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哑巴”文·米蕾图·海成哑巴说话，石头开花，本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既然有了 会说话的哑巴，这其中必有一段曲折离奇、引人入胜的说头。“真的哑巴假不了，假的哑巴跑不掉 ；狐狸有尾藏不住，咦咦呀呀瞎胡闹；本就是那贪财郎，梦里生花话颠倒；人生磋跎莫取巧，手戴 银镯蹲大牢。”和着歌谣，顽童将脚下皮筋跳得上下飞舞，煞是热闹。此段歌谣并非我辈杜撰，是 先几年在少儿口中甚为流行的一段谣曲，也有那大人摇头摆尾地念叨。外乡人听之，不明就里，有 本城人听到了，不禁笑曰：“不知哪个嘴快的，竟将那段故事编了快板，也十分的顺当上口”。这 段歌谣确有来由。我想，这段谣曲的编者本意大概有二：一来做饭后谈资，博取一笑；二来醒促世 人，以此为鉴；只是点到为止，真意并未捅破。本人亦有此心，今日就把这一段故事的来由讲与众 人听。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话说城东有二座村落，一名李家庄，一名胡家村。二村中有三人，李 荣（女）、李文虎和胡正齐，自然李姓归李家庄，胡姓属胡家村。三人皆出身寒微，但都是爱慕虚 荣，游手游食之辈，又兼两村相邻，惺惺惜惺惺，因此三人常混聚一起．叹为“知己”。这三人虽 身居农村，却一心向往挥金如土，灯红酒绿的生活，哪里看得上家中的一亩三分地，任由家人操持 ，不闻不问。村中有老者曰：败家子之相。家中人也是苦苦加劝务些正经事。这反使三人常聚叹， 生不逢时，不是没本事，只是无机运。机会一到，定要让世人刮目相待。但这三人是那种只想拿钱 不想出力，希望天上掉馅饼的主；往往是这厢慷慨激昂，那厢又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这一日， 三人扎在一堆，又免不了做了一番发财梦，抖抖胸中牢骚，但还散不开心中郁闷，遂相约上省城闲 逛散心。谁知这一去是：听来一道生财术，送投行狱三人行。省城不比那乡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高档轿车穿梭其间，俊男靓女更是让人看了眼花缭乱、这三人在街上游荡，闻着女人身后拖得长 长的经久不散的香风，陶醉得只怨少生了两双眼，只恨自己错投了爹妈的胎，否则，也可在这花花 世界里尽享天乐。如今，他们只是这繁华的客人，就是今晚在这里能呆一夜，但终究要回到那破破 的土坑上去。想着自己灰头土脸，寒碜蹩脚，不觉“未到人前已矮三分”。平日三人饱了眼福会觉 心满意足，今日却更烦燥有加。只逛到钟楼，三人倚着人行道护栏，准备歇息片刻，打道回府。正 在这时，忽看见不远处有人群聚拢一圈，象在观看什么稀奇。本就好凑热闹的三人腾地来了劲头， 挨到近前，牵领引颈，兴致勃勃地朝里观望，暂时摆脱了烦恼丝的纠缠。却道圈里是甚稀奇，原来 层层叠叠的人群围着一人，秃头癞顶，满脸油黑，一只胳膊在肩上变作肉花，有一段刺目的骨头露 在外边，周围的疤棱子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一只苍蝇无动于衷地站在上面。只见此人前放有一张皱 巴巴的纸，上面至七扭八地写着如下字句：某乃天水人，因车祸失去左臂又兼父母双亡，无以为生 ，只得沿街乞讨，望各位父老乡亲，大哥大姐大婶子大叔，可怜我身有残疾，给个活命钱吧。下辈 子我变牛变马相报。纸上的许多字都被１角、２角，甚至１元、１０元的钱遮住了。三人看罢，早 已没了兴趣，这城中很多地方都有这种人，胡齐正说：“人背不能怪社会，我给你钱，谁给我钱呢 。”李文虎也揶揄：“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也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此时，早 已忘了他们平日的好逸恶劳。他们说的这许多话只算做牢骚人语，点睛之语只在那么几句甚或几个 字，就能使人茅塞顿开。这种时机正好让他们碰上。却说这三人正欲转身离去时，身边忽飘来话语 ，如天凑机巧有意成全三人。胡某也是无意，只听到：“你道这小子真是那样惶，那条胳膊是五、 六年前跟人打群架被人砍去了。此人平日又是游手好闲之徒，坐了二年牢出来，父母一气之下将他 扫地出门，这又是个懒散的主，有一日，醉卧街边，有人见其残臂垢面，以为遭受甚大不幸，便抛 钱物于身边。他醒后，茅塞顿开，遂以此为营生，莫看白日潦倒穷困，到晚间的舞厅里你知道那抱 着小姐的哪个是他？”又有一人说：哎，现在的世道是干活的不拿钱，拿钱的不干活。这三人平日 也听说“拾破烂能拾着大哥大，沿街磕头的能磕起小二楼”。前一句是说有些拾破烂的以收破烂为 由踩卢、偷盗，后一句当然是博人一怜。听归听，这三位往日只是从耳朵听进来，从嘴巴讲出去， 互传奇趣，自然并未放在心上。今日这一次，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地点拨了胡齐正的灵窍。他冲 二李诡秘地说：“听到了刚才的话吗？”二李点头称是，眼光中闪着似有所悟的探询。这三人心有 灵犀一点通，都听出了话外之音，象在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似地，很快进入了主题。这三人自然不 愿丢人现眼地跑上街头，又怎能以自残做为前提。三人边走边争，最后决定将这一民谣综合成最佳 方案。这一方案是：嘴不张不知何处有疾，昧心财只靠手中伎俩。三人说得心满志得，行至村中， 也不看村人那不屑的眼神，心想你们象乌龟一样，慢慢往前爬吧，我们可是要一步跨进先富起来的 队伍里了，到那时……，到那时：钱财总称祸患，班牢就是归宿。只是前途未揭，被孔方兄罩住双 眼的三人还看不明白。故事刚刚开场，三位好事之辈又要耍甚把戏，列位请随我看个仔细。６月的 天空，万里无云。西安华美商厦的一节领带丝巾柜台前站了二男一女。三人比比划划，好半天犹豫 不决。服务小姐对他们顿生怜悯，赶忙上前接待。怎奈不识哑语，双方无法沟通，因此显得有些忙 乱，但绝对是热情地不厌其烦。三人互相比划咦呀几句，又指指柜台里的东西，又一会儿，柜台上 就堆了一堆丝巾和领带，一个女哑巴很失望地摊摊手，又对服务小姐客气地比划。小姐的脸上已沁 出细汗，她看懂了女哑巴想要纸笔，转身去找，心里直犯嘀咕，他们到底要什么呢？女哑巴在小姐 送来的纸上歪歪斜斜地写道：“我们是残疾人企业，旁边这位脸黑的是我们总经理，这次他出国考 察，想选几条真丝领带。您能给我们推荐几条吗？”小姐看了，原来如此，心下不禁又生出许多敬 佩，想我身为健全之人，尚且帮人站柜台，这几位残疾人，就干起了大事业，真不容易啊。遂对他 们热情有加，向他们推荐了几款，女哑巴帮着在“总经理”身上比试了半天，“，总经理”只是摇 头，女哑巴满脸歉意地在纸上写了“对不起”。并帮小姐整理柜台上的货物，小姐客气地说那你们 到别处去看看吧。三个哑巴走后，售货小姐把领带重新挂了起来，靠在货柜上休息。对门卖香水的 小姐说：“那三个哑巴真讨厌人呀”。她只笑了笑也没往心里去。对面的卖香水小姐突然说：“阿 巧，你柜台里摆的领带怎么少了？”阿巧想是不是自己放的时候没放好，重又检查了一遍，发现真 是少了三条真丝领带。这一下，阿巧可真急了，急忙查点别的货，发现还少了二条真丝围巾，替别 人卖的寻呼机也少了一台，阿巧的脸顿时白了。“香水小姐”喊了一声：“哑巴……”阿巧恍然大 悟地“啊”了一声，等追到商店门口，人头涌动，哪里再找那三个哑巴，阿巧当时惊呆了，爬在柜 台上哭了起来，呜咽着说：“让我怎么向老板交待呀！”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放下那姑娘哭哭 啼啼不说，再说那三个哑巴，正是前文提到的李英、李文虎和胡齐正。各位看官道他们不是正常人 吗，怎么几天没见就变做了哑巴？看官是否还记得前面三人的合谋之举，这次便是他们的第一次表 演，没想到大获全胜。三人大喜过望，胡齐正随即将那所偷物件作价成交，所获竟也不菲。三人当 晚就到一家歌舞厅“潇洒”了一回。伴着靡靡之音，看到迷幻的灯影里两两相拥的舞者，他们这才 理解了什么是“脸对脸，肚贴肚，磨蹭半天挪一步”。胡齐正、李文虎早已心动，也学着城里人的 样叫了两位小姐陪酒，陪舞。把李英撇在一边。那李英也没闲着，与一中年男子在舞池里打得火热 。一夜风流，至午夜２、３点舞厅打烊，三人才恋恋不舍地出来，他们感觉这个城市已是他们的了 ，那妖艳的霓虹和漂亮的伴舞小姐的笑。但是摸摸口袋，白天所偷的钱又被那二位迷人的小姐一张 一张从口袋里掏走了。为这，李英还觉着自己划不来呢。他们三人陶醉在今天“美好”的生活里， 现在唯一清醒的是三人心中都盘算着明天去哪家商店？书要简短。胡、李三人连续在城市行窃，从 小店铺到大商店，无不光顾。除偶尔碰到有些懂哑语的或防范严密，让他们灰溜溜地无功而返外， 次次“做事”竟很顺当。这便使三人那阵子口袋颇鼓，宛如暴发户一般改头换面，出入豪华。有时 回村，趾高气扬，仿佛已做了顶天立地的事业或已富甲一方，压根没瞧上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 亲们，并扬言，从此要“光宗耀祖”。众乡亲也惊讶，不知这愚惰三人在外发何横财，竟气粗若此 。但乡亲们相信善恶有报，按下胸中怨气不提。且不说乡亲们说的善恶有报，只说这三人在城中行 窃日子一久，城中自然有所风声，很多商店都知道了有三个哑巴专在购物时乱中取物，所以都加有 小心。按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时三人也该醒悟了。哪知孔方从来蛊人心，一脚脚往死路去。三 人心存侥幸，继续在城中行窃。这一次，伸出的手去摘一只ＢＰ机时，就再也没有缩回来。如果三 个“哑巴”的故事到这里结束，倒也无甚稀奇，也不会有那一段生动的童谣。有趣的故事正从三个 “哑巴”被逮住之后。再说那日，胡、李三人被抓住后，吓得腿肚子转筋。但被送到东山路派出所 时，还是强作镇静，没有忘了哑巴的身份。无论警员问他们什么，他们只是手脚在空中乱舞，嘴里 咦咦啊啊，不知所云。警员把问题写在纸上，他们又示意自己是文盲，既听不见，更写不了。这下 可把警方气坏了，所长拍着案子说：“去，到聋哑学校请一位教师来，我看他们再耍什么花招”。 老师来了，继续审。聋哑老师哑语提问，这三人哪里看得懂，自然也不会回答，他们只是继续装聋 做哑，看你能怎么着？他们还是做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手势。因此，审问没过两分钟，聋哑老师出来对所长说：“无法沟通，他们的语言我无法理解。但是很奇怪，这三个哑巴不会说话，但可听见声音，而且对哑语一无所知”。这真是：千四万麻终归有头，老虎吃天无处下爪。“莫非是假哑巴？”所长想。但是他们不开口，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天黑了，只好把三人关起来。按下所长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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