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置身斯特拉斯堡,实在为她的多姿多彩而叫绝。这里数不胜数的名胜古迹,不管是教堂、博物 馆,还是条条通衢街巷,都在娓娓诉说着往事,令人浮想联翩。静心屏气,带着景物依旧、人非事 俱休的感怀,我觉得历史的余音似乎在耳边萦绕:隆隆的炮火、战马的嘶鸣、兵士的叫喊,还有那 为和平的祈祷、为胜利的欢呼以及车水马龙的喧嚣……斯特拉斯堡也是阿尔萨斯区下莱茵省的省会 。当朗朗晴日高挂之时,如果在与下莱茵省相邻的孚日省(洛林大区)登高远眺,亦可依稀看到斯 特拉斯堡的象征——圣母大教堂的尖顶。大教堂地处市区的中心,确切地说,斯特拉斯堡是以它为 基点呈辐射状扩展起来的。公元11世纪初,东法兰克人曾在这片伊尔河与莱茵河冲积而成的狭长 岛屿上筑造了一座罗曼式的教堂,但1176年一场无情的火灾烧得它除了地下墓穴的圆形后厅之 外,一切都荡然无存。1190年起,虔诚的天主教徒们在旧址上开始了兴建圣母大教堂的工程。 经过250年大规模的土木之工,一座哥特式大教堂巍然矗立在斯特拉斯堡。步入教堂辉煌的大殿 ,其高楼邃阁、画栋雕梁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大殿的最北部是神圣的祭坛,在庄严肃穆的气 氛中,主教在此主持大弥撒等各种宗教仪式。祭坛具有明显的哥特特点:与教堂的后壁连为一体, 罗曼风格的回廊已不复存在。它那紧衔“靠山”的敦实外表,使人感到直接仰仗着上帝而愈显凛凛 之威。驻足仰视,硕大的管风琴犹如琼楼玉宇高悬于大殿的两侧,参观者可以沿教堂外的阶梯置身 其中。与大堂十字交叉的耳堂壁上,是飞金流霞的彩绘大玻璃窗。它们绝大部分都是13世纪名艺 术家的杰作,其中与天文时钟相映成趣的则出自14世纪彩绘大师圣克里斯多夫之手,被誉为彩绘 艺术的巅峰。天文时钟耸立在教堂南侧的耳堂,这是钟表匠施威尔格的鬼斧神工之作。教堂内原有 一座大钟,但因技术欠佳而时快时慢,大革命时期一次重要的聚会竟因此而未能按时举行。人们于 是请施威尔格出马,以机械钟取而代之。施氏利用原钟的框架,精心调整了自动装置。经他修整改 进后的时钟,每小时的15分钟分别代表着人生少青中老四个阶段,并体现着太阳系斗转星移的运 动规律以及宗教节日,而其最令人诧异不已之处在于,每当午时,大钟上的12个弟子依次出来拜 谒基督耶稣,随后一只雄鸡(法兰西的象征)展翅高歌。那荡漾在教堂内的激越傲岸之声,直给人 以人神共鸣之感。距离时钟几步之遥的是不看足令人惋惜余生的天使柱石。12世纪末、13世纪 初,一批雕塑家经过斯特拉斯堡时留下了他们辉煌的业绩。他们代表着在那个时期曾一度出现过的 文艺复兴的思潮。人们已经记不起他们的姓名,但那栩栩如生、同基督教密切相关的塑像,每尊都 在讲述着久远的故事,每个动作、每副表情都在诉说着悲哀或欢乐,同时也体现着他们对古典美与 自然和谐的追求与匠心。当人们踱步走出教堂、蓦然再回首观看那冠以三角楣的正门时,才会真正 体味到其风韵。这座由阿尔萨斯建筑师埃尔文始造于13世纪的大门历经磨难,上面那些艺术水准 不亚于天使柱的雕塑连同铜铸的大门曾毁于大革命动乱,后在19世纪才被工艺师们复原。铜门前 ,怀抱圣子、手持百合花的圣母玛利亚伫立于斯特拉斯堡中世纪的市玺之上。黝黑的铜锈色似乎给 这尊雕塑以更深的寓意,面对着它,或许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我所企盼的,则是世俗的权力不 要给向往美好与善良的众生带来太多的烦恼与苦闷。圣母教堂那玲珑剔透的尖顶是斯特拉斯堡人的 骄傲。它于1439年建在教堂八角塔楼的平台上,17世纪因遭雷击而破败不堪。一位建筑师修 整尖塔时曾计划另建一座与之相媲美的高塔,但遭到斯特拉斯堡的市民的断然拒绝。在他们的心目 中,这座尖顶已是代代相传的精神支柱,已是具有神奇色彩的力量的象征,他们不允许什么其他的 东西同它分庭抗礼。正因为如此,高达142米的大教堂以其一览众山小的挺拔气势,直至上世纪 末始终雄踞世界教堂建筑之首。离开教堂向西南行不远,便来到斯特拉斯堡的老区。这里保留了中 世纪古旧街巷的布局,街道两侧的木结构楼阁别具特色,趣味盎然。斯特拉斯堡的住宅首先是经济 发展、人口膨胀的产物。房屋一般分拱廊(底层)悬出的楼层以及顶楼三部分。随着家庭成员的不 断扩大,人们在修整房屋时还要加层,以充分利用空间。圣母大教堂对面的卡迈塞勒住宅便是斯特 拉斯堡阁楼的典型代表。1467年,它还仅仅是一座平房私宅。100多年后它才有了今天的规 模,除去三个楼层外,还有一个两层的顶楼,顶楼的每层又分成狭窄的小间,只供就寝。可想而知 在当时,住房问题是如何困扰着斯特拉斯堡的市民。卡迈塞勒住宅是斯特拉斯堡最古老的木结构阁 楼之一,后来人们纷纷效仿,以至于形成了在当今法国独一无二的景致。其中“小法兰西”和“芬 克维尔”保存着最完整的街区与住宅群。过去居住在这里的,绝大多数是靠手工业为生的平民百姓 。他们甚至人以群分,鞣革工、皮货商集中在“小法兰西”,而磨房主、渔夫则大都住在“芬克维 尔”街区。他们同行却不互为冤家,过着相濡以沫、安居乐业的生活。“小法兰西”与“芬克维尔 ”依伊尔河而建,有的房基就建在河床之上。那一幅幅小桥流水人家的秀丽景色,实在令人心旷神 怡。两个街区的建筑风格虽然大同小异,但每幢房子却各具特点:有的楼层部分相叠,层层筑有遮 檐,呈梯形而上,错落有致,远远望去,给人以清雅静谧之感。有的楼中有阁,阁中有屋,致使房 顶形状各异,此起彼伏,大有潇洒不羁之势。最让人称道的,还是那无房不有的木筋墙。讲究的人 家往往在木框或墙面上饰以镌刻物,如雕花或镂纹。木筋墙的“筋骨”依主人的爱好将墙面勾勒出 诸多形状、方块、三角等等,乍看杂乱无章,细观则对称和谐,加之五颜六色,好似画家生花之妙 笔所绘。每当朝霞熠熠或幕霭沉沉之时,其色愈浓,其彩愈重,光亮如镜的伊尔河水反衬出片片绰 约多姿、依稀迷离的倒影,使人恍若置身于童话的世界之中。在斯特拉斯堡的东部,坐落着罗昂宫 。它面朝圣母大教堂,背靠伊尔河最宽的支流,早期曾是斯特拉斯堡大主教的府邸。现在,它的一 层分成三个博物馆,以琳琅满目的珍品,分别向人们展示着考古、造型与装潢艺术。另外一个陈列 馆收藏了珍贵的木板、铜板画以及石印石。1730年,斯特拉斯堡的大主教罗昂—苏比斯兴建了 这座由御师罗伯尔·德高特设计的、极尽富丽堂皇的宫殿。其底层建有主教会客大厅、图书馆以及 完全可以同巴黎凡尔赛宫国王路易十五卧室相媲美的套间。路易十五、路易十六王后、拿破仑等显 赫之人都曾在这“华盖屋”下榻过。罗昂家族为斯特拉斯堡乃至法兰西创造了辉煌,但也给历史抹 上过污迹。18世纪的法国,教会是封建王朝统治的支柱。作为大主教的罗昂—苏比斯,其权力炙 手可热,其年收入也高得令人瞠目结舌,达40万锂(一锂相当于当时法国约500克银子的价值 。——作者注)。罗昂宫如此豪华,个中的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然而,富贵人家多纨绔。罗昂 —苏2圣母大教堂内的天使柱石3横跨在伊尔河上的廊桥4圣母大教堂——斯特拉斯堡市的象征比 斯的侄子路易·罗昂便是一个。凭借着叔父的地位,他从助理教士摇身变成驻维也纳的使节,但很 快就因为外交上的无能和生活的放荡而被召回。回国后,他先后被任命为指导神甫、红衣主教,并 于1779年获得斯特拉斯堡大主教的头衔。1785年,他因迷恋路易十六王后而被卷入引起公 愤的“项链丑闻”中。事情的原委是,伯爵夫人拉莫托设下圈套,向路易·罗昂谎称王后玛丽—安 多奈特想将珠宝商巴桑兹和勃迈手中昂贵的项链买下,价值160万锂。为邀得王后的宠幸,他求 之不得地做了王后与珠宝商的中间人。当项链交给王后由伯爵夫人的情夫假扮的侍卫军官之后,他 又替王后先行分期付款。然而,没等他付完钱便东窗事发,掀起了轩然大波。在当时的法国,即便 是属于第一等级的普通教士,一年的收入不过才几百锂,而王室却过着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可想 而知,人们是何等的愤怒。1785年已是法国大革命的前夜,处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之中的国王路 易十六执迷不悟,试图暗中了结此事,但他最得宠的大臣布勒德耶却仗义执言,力陈利害关系,终 于说服国王将案件交巴黎最高法院审理。结果是拉莫托遭鞭笞、被打上烙印后囚禁起来,而路易· 罗昂则被逐出宫廷,流放他乡。“项链丑闻”并未因此而平息民怨。虽然法院调查的结果是拉莫托 涉嫌陷害王后,但王后早已因反对变革、水性杨花以及生活上的挥金如土而声名狼藉。一方水土养 一方人。从大革命开始到拿破仑的帝国时期,阿尔萨斯先后有62名将军在那狼烟四起的年代转战 南北、戎马倥偬。斯特拉斯堡国民卫队更是尽显风采,其赫赫业绩被刻在罗昂宫附近的历史博物馆 中,专供后人瞻仰。在众将军中,让—巴蒂斯特·克莱贝尔堪称法国最杰出的军事家之一。在斯特 拉斯堡西北的克来贝尔广场上,巍然耸立着他的铁铸人身肖像。这位屡建奇功的将军1753年生 于斯特拉斯堡市。他出身贫寒,最初以建筑设计为生,后到慕尼黑军事院校学习。1792年参加 阿尔萨斯志愿团后,因出色的军事才能而很快步步高升。1798年波拿马率军出征埃及,克莱贝 尔已是他的得力助手。1799年,波拿马因急于处理内务而离埃及回国,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克 莱贝尔。1800年法国军队在其领导下大破土耳其军后重占开罗,同年6月14日,克莱贝尔被 一名穆斯林暗杀。由于斯特拉斯堡自古便战争连绵不断,所以至今人们尚能看到早年兴建的坚固堡 垒和挖掘的护城河。伊尔河分成四条支流流经斯特拉斯堡市。14世纪起,人们便开始在支流上修 建双层廊桥。三座相连的的廊桥如今已是斯特拉斯堡必看的一景。多少年来,它们如同护卫着斯特 拉斯堡的要塞一样,扼守着自西南进入城市的要道。1994年11月23日,法国著名将军勒克莱尔率领第二装甲师发动闪电式进攻,纳粹德国气数已尽,驻守军队于当日便缴械投降,斯特拉斯堡又回到了法兰西的怀抱。50多年后的今天,历史上冤冤相报无了时的法兰西与德意志早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1949年,欧洲议会在斯特拉斯堡设立,1977年,议会大厦落成。大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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