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中国城市发展史》王恩涌（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系）《中国城市发展史》是宁越敏、张务栋、钱 今昔著，由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于１９９４年１２月出版。该书共分十章，从聚落的起源和发展、 早期城市的发展、封建社会的城市的发展（分前期、中期、后期），我国古代城市发展的总结、近 现代城市的发展，当代城市的发展，各类城市的发展到城市规划、建设及中国城市化的道路。全书 共５６万字，是一本运用历史学、地理学、经济学等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对中国城市发展中的各个 方面，如萌芽成长、空间分布，功能演变、经济发展、内部格局、建筑形态、文化特征和典型城市 都作了翔实分析。其目的在于说明中国城市发展和演变的特点及规律。对该书初步阅读，我认为主 要特点与成就如下：１中国城市的起源与起源地的探索的新见解中国是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在 地理位置上与其他文明古国距离遥远而且环境特点不同，所以，城市的起源亦不相同。在西方，对 于城市起源的动因所得出的模型有：水利文明模型、技术模型、环境压力模型和资源模型等单因素 模型。由于这类模型过分强调某一因素的作用而有局限性，遂又出现较综合的、偏向社会方面的多 因素分析法：如农业的创新、劳动的分工、政治组织的出现、社会阶层的分化等。该书用了两章的 篇幅来讨论此问题，它是从聚落的起源到城市的发展。作者根据大量的考古资料，对河北磁山文化 ，河南斐李岗文化，仰韶文化中的半坡、庙底沟、姜寨遗址，龙山文化的王湾、后岗陶寺以及山东 、黄河上游，长江三角洲和辽西等地新古器时代的原始聚落作了介绍与分析。还特别注意到山东邹 平丁公古城、河南登封王城岗古城、河南淮阳平粮台古城的特点。接着，该书又充分地吸收夏、商 、周三代城市发展的考古与历史资料。根据这些资料，作者总结柴尔德关于城市的十项标准与张光 直关于中国城市的五项标准，提出确定中国城市的新标准。作者认为：夯土城墙虽重要，而二里头 遗址、殷墟、岐周等均没有夯土城墙，但却被认为是城市；王城岗、平粮台等古城有夯土城墙，但 未发现大型宫殿宗庙建筑遗址，只能是一座军事城堡，却没有人认为它们是城市。因此，“区分中 国初期城市和一般聚落最重要的标准还是宫殿、宗庙、陵寝以及兵器、礼器，同时还要考虑聚落的 规模、手工业作坊等。”与尼罗河及两河流域城市起源存在诸多共性，但与希腊、罗马初期城市相 比，由于这里是在西亚北非更早城市文明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相应发达的工商业，故存在明显 的差异。关于中国城市的起源地，该书确认，有两个主要带和两个次要带。主要带是指黄河流域和 长江流域；次要带是指北方的草原游牧区和由东南沿海向西南地区延伸的孤形地带。在新石器时代 ，这几个地区文化发展进程各有特色，既相互影响，又相对独立，就水平而言，各地难分高下。不 过，黄河流域在社会经济发展方面则处于领先地位。到公元前２０００年左右，黄河流域发展较快 ，出现了国家和城市，而其他地区则出现了文化断层现象。其原因，或则其初期城市遗址被毁坏， 被湮没，难以发现；或则外部因素影响，使其居民他迁，难以进入都邑文化。因此，黄河流域就得 以顺利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城市起源地。２古都人口规模的确定中国是历史悠久而人口资料相当 丰富的国家，照理对其城市在历史时期的人口规模是比较容易确定的。可是，由于过去的人口数据 不是以城市为行政章位来记录的，所以，要获得城市的人口数据，就必须从该城市所在地域的总人 口数中扣除非城市人口数。此外，过去的人口记录多是户数，而不是真正的人口数，实际的人口数 尚需用户数乘以平均每户人口数。我国的历史古都，在国内当时都是人口数最大的城市，它是国内 、外研究中国城市发展史的学者们十分关注的事。特别唐、宋时的长安、开封、杭州，国内、外不 少学者认为其人口为百万，或百万以上。作者对此作了仔细分析，经论证得出较为正确的、合理数 据。对唐时的长安来说，其分别由万年、长安两县管辖。该两县共８万户、约４３万人。除去两县 中位于城外的农户，加上不属于两县人口统计数中的皇亲贵族及其宫内人口，僧尼、禁军、无业游 民以及流动人口和郊区人口，总数可达７０多万人（７２３－７２５Ａ·Ｄ）与原来认为的百万人 口城市尚有不少距离。对北宋时的开封，作者亦是将京都所治的开封、祥符两县的７２万人口中去 除散居农村中的人口，徽宗崇宁年间（１１０２－１１０７Ａ·Ｄ）开封城内外人口大概达到６０ 多万。加上北宋时，开封周围禁军一般为十几万（多时有数十万），以及不在上述人口之列的皇族 成员，宫内服务人员、僧道、游民、漕夫等，开封的总人口最多时可能达到１００万左右，上下不 超过１０万人。其与人们所认为的１４０－１７０万相距甚远。利用同样方法，对南宋时的临安（ 今杭州）盛时居民人数的测算，得出其总数为７０－８０万人。这些数字对历史城市研究十分重要 。３中国城市化发展道路的选择城市化是世界工业化国家的发展的必经之路，往往一个国家多以城 市人口占其总人口的比例作为其经济与城市发展的标志。目前，世界上经济发达的国家，即后工业 社会，居住于城市的人口多占７０％以上。相比之下，我国目前大约近３０％人口居于城市，与发 达国家相比有一个相当大的差距。它说明，在城市化道路上，我国还有相当长的道路要走。由于我 国人口多、城市化水平低，绝大部分的人口居住于农村、加上经济比较落后，这就使我国城市化的 道路无法按西方走过的道路前进。从八十年初开始，由于我国实行改革开放，经济发展速度加快， 城市人口、规模、数量亦有较大发展，这就引起国内学者对中国城市化进程选择哪一条道路的热烈 讨论。其焦点集中在是发展重点放在哪里？是大城市？还是中小城市（特别是小城市）？前者的依 据是经济效益、后者则重点考虑的是我国的国情。在八十年代初，意见多倾向于后者，而八十年代 后期，则主张的一意见较多。这不仅反映人们对中国未来城市化道路的关心，也反映对城市化道路 的认识在加深。究竟我国城市化道路应不应有重点？是选择什么作重点呢？作者在该书所表述的观 点是：中国面临着巨大的农业剩余劳动力的压力，解决剩余劳动力的出路，单靠城市吸收是不行的 ，需要农民依靠自己的力量，建设小城镇来解决，走农村城市化道路。另外，中国城市体系中已具 有工业化水平较高的大中城市，这样，以大中城市为一方，以广大农村小城镇为另一方形成中国城 镇体系的二元结构的特点。因此，中国未来城市比的道路需要双轨并进，一方面在农村积极进行小 城镇建设，另一方面国家选择若干城市进行重点建设，使之成为整个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所以中 国未来的城市化道路需要根据各个城市的具体情况及产业导向，国家经济发展战略而走，而不能笼 统地提倡发展某一规模型的城市。关于中国城市化区域发展战略方面，作者还指出：城市规模除受 社会经济条件影响外，还受自然条件的制约。由于北方水资源贫乏，有２６个城市严重缺水，跨流 域长距离引水也难以解决华北地区大城市用水。西北地区，水资源更缺。因此，这里不能盲目发展 大城市。南方水资源比较丰富，但山多地少，一般说，大城市人均占地面积低于小城市。从这一角 度讲，南方地区比较适合发展大城市或大城市群，即由若干中小城市组成的大城市。作者以上的见 解是从我国地理环境出发，结合其社会经济发展特点而得出颇有远见的真知灼见。对我国城市化道 路与区域发展战略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４城市建设中的若干哲学问题的讨论该书在第十章中，专 门立一节讨论了城市建设中的若干哲学问题。其讨论的问题包括：城市发展的指导思想应以“人” 为中心，规划与计划经济、市场经济的关系，集中与分散的关系和部分与整体的关系。在上述的问 题讨论中，涉及的问题相当广泛，而且具有相当的深度。例如，在建设中忽视第三产业、住房建设 、游憩设施、公共绿地、文化体育设施是与忽视“人”在城市中的中心地位有关。过去我国是计划 经济，现在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城市的规划首先需从宏观条件合理确定城市的性质与规模，城 市内部要充分利用土地价值规律发挥城市土地潜力，建设好商务中心区以及搞好住宅设计和居住区 规划。在集中与分散上，如何解决好大城市规划建设中“摊大饼”趋势和加强卫星城的建设问题。 在部门与整体关系上，分别从区域规划与城市规划的宏观层次谈起，到城市内部各功能在空间上的 分、合与混杂以及中心结构的不同组合的中观层次，到建筑群的格局、组合和风格的微观层次。从 哲学看，这些问题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城市是人类的文明所创造的，其发展当然也受到人的制约； 可是，从历史看，城市的兴衰往往与文明的兴衰相联系，另外，城市的发展总需要有个经济基础， 特别是在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下，既使城市获得空前大发展，但在集聚的经济效益推动下，城市无 限制扩大，产生的各种“城市病”会走向自己反面。这些都反映了人在自己所创造的城市中，又受 自身组织所产生的社会经济行为推动下走向自己所未想到的另一面。这正是研究城市的追求“花园 城市”理想与现实“城市病”的矛盾所在。美国刘易斯·芒福德的《城市发展史》巨著就是作者对 此矛盾引起的思考。另外，城市的发展的文化过程完全浓缩在美国文化地理学惠特尔西的“相继占 据”（ＳｅｑｕｅｎｔＯｃｃｕ－ｐａｎｃｅ），也就是谢觉民先生译为“文化史层”中。城市是 建筑的聚集，它包括建筑物的风格、组合和布局，它虽受经济与建筑技术的影响，但是更重要则是 文化形象的反映。例如罗马时代园形大剧场、公共浴室和广场是罗马文化的象征，中世纪时城市中 心的哥德式教堂则是西欧城市市民社会的代表，我国过去城市的方正、对称、宫殿居于中轴位置则 是封建皇权的标志，山水园林，亭台楼阁则反映我国传统文化中一种对美的追求。正如芒福德书中所说，某种文化终结了，某种文化的城市也就消失了。总之，不论是城市研究，城市规划，还是城市地理，失去对城市的哲学方面的思索，只是章纯的从现实的功能、价值、布局等方面看城市，实际上，就失去对其本质的认识，失了其灵魂。作者在该书中，在第六章与第十章中专门讨论了城市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评《中国城市发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