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voong首页 > 商业和经济 > 迷失的豹

.

迷失的豹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38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10, 1996
迷失的豹文图/大营"一只豹子冻死在海拔5000公尺的雪地上。那么,这只豹子到雪山上来干什 么呢?"──欧内斯特·海明威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几年前我无意间遇到的一幕,完全可以看作是 当代中国文学现象的一个缩影,或象征。在广州,这座南国著名的繁华都市里同样著名的海珠广场 西侧一条相对宁静的小巷口,有一家只有约八、九平方米大小的书屋,店里店外几乎看不出一丝装 璜的痕迹,门口斜倚在墙壁上的一块窄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天地书屋。我是在等一位退到的 朋友的间隙漫无目的地来到这里的。书屋不大的空间让我充分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安静。书屋里的 书有三分之一是武侠小说,包着暗黄色的牛皮纸,是供人租阅的,从封皮的磨损程度可以知道,借 阅率并不很低。另有三分之一是一些儿童读物,像《画王》、《脑筋急转弯》之类,崭新的,而且 五颜六色。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些文学类别的,除过设计考究、装饰精美的世界文学经典名著外,寥 寥可数的当代文学作品平静而有些冷漠地摆在书柜背阳的地方,中间还滑稽地插着几本港台出版的 明星写真集和影视画刊。南方冬天里依然温暖的阳光照在书屋向街的玻璃上;弹回十分古怪的反光 。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小脑袋在高高的书架前摇来控去。我无聊地走出书屋,想抽支烟,却意外地 发现门边还支着一个极其简易的铁皮炉子,一个十七、八岁、个子矮矮,相貌普通而瘦削的女孩子 正在专心致志地掀开锅盖,用筷子挑起长长的面条,侧着脸小心地吹着。我猜她就是小屋的主人, 尽管我有些惊讶。"这书屋是你的嘛?""是。"她在全神贯注地对付锅里的面条,眼睛都没动一 下。"你白天就这样吃饭?""是。"小姑娘好象是在和我说别人的事。"生意还好吧?"小姑娘 说了一句粤语;意思是马马虎虎。"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现在谁读书呀!""那你为什么还开书 店?"我问。"要吃饭嘛!"她扭头奇怪地盯了我一眼:"又没有别的本事。"中学生们从书屋里 拥出来,四散开去。狭小的书屋空空荡荡。小姑娘一心一意地吃着已经捞在碗里的面。我开始陷入 一种联想,但在这种联想中我怎么也无法将那些五花八门的书籍与那次清汤挂面联系起来。文学是 一种商品。文学在扮演精神文明传播者的角色的同时,又不能不负担起其载体的物质性和商品性的 尴尬。这不单单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尴尬。我因为已经和朋友的好,也就只能匆匆离开。和我相约的 朋友是位写书的人。现在谁还在写作?更遥远的那些诞生过大师们的辉煌灿烂的时代不必重提,往 事无法回首。仅仅十几年前,文学曾经怎样波澜壮阔地掀动过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一篇小说的发表 像风暴刮过一样被最广泛地传颂着,作家这一职业则精神领袖般地神圣而光荣地闪现着诱人的光晕 、没人能忘记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但我不想缅怀。我想说的是,作家们今天依然崇高得神圣和光 荣,但那已是作家们自己的事、当生存状态作为一个最基本的话题开始被每一个普通中国人最为广 泛地谈论的时候,作家或写作者们对自己从事的职业所能作出的回答恐怕也就是"要吃饭嘛,又没 有别的本事。"这和那个普通的南国少女的回答别无二致。报刊开始被大量的,甚至是整版整版色 彩缤纷的广告占领,书籍的发行数量像浸在冰水中的水银柱一样急剧下跌的同时,又与堂而皇之地 走进书店的音像制品陈列在同一柜台。在季节的默默更替中,所有的橱窗在臃肿的装饰下花朵一般 虚伪地开放着。原本简单的生活在雪片一样漫天飘舞的订单、合同、公证书甚或法院的裁定书的沉 重堆积和压迫下变得复杂了,同样,原本复杂、多层次、多向度的作家们习惯使用的思想和思维方 式则彻底变得简单了。我问深圳的一位作家朋友,现在到底谁还在写作?他说,我只知道我自己, 还写。是的,还有很多人自己在写,但那的确只能是他们自己的事。在作家阵营急剧解体的今天, 在众多如林的文学刊物日渐枯萎甚至凋零的今天,作家们所作出的努力不是悲壮.而是早已溃不成 军。Z是在内地很有些小名气的作家,小说得过大奖,还被改编成电影,着实风光过一阵。198 5年初,他和几个朋友结帮搭伙一起来到深圳。起初只是被一种新奇和神秘所吸引,谁料想短短4 、5个月以后,朋友们个个腰缠万贯、脑满脸肥,然后一起指手划脚地嘲笑他是只"书虫"、"书 柜"。面对这些曾经近乎疯狂地喜欢他的作品,卫星一般追逐他的朋友们,Z目瞪口呆。在那个每 天都在诞生着传奇的灯红酒绿的城市里,他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但接踵而来的几次失败终于使他 明白,对自己那颗相对敏感和脆弱的心灵来说,这种改变需要一场彻底而漫长的过程。于是,他还 是选择了写作,只是在被韩少功、阿城等人的"寻根文学"的光辉照耀下的1985年末,Z毅然 选择了在小书摊上泡沫般浮起的通俗文学。在据说是花了80万元买下的装饰豪华、精雅的三室一 厅的住宅里,Z一边熟练地敲打着电脑键盘,一边坦白地告诉我:我现在不是创作,是记录,当然 也还是可以说写作。他喝了一口加奶的"雀巢",发现了我的困惑,接着说,我现在主要工作只有 一件,就是每天看电视,象"明珠930"、"夜激情"更是必看无疑,然后第二天把那些情节稍 加改动,换个地名、人名什么的,打在纸上,然后吗,换成钱。所以我还在写作。的确很有意思。 几年前文坛上人人尽知的"雪米莉现象"还被许多主流作家们不屑一顾,如今则毫无疑问地成了文 人成功的典范。据报载,连中国作协的一位书记都在大声呼喊作家们要抓住有利时机,努力挣钱。 在中国这个已经开始大面积铺展的商品时代,挣钱的意义,已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而是个人能力 的体现。想象力,这顶人类智慧领域内最崇高的桂冠已经让位给经济学家和企业领袖,人们已经习 惯于"当今世界最具想象力的人就是经济学家"这一定义。于是,在曾经喜爱过他们作品的读者眼 里.作家们开始逃离"纸上谈兵"的牢笼,以另外一种"指点江山"的陌生面目出现。"江南美食 家"陆文夫欣然出任某公司董事长,"苦难才子"张贤亮号称旗下已有4家商贸公司和商场,"四 川怪味豆"魏明伦则玩得更绝,干脆姓名大拍卖……作家们对时代的敏锐洞察力是路人皆知的。" 十年文革""尚武"的时代过去了,"新时期十年""崇文"的时代也过去了,现在,作家们各路 英豪纷纷奔阵大逃亡的行动则显示出九十年代的本质特征:玩钱。还是有人在写作,这就是那些有 着强烈自恋倾向的人,而这些人则绝大多数是各类报刊杂志或文化出版部门的编辑,他们是"自己 和自己玩的""圈里人",是的的确确的"职业"写作者。有人也许有些夸张地概括这一现象:编 辑不一定百分之百的写作,但写作者一定百分之九十九是编辑。现在谁还在读书?在西安东郊一个 繁华的十字路口,一个规模不大的书摊前立着的一块招牌吸引了我,贴在木寂静板上的白纸龙飞凤 舞地写着两行大字:有钱但买醉,无聊才读书。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我觉得自己刹那间茫 然无措,我知道是这两行字尖利地穿透了我的精神。我看到书摊后边站着一位四十余岁模样的中年 男人,他戴着一副白边眼镜,衣着简易、面容儒雅。正在宁静地低头翻看一本书。我明白他此时正 无聊,就走过去想与他攀谈。我说:"您好!您看的什么书?"他抬起头看看我,没说话。看着我 置疑的眼神,他把书抬起来,书次冲向我。我看清那是鬼谷子的《白话无字天书》。我问他:"生 意还好吧?"他低着头,不再说话。我一连问了几次,他才缓慢地抬起头来,神情陌生而无助地望 着我,一边用手指着喉咙,一边发出单调的"呀呀"声。我心里一抖,才明白他是一个哑巴。我在 灰暗心情的笼罩了,买了他两本书,我知道自己也许只能做个无聊的人。和买醉的人相比,无聊的 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少,而给"无聊人"看的无聊的书却变得越来越多。所有的车站都是专门为流动 人员提供的场所,而在这种场所设置的书摊也就成为别一种风景。直率地说,进入这种场所的书几 乎都是作为一次性流通的。如果稍加留神,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面,背伏着大包小包的旅行者. 在列车进站之前。急冲冲地跑到书摊前,慌乱地随便选购一本、两本或一大堆书刊。这些报刊中的 珍闻异趣和低级庸俗的小故事将缩短他们即将到来的旅途中难捱的寂寞和漫长,然后。它们将被随 便遗弃在车厢的座椅上或铺位的床底下,没有人再愿意碰它们一下,它们在被漫不经心地搓擦后, 理所当然地成为垃圾。大批量的书刊在一次性的使用过后,成为名副其实的垃圾,这应该是文化经 济繁荣的一种标志,就如同快餐对传统饮食业的补充和美国"肥皂剧"与香港节目主持专为"搞笑 "的即兴表演对传统剧目的丰富一样。垃圾成为社会文化的一个符号,这也是后工业社会来临时物 质文明高度发达的一个重要标志,问题是这不应当成为淹没人类精神文化更高理想的海洋。C是一 个进城打工的外乡人,小学文化,自己称根本就不认识几个字,但却出奇地偏爱看一些污七杂八的 通俗小报,因为这可以使他经常得到一起打工的同乡们赞不绝口的钦慕。他说,只要一有空闲时间 ,他们就围着我要听故事,给我倒水,给我烟抽,有时候边干活儿还边议论着那些笑料。停了一会 儿,他又说,反正大伙儿都喜欢呗。Y是深圳一家著名企业的总经理,他所领导的企业已经不单单 是在同类行业中声威显赫,他们产品的宣传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放时使用的广告语早已街谈巷议, 成为佳话。他把已经些许花白的头仰靠在德国真皮质坐椅的高靠背上,眼光扫过整洁光坦的写字桌 平面,语调低沉地告诉我,现在人们都喜欢的东西不多了,可能只剩下钱啦。我还是喜欢真正优秀 的文学作品,不管多忙,我都会抽时间找来读一读,哪怕只是一段。他将凝重的目光投向垂着白色 百叶窗帘的环形玻璃窗,窗外,澄净湛蓝的南国天空上乱云飞渡。他接着说,我想,真正的企业家 所应具备的胆识、魄力和更重要的想象力,恐怕只有那些优秀的文学作品才能给予我们。只是现在读这些书的人越来越少啦。是呵,读者的锐减如写作者的四散逃亡一样,甚至更甚。这不由得使我再次想起木文前面提到的那家"小天地"书屋,那仅只是个象征。在现在的中国,不管多么幅员广大,不论多么地大物博.你走进任何一家书店或书摊,止步巡览,你会发现,纯文学不是杏无踪影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迷失的豹
请给本文打分 : 1 2 3 4 5


评论

Read Free Summaries - Write and Get Paid

Summarize Human Knowledge on Shvoong. Join 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