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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绕故乡情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49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10, 1996
魂牵梦绕故乡情文李玉芝一声惊呼"天哪",从未谋面的同父界母的姐弟在老屋中相见了。陕西南部 的汉中盆地,向以"鱼米之乡"著称。倘以此上溯50年、30年,它曾是个什么样子?相信许多 读者是会感兴趣的。这里,就让我们随着一位游子的目光一起走入历史……人们思念故里,有的是 因扯不断的幼时记忆;有的是为理不清的儿女情愫;而我却只为解开一个心底的谜,这谜在传说中 诞生,且被渲梁得五颜六色,光彩无比。曾有人告诉我,民国初年,父亲是陕西极少几个有幸被选 送北平"深造"的才子之一,凭这机遇,注定他可以坐在有"执事"引路的"绿鹦哥"轿子里招摇 过市,威风凛凛。可我眼前的父亲却终年一袭粗布长衫,夹着课本,或往来在课堂的长廊里,或伏 案于摇曳的烛光下,表情严肃,苟言、苟笑。又有人告诉我:别看你家现在住的这么窝囊,你老家 的房子兴许盖的比城隍庙还要堂皇;还有人肯定说:定军山下,诸葛亮看中的地方,青山绿水小江 南,占尽脉气,一准是个好地方。于是,我小小年纪就天天盼,夜夜想,企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看看 我的故乡,是繁荣还是荒凉;看看我家的老屋,是富丽抑或寒怆;探探父亲曾走过的路,是从容还 是惶。终于,抗日战争的炮声,把我从热热闹闹的大城市赶到陕南,我第一次牵着大哥的衣襟,踏 着高高低低的石板路,走到我魂牵梦绕的故乡。没想到,展现在眼前的竟让我如此惶惑。家乡唯一 的那条街,像条干死扭曲的蛇,灰土上、黑黝黝,了无生机。街两边几乎清一色黑乎乎的低矮房舍 ,一律没有砖砌的门洞,没有高高的门槛,没有诗情画意的竹篱,洒满阳光的院坝,更没有鸟语花 香,只有几扇薄薄的铺板门分隔出街和屋的界限。碎石铺就的公路,从街背逶迤而过。人们远远地 躲着公路,躲着恣肆呼啸而过的军车,也躲着那被麻绳拴成行的"壮丁"。大哥说:这就是老家, 这就是县城,县衙就在街的东头,那个摆烧饼摊的地方。而我却没有瞻仰到县衙的雄姿,据说它搬 去距比10华里的菜园子,这里只留下"衙门口"的名字和那个孤零零的烧饼摊向人们诉说这小地 方的沧桑。菜园子,零零落落,五六条巷,百十户人家,也一样远离繁华。这就是我的故里,扼川 、陕、甘交通要冲,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的"西城"么?哥哥说:正因为是交通要道,南来 北往,兵走,匪也过,兵即是匪,匪即是兵。平坝有田,谁也无心去种。有钱人怕被抢去金银财宝 ,携家带眷去了省,去了府;穷人家怕被抓、被卖,青壮年躲到了外州外县,深山老林。这里只剩 下老弱病残的凄苦与贫穷为伍,在叹息中打发日月。我梦里那个富丽堂皇的"老屋",坐落在街的 中间。其实,它宽不过丈余,同样是黑糊糊的铺板门,房上长满杂草和青苔。存放谷草杂物的阁楼 ,蓬着苇杆、房间里,弥漫着温漉漉的土腥味。阳光只能穿过小小的天井,透过小小的窗户.偶而 窥视一下这蜷缩在阴暗里的小屋,是怎样度过它的酷暑寒冬。猪圈旁一间暗无天日的柴屋里,我发 现了一顶已灰暗朽性的轿子。大哥苦笑;这顶轿也曾与老爷子风光过一阵。那时,他是"道"里的 督学。"道"里的官,走州过县,当地的父母官得按规矩出来迎送。可督学,这本来就是个清水衙 门的官,名份高,实惠少,加上他那不善阿谈奉承、不忍搜括民财的脾性,哪里会有"十万雪花银 "!不过落得"官里囊空两袖寒"罢了。想起父亲案头那"为人师表","淡泊明志"的条幅,也 许这就是旧社会大多数知识分子的心态与追求。再返故里,是阔别20多年以后。乡亲们虽然已不 再提心土匪"拉票"保长"抓了",但水旱相替搅扰,贫穷依然在这里肆虏。老屋的房子仍旧那样 昏暗、残破。屋瓦,显然已经换过,却又生出了乱七八糟的青苔和野草。曾粉刷过的墙壁,正一块 块剥落。大哥已年近花甲,佝偻着腰,形容憔悴。苦于没有什么送给久别的亲人,他唏嘘着拿出几 尺布票:"你们在城里缺这个,带上吧!给娃们添件衣裳。"在那一年只发给一、二尺布票的岁月 ,我估摸,这可能是他全家的全部所有。"在山里好将就。再说,也没钱去置办那些,缝缝补补就 混过去了。庄稼人都这样,也没人笑话。"建国后一度带给人们翻身解放、土地还家的喜悦,在自 然灾害和人为的浮夸、瞎指挥下逐渐消失了。提起收成,说到生活,乡亲们个个唉声叹气。"指标 层层压,层层加码。该交的交了,不该交的还得交。""要密植,要高产,说是亩产能过万,谁敢 说不行?人哄人,只可怜肚皮哄不了。""报上宣传种高梁,说那是高产作物,可我们这里是啥水 土、哪能种那个。供销社发种籽,干部到地头"督种",热热闹闹辛苦一场,硬是连种籽都没收回 来。钱、工都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喂猪,不准各家杀,不喂,又要给任务。瘦腔腔的 一把骨头一把皮,硬拉出圈顶任务;喂鸡,交鸡蛋,不喂,也要交。核桃、板栗,就在树下收购, 娃娃们盼一年,龟儿子的谁能见到一颗半颗。庄稼人,还能措啥心劲?"那的确是一段难忘的苦难 岁月。事隔35年之后,二哥还追忆说:"最怕吃洋芋粑粑。洋芋放坏了,软了,里面一色白水, 就这样掺和着包谷,磨了,捏成粑粑,蒸着吃。臭归臭,不吃咋办?那是公社的一季粮。""调剂 ?有余粮才能调剂花样。食堂没家底,队里没存粮,拿啥调剂?只能收啥吃啥。"菜园子已成了名 副其实的县政府所在地。街多了,人稠了,熙熙攘攘,不过也都是外国人笔下的蓝蚂蚁、黑蚂蚁群 落。上班、下班;上学、下学,和全国其它大多数城市一样,调色版上没有多余的色彩,生活画面 上也没有过多的轻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老态龙钟"地掮着生活的重负,蹒跚前进。后来 ,听说虽然有了矿,有了厂,筑了堤,修了渠,可一声"造反有埋",厂里、矿里,乃至机关、学 校,又一度为谁是真正的"造反派"而真枪实弹,打得头破血流。"穷则思变"引伸出的"愈穷愈 革命","富则变修"的理论甚嚣尘上。连老婆婆屁股底下的油盐罐子也被砍了又砍,砸了又砸。 谁敢言富?谁敢露富?谁又敢奔富?老屋还在凄风苦雨中呻吟着等待明天。忽地一夜东风,醒了桃 ,醉了柳,八百里秦川,也是春风漾漾,溢满芬芳、我急切地想知道我的故乡是否赶上了时代的步 伐?我那老屋曾否换这鳞次栉比的砖瓦房在游子的眼中不亚于梦中的水晶宫。上新装?1995年 ,终于踏上了故乡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路,那条曾有轰鸣的军车,踉跄的"壮了"的碎石路,已变 成了平展宽阔的柏油路,如今上面奔跑的,是运送物资的车辆和国内、国外慕名而来的观光团、旅 游容。一簇簇,一群群的孩子、媳妇,忽而东,忽而西,丢落串串欢笑;就连那满头花发的老者, 也喜盈盈地不见了烦忧。家家门前,院坝,摊晒着黄澄澄的稻谷,显示着丰收又一年。大哥的长孙 ,竞然在"衙门口"建起了他的新居。说是平房,猪圈却半掩在地下,上面水泥地坪上坐落着高高 大大的一个套间还没有派上用场。不用说,这里将是他规划里的"粉房"、"豆腐房",或其它甚 么"加工厂"。他的庭院经济也许将从这里起飞。同行诸君有熟识者仔细端详着:"他象谁?面孔 这么熟"。"哦!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他象……"遗传因子的鬼斧神工,他仍然有大哥的脸型, 二哥的神气,只是没有他们的悒郁和忧愁,满脸洋洋喜气,语调欢快而自信。媳妇在乡里教小学, 虽是"民办",每月近200元工资却也不拖不欠。他自己并不安份,还要再出去闯一闯。年初曾 去过新疆,帮人经营食堂,秋后还要去,他说那里"大有文章"可作。问到报酬,吃用过后还能净 落多少,他支支吾吾,低头盘算,在找他该说出的数字。我估摸,那个确切的净收入,可能是他心 底的秘密,就象粉房、加工厂是他规划中的秘密一样.要等到有一天他真的火爆了、腰圆了、气粗 了,这些秘密才会作为他炫耀的话题,向远亲近邻一一叙说。90年代的农民,不再是闰土,不再 是大哥,他们不再安于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有各自的理想,这理想伴着打谷机欢快的歌声,早已 飞出了山坳。遍寻不见我那老屋,经人指点,哦!门楣依稀旧时风貌,细看,虽未掩尽苍老,却显 然已几经修茸,换了容颜。且那后院,辟出一个方方的院坝,面对老屋,端立着间一砖到顶的新房 。虽远不是什么新式小楼,更说不上什么阔绰,却也宽敞、明亮。横陈着沙发、衣柜,花花绿绿瓷 砖贴就的地面泛着青光,不再有曾弥漫老屋的阴暗与潮湿和那缕缕土腥。从未谋面的异母兄弟微笑 着招呼烧茶倒水。弟弟说他在乡上教中学,月收入300还多。弟媳在食品加工厂工作,也能拿2 00多。两口子还侍弄着两亩田,水库、灌渠、良种保证着年年丰收。虽然他们说:"现在还穷" ,但看看孩子身上,大人脚下,哪个不穿戴得洋洋火火,整整齐齐,再也看不见打赤脚,蹬草鞋, 破长烂衫。穷不再意谓着"潦倒",不再表现为惶。它意味着看到不足,意味着催人跃马扬鞭。昔 日艰难岁月就让它在上一辈人记忆里尘封。我站在被拆下只剩一角的老屋前拍照留念,斑驳的老屋 将从这里消失,并将永远成为过去。有一句歌词从我心头流过;"我们的世界在未来。"编辑/多 多魂牵梦绕故乡情@李玉芝臭归臭,不吃咋办?那是公社的一季粮。""调剂?有余粮才能调剂花 样。食堂没家底,队里没存粮,拿啥调剂?只能收啥吃啥。"菜园子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县政府所在 地。街多了,人稠了,熙熙攘攘,不过也都是外国人笔下的蓝蚂蚁、黑蚂蚁群落。上班、下班;上 学、下学,和全国其它大多数城市一样,调色版上没有多余的色彩,生活画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轻松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老态龙钟"地掮着生活的重负,蹒跚前进。后来,听说虽然有了矿, 有了厂,筑了堤,修了渠,可一声"造反有埋",厂里、矿里,乃至机关、学校,又一度为谁是真 正的"造反派"而真枪实弹,打得头破血流。"穷则思变"引伸出的"愈穷愈革命","富则变修 "的理论甚嚣尘上。连老婆婆屁股底下的油盐罐子也被砍了又砍,砸了又砸。谁敢言富?谁敢露富?谁又敢奔富?老屋还在凄风苦雨中呻吟着等待明天。忽地一夜东风,醒了桃,醉了柳,八百里秦川,也是春风漾漾,溢满芬芳、我急切地想知道我的故乡是否赶上了时代的步伐?我那老屋曾否换这鳞次栉比的砖瓦房在游子的眼中不亚于梦中的水晶宫。上新装?1995年,终于踏上了故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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