后,亚太地区 的大国地缘政治并未随着冷战的结束而消逝,反映在中国周边,便是台湾问题中的美国因素的加强 和两岸关系从缓和到紧张的变化。两岸关系的这种变化表面上与美国对台政策的调整似乎是分离的 ,但实质上却是息息相关的。对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在台湾海峡附近水域进行导弹发射演习,而美国 不顾中国告诫仍然向台湾海峡派出航母舰只的情况,本文就如何分析在台湾问题上和亚太安全格局 中的大国关系,拟提出下述可供选择的观点并进行论述:1.由于台湾问题中美国因素的作用,中 国的和平统一进程受到阻碍。如何判断美国和台湾的关系,将成为冷战后中国政府制定对美政策和 对台政策的重要前提。2.以导弹发射训练为标志,中国政府在处理台湾这样的内部事务上,强化 了它所一贯坚持并拥有的充分自主权的立场;而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仍要受诸多因素的制约,并不是 想走多远,就走多远。3.台湾问题的大国背景,决定了解决台湾问题的曲折性和长期性。4.美 国针对中国的遏制政策不会成功,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进一步增强,中国与亚太各国的经济和政治 联系会进一步增多,中国对该地区的影响也必然上升。这种趋势,决定了中国在亚太安全格局中的 份量,也决定了大陆因素在两岸关系中的影响力。从长远看,台湾的归宿,必然是与大陆的统一。 一、台湾问题中美国因素的明显作用美国国会的研究报告与美国学者的有关论文都曾指出,自19 72年中美关系打开以来,在影响美国对华政策的五个主要方面中,除占第一位的是台湾问题外, 其它方面依次为:中美经济关系;中国对美政策;美国国内政治;全球战略与安全环境。这便从一 个侧面反映出,美国对华政策的制定,从一开始就含有利用台湾问题制衡中国的策略考虑。去年6 月以来,由于美国政府默许李登辉访美致使中美关系遭受严重困难的事实,也反映出美国因素是台 湾问题复杂化,国际化的主要原因。可以说,自冷战结束以来,正是美国政府干涉中国主权的对台 政策才是严重阻碍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和健康发展的障碍。回顾历史,冷战时期的中美关系因台湾问 题曾出现过两次由缓和到紧张的危机。第一次从1954年底有1955年初台湾海峡危机的出现 ;第二次从1954年4月的亚非会议和随后在华沙举行的中美大使级会谈开始,到1958年第 二次台湾海峡危机的出现。在这两次危机的周期中,都有美国因素作背景,这已是不争的历史事实 。leqZ年后,美国在全球战略和安全问题上受苏联因素的制约,因而从尼克松到布什的五届政 府在考虑对华政策时,不得不在台湾问题上采取了收敛的态度,但在本质上,美国推行的依然是不 放弃台湾和利用台湾问题制衡中国的对华政策。如:美国一方面在与中国签署的三个公报中承认台 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接受中国政府要求美国政府与台湾“断交、废约、撤军”的三原则,另一方面 又在“8·17”公报中对武器售台做了种种保留。尤其是在与中国建交仅三个月后,美国国会通 过(与台湾关系法)的立法的形式,设置有关“安全”的条款,以美国对西太平洋地区“和平与安 全的严重关切”的措辞,隐含地将台湾的“安全”直接置于美国的保护之下,致使台湾问题成为中 美关系中一颗随时可能“冒烟的炸弹”。冷战后,国防战略格局和亚太地区大国间关系的变化,减 少了美国发展与台湾关系的外部制约因素,美国认为它在台湾问题上可以放手行事的时机已经来到 。从布什政府执政后期起,美国开始大幅度调整对台政策,从战略、政治、经济、“安全”等各个 方面提升美台实质关系,把中美关系的恶化和中美两国在台湾问题上直接冲突与对峙的可能都推到 了最大值。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以导弹演习训练为方式,向国际社会表明了中国政府在是非 曲直上坚持国家主权不可侵犯和领土完整的凉则立场,同时也以此为契机告诫台湾当局。二、美国 在亚太战略与台湾问题上的主观构想与客观现实的矛盾美国强化它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的另一个原 因,与美国亚太战略的调整有关。冷战后,美国自负地认为,历史第一次赋予美国可在全球和地区 范围内从未有过的安全空间任意纵深。从全球看,没有任何国家能与美国相抗衡,从地区看,也没 有任何重要的战略要地被敌视美国的力量所控制。但美国仍认为,它在亚太的安全利益还是受到了 地区不稳定因素的威胁。为此,美国的亚太战略调整,强调要把由美国主导的和正在建立中的欧洲 与美洲安全保障机制扩展到亚太地区,把可能威胁到美国利益的地区冲突问题都纳人由美国主导的 多边安全体系,以在冷战后亚太均势中形成新的战略结构,并使这一结构能够长期而稳定地保障美 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在美国亚太战略调整中,也包括利用与美国有不同程度关联的象朝鲜问题和台 湾问题这类地区性问题,在亚太大国关系中寻求新平衡点的策略考虑。但是,以建立美国独霸地位 为目标的亚太战略在实施中却陷入了主观构想与客观现实的矛盾。美国为建立亚太多边安全机制所 做的一切努力,包括克林顿政府试图通过扩大亚太经合组织的功能来掌握构建未来亚太经济、政治 秩序主导权的努力,均遭到多数亚太国家的抵制和反对。如对美倡导的“太平洋共同体”亚太各国 反应冷淡,马来西亚则公开提出要建立排除美国影响的“东亚经济集团”。此外,在自主选择国家 发展道路和人权等问题上美国与亚太国家如中国、新加坡等存在尖锐的冲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 在执行其亚太政策中既要履行美国在该地区承担的广泛的政治和安全义务(亚太是美国签订双边条 约最多的地区),又要同时能避免由于海外义务的广泛承担与美国国力在世界经济相对下降的事实 背离而引起的矛盾,就显得十分尖锐突出。同时,台湾当局推行“务实外交”,要求美国改变对台 政策,为台湾提供更多“国际生存空间”的种种活动,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对美国“霸权意志的检 验”。三、台湾的“安全”与美国对华“模糊战略”美国对华“模糊战略”是美国亚太政策中明确 提出的概念。在此概念下,美国将中国列人“非敌非友”的国家(美国中国问题专家哈里·哈丁语 )。美国的对华政策原则,用美国官方正式用语来说,是要与中国“保持建设性接触”;但与此同 时,美国又在武器售台、高层官员互访,更改台湾驻美机构名称等方面,加快步伐大幅度提高美台 实质关系。当中美关系由于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挑衅立场而日愈紧张时,在涉及美国是否卷人海峡 两岸冲突时,美国将“根据情况的变化来采取行动”(美国国防部长佩里的讲话),由此美国通过 与台湾的“安全”关系,从形式上保留了一条不明朗的中间地带。从上述角度来分析,我们可以看 到,这次中国的导弹演习和美国派出航母的行动,已使美国的“模糊战略”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l).冷战后美国太平洋防务思想的主导原则依然是——拥有有效的军事力量,并且能够在美国认 为是对其国家安全有危险的地区使用这一力量。美国认为,借助施加此力量获得的影响力,是保证 美国全球的经济威力变成政治威力的基本条件。(2).在这种“美国的太平洋史,是武器胜利的 历史”的哲学指导下,美国的对华政策,依然把中国作为它的主要潜在敌手。美国认为有必要在台 湾问题上,显示出美国不仅有能力阻止中国的统一,也有能力把台湾的“独立”进程控制在美国设 定的框架之内。(3).如果说,一项战略的推行,其成败的关键在于对战略突破上的选择和对与 该战略目标相关的问题轻重缓急的处理,那么,这次以台湾问题为背景的中美两国某种意义上的军 事对峙,恰恰在战略突破上的选择上表明了美国“模糊战略”的失败。因为美国的军事行动表明, 美国“遏制”中国对其的实质,已不再加以掩饰;同时,美国对台湾因其地理位置而在美国太平洋 防务中仍然占有重要地位的事实,也不再否认。这样一来,亚洲各国的领导人就不得不看清这样的 事实。即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存在,既可以缓和紧张局势,也可以加剧紧张局势,取舍的标准和依据 是美国的利益。四、从导弹演习看台湾问题背后的亚太大国关系台湾问题是一个有着复杂的大国关 系背景的问题。从历史上看,冷战时期先后介入过影响台湾前途的大国因素分别有日本、美国和苏 联。冷战后,亚太地区的冷战残余仍然存在,如美俄在东北亚的军事对峙问题,日俄北方四岛问题 、朝鲜问题和台湾问题等。这些问题都在不同程度上与台湾问题有关联,因而,中国最近在台湾海 峡附近水域举行的导弹演习训练,也是观察亚太大国关系的一个窗口。从这次导弹演习的反应看, 俄罗斯明确表示“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问题”。俄罗斯认为,亚太的地缘政治,并未随冷战的结束 而消失。冷战后,北约东扩和欧洲国际关系格局朝不利于俄罗斯的方向发展,这促使俄罗斯国内强 硬的民族主义者要求政府更认真地考虑同中国、伊朗等西亚国家结成战略同盟,以改善和提高俄罗 斯的国际战略地位,增强俄罗斯同美国讨价还价的能力。而这是谋求全球战略的美国所不愿看到的 ,但这一情况也说明美国在台湾问题上所持的立场,仍然受到来自美国以外的力量的牵制。日本的 反应也耐人寻味。目前,亚太安全格局面临的一个重要事实,是怎样形成一个包括中国在内的力量 中心。美日两国在其亚太战略调整中,都表明想以它们为主导建立一个新的安全机制。同时美日也 认识到,未来任何有效的安全机制,把中国排除在外都是不现实的。故美日采取了在总体上有节制 地把中国融人的战略。在此趋势下,日本与美国一样,也试图利用台湾问题作筹码,以争取日本能 主导日中关系的发展。因此,自美国凋整对台政策以来,日本保持了形式上与西方国家的一致性, 加人了以美国为首的“台湾问题合唱团”。但是在具体作法上,日本却微妙地拉开了距离,如在邀 请台湾政要访日问题上,就采取了与美国不同的处理方式。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考虑之一,是想扩大日美安全条约中远东条款的内容,使美国在处理包括台湾问题在内的地区冲突时,能够动用它在日本的军事力量及其设施,在拖住日本的基础上,进一步形成以美日安全同盟为主轴,以美国为盟主的“亚太安全机制”。这种设想从长期看,只能是美国的一厢情愿,因为美日关系并不理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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