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凡人

你我皆凡人文／＠＠小米图／叶青小米谈谈我？１７岁高中毕业就一脚踏进了集贸市场，在骡马市呆 了１年多，调到大学南路收了２、３年税，后来就到了文艺路集贸所当组长、副所长、所长。是不 是太平淡了！你看我是不是有点老相，其实我才２８岁，跟集贸市场打了１１年交道，也可以算是 一个＂老集贸＂了……你们有什么事？等一会儿，我跟记者说会儿话。就这点吗？象在填简历。就 这点。不瞒您说，我们基层工作琐碎的事多，我整天脑袋里装得满满的，猛一下还真说不出来。再 者，人家有晕车、晕船，我这人晕镜头，晕采访本，这么坐下来谈，我还真不知从何说起了……对 不起，我接个电话……是这吧，你还是跟我们一块生活几天，就啥都知道了，怎么样？……好吧！ 他轻松地笑了，竟象孩子一般的天真。送我出门时，他又调皮地向我打了个立正：＂记者同志，辛 苦了！＂继而又一脸严肃：＂记住，明早８点半准时上班，迟到一分钟罚１０块钱。＂他哈哈大笑 ，我也被他逗乐了！他笑时象一尊弥勒佛。这人真逗！第一天＂在众国睽睽之下，我就是想受贿也 来不及了……＂第一天＂上班＂，我提前１５分钟到，在楼梯口，我看到一个人正拿着抹布擦拭一 块牌子，晨光在乳白色的牌面上轻灵地跳动，牌子上面写着：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碑林分局集市贸易 税务所无违法违纪案件２４６３天。那人，正是所长李建军。外面出摊的商贩喧喧闹闹，而李所长 却充耳不闻，脸上是我不曾见过的庄重。他擦完了，又从活动牌上取下＂３＂字，换上＂４＂，牌 上便显示为无违法违纪案件２４６４天。然后他走向旁边的一面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镜子上贴 着两个醒目的大红字：廉正。我上前站在他身后，他从镜子里看到了我，笑着说：＂记者同志就是 准时！＂我不解地问：＂李所长，何必事必躬亲呢？擦个牌子，换个数字，谁干不了？＂谁都能干 ，就表明不重要了？那不是简单的一块牌，２４６４，是６年零２７４天，不容易啊！我常常对同 志们说，进门时看看这块牌子，这都是大家的荣誉，是我们碑林集贸所的像片，谁要让它从零开始 ，谁就是集贸所的罪人。就这样一天天地工作，一天天地换数字，同志们越发爱惜它了，说，这块 牌子是咱集贸所的脸哩，大家都知道涂脂抹粉美呢，咱可不能给它抹黑哩。集贸所的同志辛苦呀， 税源点多、面广、零散、隐蔽，我们人员又少，有的专管员凌晨５、６点收早市的税，晚上９、１ ０点再收夜市的税，一天工作１２小时以上，没人给发加班费。现在人变得实在了，不大爱讲精神 、荣誉感，觉着跟不上潮流，可我李建军有多大本事，靠的就是这股精神，一种我们集贸所特有的 ＂集贸精神＂。旁边的这面镜子我把它叫做＂照妖镜＂。要求每一个同志早上上班都要来这里照一 照，对着镜子反省一下昨天的工作，看看自己是人是＇妖＇我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仿佛看到了 集贸所的这种优良＂传统＂是怎样形成的。这是我与他在几天的共同生活里唯一的一次严肃的谈话 ，使我人有了物质才能生存；人有了理想方谈得上生活。你要了解生存与生活的不同吗？动物生存 ，而人则生活。──［法］雨果觉着他还蛮深沉的。我们的谈话是被第一位来办事的人打断的。自 此，一上午我都没有了机会插话，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他办公。他确实忙，客人坐的沙发总不空 着，身旁的电话也总是响着。他是标准的老陕，操着一口地道的秦腔，与人说话象吵架，表情和手 势的夸张配合，能看出秦人的爽直。看他处理繁琐的事务竞不让人觉着累，象在看一场有声有色的 话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办公没有必要这么大的嗓门嘛！他说，习惯了。再说，我的大嗓门还 有利于廉政建设透明办公呢！上一次，一个浙江客商想进布匹市场经营，第二天到我的办公室来。 将一个信封交给我，说是资料，然后就想走。我还不了解这些人的心思？站起身，大喝一声：站住 ！南方人听惯了莺歌燕语，竟被我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我说，老兄你是不是眼红我这所长的位子 ，想把我拖下水你来当呀！我们这儿不兴这个，只要你守法经营，照章纳税，就尽管放心做生意… …我的大嗓门招来了很多同事。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是想受贿也来不及了。哎，我的大嗓门坏了 我的一条生财之道……他很风趣地边说边表演，特别是最后那个无奈的表情，让我忍俊不禁。第二 天＂这些出门人起早贪黑，也不容易哩……＂我早上来＂上班＂的时候，牌子上的数字已被人换过 ，变作：无违法违纪案件２４６５天。所长的办公室又是一屋子人，我到其它房子转悠，听到几个 小姑娘咯咯笑着谈论他们的所长，称他作＂芝麻官＂。你们为什么叫他＂芝麻官＂？他是检芝麻的 能手呗，除了集贸市场外，零散的、流动的小商贩，他也绝不放过。有些人不相信我们所长能看上 这１、２块钱，还不够劳神呢！可是从所长到我们专管员每人都有一本定额票，走到哪收到哪，要 么说做他管区的小商贩也倒霉哩。＇几个姑娘还是咯咯笑着，说你可以去查所长的衣袋，他不比我 们少捡呢。不相信咱们赌一碗羊肉泡馍。中午下班的时候，我问李所长，他真格儿从兜里甩出一本 定额票，票已撕了一半。＂我们一月捡回３０多万元芝麻税呢！＂还是一样的大嗓门：＂走，今天 中午有饭局！＂请客的原是李所长管区做布匹生意的，后来赚多了，开了公司，跳出了集贸所的官 辖范围，却成了集贸所的朋友。此君也是豪爽痛快，但却不胜酒力，３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你 是记者，我是个粗人，不会就话，但我要说，建军绝对是个好人。就说前年春节吧，我们几个浙江 同乡贪做生意，到了年根，买不上火车票，但一年总得回去一次听，我们几个商量，决定雇一辆面 包车，但数九寒天，又快过年了，谁愿意受这份罪呀。最后找到一辆破面包，车里没暖气，连窗玻 璃都不全，有什么办法呢！那李所长在市场上转，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把情况一说，所长次胡子 瞪眼睛地说：你他妈要钱不要命，坐那种车回去还过个镇年，冻成冰棍让婆娘娃看着输惶。多少张 票？我来想想办法。痛快不痛快──２天，７张车票塞到了我手里，我知道他建军也是四处托人了 。不怕你笑话，我们哥几个以前在缴税上给建军耍过麻达，我拿到票时，对身后的几个同乡说：谁 今后跟李所长过不去，谁就不是人生的。呢，记者同志，人心换人心嘛，你说是不是？我没有醉， 要说更早的，还有。我们才来西安做生意时，哪个手头不缺钱，谁知道他鬼建军是怎么知道的，给 我们到处跑贷款，还说动了银行在市场里开了个信用社，人生地不熟，贷款这个大问题解决了，生 意就有做头了……我没有醉．建军，你说，你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那就对了嘛。呢，记者老弟， 你还想知道啥，咱们以后单独谈，我跟他打交道时间长，他的事我清楚着哩……李所长转过头，叹 了口气，说：这些出门人起早贪黑，也不容易哩！下班时，李所长高兴地告诉我，咱们所提前２０ 天完成税收任务，明天开庆功大会。第三天＂让他好好睡一觉，一会儿好有精神挨骂……＂虽然今 天的庆祝大会不在所里开，我也去了一趟，发现牌子已被人擦干净了，数字也换６了，变成了无违 法违纪案件２４６６天，我想，所长现在肯定正带人布置会场呢。会场设在就近一家餐馆的大厅里 。李所长感叹道：＂一年到头了，屈了手下的７０来号兵，发奖金吧，没钱！干脆把大家聚在一起 ，吃个饭，唱唱歌，否则我的心里也过意不去。＂我李建军原来只管一个市场，轻松的很，但我干 了１１年集贸税收，知道人们总爱抱西瓜丢芝麻，我想了一个星期，向局里陈说利弊，要求集贸税 收统一管理，局里支持我，有人说我爱出风头，爱出风头又咋，这不，我们提前２０天完成５４０ 万的任务，比原来税额翻了一番，记者同志来采访了。我们整个所都出风头了……底下一阵欢呼。 所里的大＂西瓜＂小＂芝麻＂在他的心里都有数，他滔滔不绝地总结着一年的工作，会场上时不时 爆发出笑声和掌声，我也觉着，他讲话的气势和神态，极富感染力。＂现在，大家对我有什么意见 尽管提。＂＂没啥意见，只是该给我们大家放２天假了吧！＂一个稽征组长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响 应。李所长憨笑着挠了一下头，我知道，我的满负荷工作法，让大家３个月没有休息一天，不但于 理说不过去，也是违反《劳动法》的呢，没有哪个人去上面告我，表明大家理解我，支持我。但是 ──大家说这个月干得痛快不痛快？痛快！相信不相信以后会更好？相信！我给局里立了军令状， 明年保证完成１６００万，努力完成２０００万，大家有没有信心？有！好，有就开饭！聚会到晚 上６点多才散，在车上，李所长兴奋地说：＂今天民志们玩得真开心，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 了！＂＂你的《凡人歌》唱得真不错。＂我说。＂别看他五大三粗，咱系统卡拉ＯＫ比赛拿过二等 奖呢！＂司机小魏接过了话头。李所长蜷在前排的坐椅里，不说话了。我与小魏说了会话，手机＂ 嘟嘟＂地叫了．李所长却没有动静，小魏扭头一看，说所长睡着了，小魏关掉手机，说让他好好睡 一会ｐ巴。别看他在庆功会上跟同志们闹得那么凶，我可知道，他心里绞着一个疙瘩。今天是他爸 的生日，去年的今天，他也是所里有事，没去，后来提着寿糕去赔礼，被他爸撵了出来。他爸说： 我不相信你有多忙，我还能过几个生日！也不怪老人，人老了都是这样。今天这么晚才回去，让他 好好睡一觉，一会儿好有精神挨骂……窗外万家灯火，我斜靠在后座上静静地听着。汽车稳稳地行 驶着，窗外飘来一段优美的歌谣：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整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车到我 家门前，我让小魏不要叫醒所长，让他再多睡一会。第二天早晨．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却突然想 到李所长一定在擦那块牌子。然后再换一个数字，今天是多少天了？２４６７天，再过３天，就可 以再进一位了……想着想着，耳边就又响起李所长的大嗓门：＂等我们纪念无违法违纪３０００天 的时候．请你做客！＂编辑／葭苇你我皆凡人@小米万元芝麻税呢！＂还是一样的大嗓门：＂走，今天中午有饭局！＂请客的原是李所长管区做布匹生意的，后来赚多了，开了公司，跳出了集贸所的官辖范围，却成了集贸所的朋友。此君也是豪爽痛快，但却不胜酒力，３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你是记者，我是个粗人，不会就话，但我要说，建军绝对是个好人。就说前年春节吧，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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