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女祠初考毕民智内容提要女祠特别是徽州女祠，是目前徽学研究中的一个较为薄弱的环节。本文 对女祠的诞生以及女祠的建构和运作，作了初步探讨。作者认为．徽州女祠出现于明末清初，是中 国封建社会末期政治松散、徽商兴盛和中国传统文化尊老爱幼思想的产物；徽州女祠以其建构形式 和运作内容体现了封建社会末期女性的觉醒和社会变革时期的特点；徽州女祠这一活化石记载了中 国妇女抗争与觉醒的早期珍贵资料。关键词女祠，徽商，中国封建社会在中国社会组织结构中，民 族是一种最具凝聚力的组织方式，无论是人类早期畅行的母权制氏族，还是母权制被推翻后的父权 制氏族，乃至在父权制氏族社会基础上发展演化成的封建宗法制度，都在维系规定人与人之间关系 、维护主要领导人的权威和地位以及维持社会安定团结方面，发生过不可忽略的历史作用和无可辩 驳的社会影响。然而起于氏族组织需要、服务于宗族维系与管理的词堂于明末清初衍生出女词这一 别具特色的组织形式，倒使当初许多社会活动家和社会伦理道德学家们感到难堪和无奈。从笔者目 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尚不见有关女词的详尽记载，或者连“职方典”、“地方志”、“词庙典” 、“祭把典”等类书、志录、全书也几乎没有记载，是不是“女饲”这一组织形式不能发挥其社会 组织作用与道德伦理教化作用？抑或是“女词”在当初的社会历史背景下没有什么社会影响和社会 意义？还是“女词”本就属“无须有”，是后人欲倡男女平等和女权主义者以与男权相抗争而故意 虚构？通过考察，我们认为，女词的出现和发展有其社会历史根源，是社会文明进步的必然结果。 对于它的研究可以使我们从一个侧面窥见中国社会发展的脚步，明确我国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与特 征，进而探索适合中国女性自尊、自强、自立的有效途径，为中国妇女真正走向平等、自由、人道 的幸福文明之路提供历史借镜。一、女词之诞生饲堂，一般认作是封建社会氏族人们祭把祖宗或先 贤的庙堂，那时建庙把祖只是贵族的特权，或全然是天子赐予的恩典，这一类饲堂史称“宗庙”。 所谓“古礼最重者贵，贵故，祭先之礼惟贵者始得立庙，如（王制祭法）所云：天子七庙，诸侯五 ，大夫三，适士二，士官师一，庶人祭父于寝，其多寡等杀，皆以爵位为升降，此惟三代封建之世 世爵世，官得以行之。”（‘’这是词堂发展的第一阶段，可以断定此间没有女词的出现。隋唐以 后，传统的贵族封建制度受到手工业、商业及科举选士的冲击，其世袭的建庙体制受到动摇，导致 整个社会价值体系和传统伦理道德的混乱，社会价值标准多样化、矛盾化。复杂化。于是，饲堂的 兴建便在各地各阶层广泛展开，但因宗庙制度到了唐宋时期已有所增变，失去其最初的面貌，宋儒 目击心伤，提出欲振兴社会风气，仍须安定家族社会，所以，取宗法之精又略变其形式而盛倡“三 纲”、“五常”之说。象朱嘉便说：“嘉之愚，盖两病焉，是以尝独究，观古今之籍，因其大体之 不可变，而少加损益于其间，以为一家之书，大抵谨名分，崇爱敬，以为之本。”ｔ‘）作（家礼 ）四卷以纠正并统一当时混乱的家族宗词之风。因此，一种新型的与宋代社会、经济、政治条件相 适应的宗族制度在宋儒的不断努力和统治者政治措施的密切配合下家喻户晓而信守不逾。这一制度 于元、明时期达到极至。我们把这一时期看作饲堂发展的第二阶段。就目前的考察资料和对当时社 会条件的分析，证明此间亦无“女词”。只是到了饲堂发展的第三阶段，亦即明末清初以后，封建 统治历经千年的历史折腾，在生产力水平不断发展，社会经济条件不断进步的客观社会环境下，在 手工业、商业、机器工业的不断发展态势下，社会进步积淀了厚实的经济、文化和思想基础后，女 饲方才作为一种新生事物应运而生。可以说，女词的诞生是封建社会政治松散的产物。封建政治发 展到明代已经显现出其腐朽败坏的特征，明王朝的一系列专制主义统治措施在资本主义萌芽和不断 激化的政治矛盾作用下显得无能为力，封建王权发发可危。统治阶级内部宦官朋党相互倾轧排挤， 专营采用各种权术打败对手。官僚贪污成风，地主官绅勋贵巧取豪夺与时俱增。同时，政治腐败导 致礼治散浪。严法峻律不再有严格认真的落实，宗族礼教依恃法律倍增其威慑力的效果渐次消减。 嘉庆十年，翰林罗钦梅怜其母因属再婚不能入主宗调，遂另辟支相专供其母。这一举动使呈坎几乎 所有饲堂（文昌饲、文献民贞靖饲除外）再嫁妇女不可入主调堂之例一律开禁。可见，罗钦梅的这 一“孝”举非但没有受到来自统治者的镇压，亦没有遭到宗族的惩罚，反倒开一代移风易俗之风气 ，为乡里所颂扬和施表。女饲的诞生又是徽商兴盛的结果。明‘朝中期，工商业在社会经济活动中 逐渐表现出强盛的态势，不仅商品品种增多，而且数量也不断增加，从商的人们不断从农业、手工 业中脱离出来，出现了中国资本主义经济的萌芽。作为商品经济的代表——商人与维护自然经济的 封建思想之间有一定的观念差距，加之商业活动的开展，活动范围的广泛，人们的视野不断宽泛， 开始重新审视人的价值与人际关系，出现了既与传统封建思想相结合又有所异于传统道德观念的新 思想、新观念。徽州“山居十之五，民鲜田畴，以货殖为恒产，善识低昂时取予，以故贾之所入视 旁郡倍厚”。（’）徽商称雄九州，积聚辎殊以成巨富，这为徽州文化和社会公益事业创造了一个 强大的物质基础。女饲的构思与兴建正是这精神文化当中的一朵奇葩。考之以呈坎“贞靖罗东舒先 生饲”（俗名“宝伦阁”）里的“则内”，虽然与宗词大厅、亨堂、寝殿风格二样，大小对比鲜明 ，但其后金柱、格扇门、神座、明间、寝堂、庞厢等应有尽有。尤其是这一先批神词的建筑与大宗 饲几乎是同时修建，二者浑然一体，一气呵成。它是呈坎罗氏二十四世官商咸丰的罗应鹤主持建造 的。棠抛“清鹉堂”更是气派非凡。它建于清嘉庆年间，乡里大盐商鲍启运及其子鲍有莱捐资鸠工 而建，不仅建筑面积宏大，而且五开间，三进，檐柱粗大，雕镌典雅瑰丽，如此巨大工程，非藏键 百万、钟鸣鼎食之富家焉能负担？极有意味而且极能说明问题的是大盐商鲍志道的妻子曾以积赞的 私银购回１００余亩存入清鼓堂，专作赡养周济女眷之用，规定不惠及男丁及未出嫁的女子。其打 破不得存私钱的陈规和其家境优裕由此可知。女词的诞生还是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尊老爱幼思想的 结晶。尊老爱幼是中国几千年来（也是宗法制）的一个优秀传统。宗法制度化的内容中有昏定、晨 省、冬温、夏清的礼节；（诗经）就有“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批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 出入腹我”之说。（内则》也说：“凡生子，择于诸母与可者，以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 寡言者，使为子师。’”“子能食，教以右手。”“六年，教之数与方名。”诸如此类敬老、爱幼 、教养。感恩等内容都是徽州女词的主题。其它还有：贞、节、烈等清鼓和育婴、慈爱、五世同堂 等生活气息较浓的家庭生活典范，无不反映着中国传统的婚姻家庭伦理和传统中国家庭的理想价值 取向。从徽州女词兴建动因这个侧面我们发现，无论是吴坎女饲，还是棠秘批树的兴建都是有财有 势的孝顺儿子为其母而不惜资财、不遗余力、不怕保守势力的反对而倾心建造的。罗钦梅体恤母亲 死后作野鬼不能进词堂，冒破“再嫁者不准入词”的族规，专门建造母饲；鲍启运“少侍母郑太恭 人，夜诵所读书必精熟，母色善，然后敢卧。……郑太恭人早逝。常日：‘吾兹服贾充饶，何一非 母之教！”ｔ‘）待由穷而亨、发家致富后，他便主持构筑“清扬堂”，捐义田１２００余亩，分 “体源”，“敦本”两个税户，其孝心显然矣。再说，由徽州女词之坐南朝北的取向亦可知，兴建 者仍颂扬母思母德。（诗经·卫风叫Ｂ兮）篇：“焉得毒草，言材之背。”此“背”指北，北堂正 是古人称母亲居住的地方。正是基于以上三方面因素，徽州女词的诞生才选择在明末清初这一特定 的历史时期。在此之前，因为封建统治严酷和社会经济落后，缺乏社会支持与经济资助的生成土壤 ，只有政治与经济发生变革，这种可能性才初露端倪；在此之后，西方知识与观念随着帝国主义的 鸦片、大炮深入中国，学校兴起，新思潮涌现，民主与自由倡扬，再建女词似乎又缺乏其历史意义 而显得不合时宜。ＡＡ为此，我们说，徽州女词是一朵应时而开的奇葩，其盛开的时季并不悠长， 但却因适逢历史变革的年代而给人们留下了许多值得思索的问题和极为深匆湖印象。＝、大词之建 构及其运作女词这样一种富有历史意义的社会组织形式具有自身鲜明的特性，这些特性集中地从其 建构形式与运作内容中体现出来。从现存不多的女词遗迹考察可以发现，女饲建构的朝向、大小、 外观、布置、运作等方面的特征既与传统宗饲保持紧密的联系，不逾“词”之规则，又有其体现末 代封建社会女性的觉悟和社会变革时期的特点。（一）朝向徽州女词一色座南朝北或座东朝西，与 宗饲、男词座北朝南或座西朝东相对，取男乾女坤、阴阳相悻之意。这种观念始于（易经），经男 权统治制度的倡导在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中约定俗成，根深蒂固。东汉有位女才人班昭写的（女诫） 中有“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之说ｔ’） 。北宋政治家司马光也说：“夫，天也，妻，地也；夫，日也，妻，月也；夫，阳也，妻，阴也。 天尊而处上，地卑而处下，日无盈亏，月有圆缺，阳唱而生物，阴和而成物——故好专以柔顺为德 ，不以强辩为美也。”ｔ‘’古代以阳正而阴斜、西长于东、左强于右而为正统，由徽州女词的朝 向看来，明清时期女子（主要是母亲）价值有所肯定，但仍未摆脱男尊女卑的束缚。（二）大小徽 州女词的规模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徽商的崛起而不断壮大的。呈坎“则内”依附于恢宏瑰丽的贞靖 罗东舒先生饲，占地面积仅１８０余ｍ‘，与主词的占地五亩（３３００ｆ）相映照，更显主词之规模宏伟、气宇轩昂，“则内”女相则畏畏缩缩，偏安一隅。主调拥有完整而气派的的照墙、极星门、前天井、纪念碑、正门、左右两点、庭院、露台、大堂、后天井、寝殿、神厨、仓库，而“则内”女词则建构极其简单，仅有一寝堂、一天井、一仓库。正堂方面，主调谓寝殿、十一开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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