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梅克族：历史与现实何俊芳众所周知，现代卡尔梅克族是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从我国西蒙 古和准噶尔地区迁往伏尔加河流域的卫拉特蒙古人的后裔，现在在卡尔梅克自治共和国７６，１千 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着１４６，３００卡尔梅克人，占共和国总人口的４５．４％，占居住在独 联体全部卡尔梅克人总数的８４．２％。①另外一些人散居在罗斯托夫州、伏尔加格勒州、阿斯特 拉罕州、奥伦堡州、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西伯利亚、中亚和哈萨克斯坦，卡尔梅克人的总数为１ ７３，８００余人。②下面本文利用俄文资料就有关卡尔梅克族历史与现实的几个问题作一些论述 。一．族称来源问题关于“卡尔梅克”这一术语的来源、所指等问题至今还没有令人满意的答案。 几个世纪以来，从事突厥语研究的作者们把所有居住在西蒙古和准噶尔的卫拉特人称为“卡尔梅克 人”，就是说，“卡尔梅克”这一称谓来源于卫拉特突厥语族的邻居，而且最后在俄罗斯是以卡尔 梅克而不是以卫拉特著称。关于这一点所有始于十六世纪七十年代的俄文资料都可以佐证。如早在 １５７４年５月３０日伊凡四世的圣旨中就提到过。③这已没有什么争议，但是，根据历史文献和 历史资料的记载，卫拉特人自己从来没有称呼过自己为卡尔梅克人，伏尔加河下游的卫拉特人也只 不过是逐渐地接受了“卡尔梅克”这一称谓。另外，根据多年来从事和研究伏尔加河下游卡尔梅克 人生活的巴库宁的权威性证明，这一称谓在卫拉特人中间确立并成为他们真正的自称不早于十八世 纪末。如巴库宁在１７６１年写到：“……和硕特至今没有用卡尔梅克称呼自己和土尔扈特，而是 象以前一样称作‘卫拉特’（厄鲁特）；土尔扈特虽然用卡尔梅克称呼自己和和硕特，但他们认为 ，这个称呼不是出自他们本民族的语言，而只是俄国人这样称呼他们。事实上，卡尔梅克一词来源 于鞑靼语，因为鞑靼人称他们为‘卡尔马克’，即‘落在后面的人’或者‘落后者。④可见，早在 １７６１年之前土尔扈特部就称自己和其他的卫拉特人为卡尔梅克人，虽然承认这一名称不是出自 他们的母语，而是从外部（即不是从卫拉特和蒙古）引入的。根据巴库宁的论述，除土尔扈特外， 其他卫拉特人当时还继续使用自己的传统称谓“卫拉特”。比丘林也肯定了这一点，他在《十五世 纪至当代的卫拉特或卡尔梅克人历史评论》（圣彼得堡，１８３４年）一书中写道：“卡尔马克是 给来自土耳其斯坦的西蒙古人的称谓”。《四卫拉特传说》（１８１９年）一书的作者、卡尔梅克 的诺颜巴图尔·乌巴什·丘缅也证明，“在联盟崩溃后突厥人给残留者以哈力马克（卡尔梅克）的 称呼：哈力马克按卫拉特语的意思是‘剩余部分’。①很显然，这个证明没有怀疑卡尔梅克一词的 突厥来源，它是在联盟崩溃后突厥人给卫拉特人的，不明确的只是，他所讲是什么样的联盟的崩溃 和什么时候崩溃的。科特维奇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对这个问题的研究作了部分结论：“在俄 国和外国文献中表示西蒙古（卫拉特）时最常见的有三个术语：卫拉特——出自蒙古文或卡尔梅克 文史料；卡尔梅克——源于研究伊斯兰教的旧俄文资料，其中包括档案文件；厄鲁特——来自汉文 资料。我们这里采用卫拉特这一蒙古术语，因为卡尔梅克一词是对居住在伏尔加河、顿河及乌拉尔 河沿岸的那部分卫拉特人的特指，他们遗弃了卫拉特这一旧称而接受了卡尔梅克的称谓”。②据此 ，我们可以确定：第一，卡尔梅克人突厥语族的邻居称所有的卫拉特人为卡尔梅克人，而卫拉特人 本身，特别是西蒙古和准噶尔的卫拉特人，仍旧沿用自己的传统称谓；第二，只有到十八世纪末时 “卡尔梅克”这一称谓开始具有那部分在十七世纪移居伏尔加河下游地区的卫拉特人后裔自称的意 义。这正好说明了卡尔梅克人巩固和发展成为一个新的蒙古语族民族的过程。但是，什么时候，为 了什么卫拉特的突厥语族的邻居要开始称他们为卡尔梅克人呢？巴图尔·乌巴什·丘缅认为，突厥 人把卫拉特人以“卡尔梅克人”命名是“当卫拉特联盟崩溃以后”。有可能，他指的是在十六世纪 末——十七世纪初离开准噶尔的那部分卫拉特人进入俄罗斯境内并到达伏尔加河之后。但这样理解 是错误的，因为“卡尔梅克”一词出现在突厥语文献中要比这件事早得多。最先提及卡尔梅克的是 舍列夫·阿特·季拉的《扎法耳·纳梅》一书，此书写于十五世纪早期。在描述吉穆尔汗（１３７ ０—１４０５）时代的战事时，作者提到，在１３９７—１３９８年吉穆尔汗称从德什特，基布卡 克来自金帐汗国乌卢斯的使者们为卡尔梅克人。③另外一作者萨马尔廉吉（１４１３——１４８２ ）在描述沙河卢科（１４０４——１４４７）和苏丹·阿布·桑迪特（１４５２——１４６９）的 执政史时提到，在１４５９——１４６０年，“卡尔梅克地区和德什特：基布卡克的使者来访”， 这些使者曾被允许接近苏丹·阿尔·桑特并吻过他的脚等等。④无名作者写于十五世纪中期的历史 编年《突厥人的家谱》一书中有关卡尔梅克人历史的部分也很有价值。当谈到金帐汗国的乌兹别克 汗（１３１２——１３４３年）在执政期间推行伊斯兰教时，他写到：“当苏丹·穆罕默德·乌兹 别克汗和自己的乌卢斯一起找到上帝仁慈的幸福时，根据秘令和无可怀疑的标志，神圣的谢依特· 阿达就把所有的人带到马维兰纳哈尔地区去了，而那些不幸的人则拒绝忠诚于神圣的谢依特：阿达 并留在了那里，被称作卡尔马克，意思是‘留下者必遭灭亡’。根据这一点，从那时起离开的人被 称作乌兹别克人，而留下来的人被称作卡尔马克人”。①可见，这份资料不仅谈到了出现“卡尔梅 克”一词的时间，而且还有它产生的原因。这份资料直接并明确地把十四世纪上半叶金帐汗国的伊 斯兰教化过程同“卡尔梅克”一词联系起来。按照他的说法，开始称那些拒绝加入伊斯兰教的人为 卡尔梅克人，他们成为原宗教的忠实信徒，没有迁移到中亚，而是继续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草原上和 德什特·基布卡克游牧。至今没有找到推翻这份资料所谈事实的依据。完全有可能，正是在这样被 描述的时代，金帐汗国的部分蒙古人和突厥人没有随同乌兹别克汗和谢列依·阿达迁移，故而从虔 诚的伊斯兰教徒那里得到了意思为“留下者必遭灭亡”、“留下者”、“剩余部分”等意思的卡尔 梅克称呼。但所有这些都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所说的称谓是被其卫拉特人突厥语族的邻居转给曾 居住在西蒙古和准噶尔地区的那些与金帐汗国毫无关系的卫拉特人的，其中包括那部分在十六—— 十七世纪迁移到伏尔加河下游的卫拉特人。马尔托利特认为，原因在于，西蒙古和准噶尔拒绝加入 伊斯兰教的卫拉特人要比和卫拉特人杂居、相邻的已信仰伊斯兰教的东干人要多。②但这种解释暂 时还没有用具体的历史事实得到证实，只不过是猜想而已。我们以为，最终解决这个问题还需继续 研究突厥文、俄文、蒙文甚至中文和藏文史料。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可能使“卡尔梅克”这一词的 历史、它的来源及意思得到充分的说明。现在，在卡尔梅克的一些人中出现了恢复“卫拉特”这一 族称的意图。③这说明起来，卡尔梅克人对自己和祖先卫拉特人遗传关系和民族文化的继承性的开 始重视。二．民族组成及分布问题把卡尔梅克族区分为土尔扈特、杜尔伯特和和硕特等很小的民族 支系从１８世纪开始才成为俄罗斯蒙古学派研究的课题之一。而顿河卡尔梅克人（布赞乌人）的来 源则有别于卡尔梅克族的其它各部，涉及此段历史的资料，很晚才出现在文献中。米列尔在关于西 伯利亚史的专著中第一次提及，卡尔梅克人分为爱刘特人、布里亚特人、和硕特人和土尔扈特人四 部分。④１８世纪的研究者们帕拉斯、根奥尔格、菜奇科夫比较多地注意了这个问题。在他们的著 作中，有不少关于卡尔梅克族内部主要划分的历史及起源的资料，他们采用主要区分为和硕特、土 尔扈特和杜尔伯特的分法。⑤这些资料提到，卡尔梅克被划分为“汗国”、“部落”、“宗族”、 “氏族”，且在土尔扈特、和硕特和杜尔伯特各部中土尔扈特人数最多。在１９世纪，有关卡尔梅 克、有关研究卡尔梅克草原生活的文献、专著明显增多。这时卡尔梅克各乌卢斯的区域图因大部分 卡尔梅克人于１７７１年离开俄罗斯返回我国准噶尔地区而发生了重大变化，土尔扈特、和硕特和 杜尔伯特各部的人数也有了很大变化。卡尔梅克族的总警长斯特拉霍夫写到，根据１８０３年卡尔 梅克统治者的统计资料，在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和和硕特三个汗国中共计有１４１９８个家庭，“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杜尔伯特汗国，达到１００００个，其次是土尔扈特，最少的是和硕特。杜尔伯 特人在从察里津到库马河一带地区游牧，土尔扈特人在乔尔内——雅尔和叶诺塔叶夫斯克及此河流 域游牧；而和硕特在阿斯特拉罕附近及伏尔加河两岸等最有利的广阔地带游牧。现在最有名的主要 头人有：在杜尔伯特汗国是已故卡尔梅克总督额尔德尼台吉的长子通杜托夫，在土尔扈特是桑治· 乌巴什，在和硕特是丘缅”①。这个阶段的资料充分地研究了卡尔梅克族的分布和内部组成问题。 在这些资料中有不少地方对卡尔梅克草原的内部结构进行了划分，如划分为乌卢斯、阿依玛克、和 屯。此外，在访河卡尔梅克草原的过程中学者们注意到了卡尔梅克族不同支系在生产方式和传统生 活方式文化中固有的独特性。②从那时起对土尔扈特、和硕特和杜尔伯特的介绍没有增可多少，但 至少出现了一些补充性的资料。至１９１７年十月革命前杜尔伯特人居住在卡尔梅克草原的北部、 中部和西部地区，在行政关系上他们加入了阿斯特拉罕省的小杜尔伯特和马内奇乌卢斯以及属于斯 塔夫罗波尔管辖的大杜尔伯特乌卢斯。土尔扈特人占有草原的东部并在阿斯特拉罕省伊基错胡尔、 巴加错胡尔、哈拉胡斯、埃尔肯津、和硕特和扬戴加——曼卡什六个乌卢斯的范围内活动。和硕特 阿依玛克处在伊基错胡尔乌卢斯，还有一小部分和硕特人在大部分卡尔梅克人东返准噶尔后继续留在原和硕特乌卢斯游牧。③革命前的一些作者，在涉及到被称作卡尔梅克族的“种族成分”时，他们认为，卡尔梅克族包括四个部族：土尔扈特、和硕特、杜尔伯特和辉特或者准葛尔。④苏联时期的一些研究者也支持这种观点，他们认为，在卡尔梅克人中保存着的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和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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