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考略

白帝城考略赵评春西汉末年，各地豪强纷纷起兵，时有宗成兵“至成都，虏掠暴横”①，公孙述“率 吏民拒御，”大破宗成，“遂据成都，威有巴、汉。政治严刻，民不为非”。③东汉建武元年（２ ５年）公孙述“自立为天子”③，光武帝亦函称其“公孙皇帝”④，历十二年为汉所灭。汉军“入 屠蜀城……杀数万人；夷灭述妻、宗族万余人以上”⑤。虽然自公孙述抗御掠暴至死后惨遭屠城之 祸，而当地人民仍奉祠以祀其灵位，其民意自决已昭然若揭。有鉴于此，公孙述地方独立政权短暂 历史应予承认，其都城亦应列入古都研究范围之内。由于史料疏略，公孙述时期所筑白帝城被后世 误认为是公孙述僭位之处。今将古今诸说略作考订，以求证伪之辨。《中国历史地名辞典》白帝城 条注：“东汉初公孙述筑，在今四川奉节县东白帝山上”⑥。今据实地踏查，并非公孙述所筑之城 在白帝山上，而是山属白帝城，并以山为城所据之险而得名。传世本《水经注》曰：“江水又东南 经赤岬［城］西”⑦。按王国维校本“赤岬”下无城字⑧，夹注本增补为“赤岬城西”⑧。此条郦 注前者为城制，后者属注赤岬山，其中语序亦有所相混，当属传刻之误。今考郦注所谓“是公孙述 所造，因山据势，周回七里一百四十步”，此为赤峋城形制；又云“东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 丈”；案一数里小城，决非东西落差八百丈，更何况此地诸城遗迹俱在，并无此类城址，所述落差 之巨者，惟赤爬山主峰无疑；又云“南基连白帝山”；案赤峨山与白帝山之间东酉相隔有“东襄溪 ”（今草堂河），两山依长江北岸并列，并无“南基连”之势。故此概指赤山甲城（即白帝城）“ 因山据势”，城基与白帝山相连；又云“甚高大，不生树木，其土（一本作“石”）悉赤。土人云 ，如人袒肿，故谓之赤峋山”徊。此语明确谓注赤呷山，根据其山色、形状特征等，此山即奉节草 堂河口之东、长江北岸主峰——山体凸起，主峰锐立，无林木，山石裸露呈红褐色，乡民俗称“桃 子山尖尖”。可见古今概念一致，山、名无误。今本“赤呷山”注之下条经曰：“江水又东遇鱼复 县故城南”，哪注“故鱼国也”四。按赤呷山已位于美州之东，港门所倚。鱼复县故城等地皆处赤 峨山之西，故知此条文之先后位置已混淆。《汉书·地理志》云；巴郡鱼复县，有“江关，都尉治 ”，知江关都尉治所别于鱼复县城而扼守峡口。哪注“《地理志》江关都尉治，公孙述名Ｚ为白帝 ”，即白帝城位于江关城。史称公孙述“号鱼复为白帝城’呕，《三国志》载：蜀章武二年（２２ ２年），刘备兵败，“由步道还鱼复”＠，又作“仅得入白帝城”②，可见江关之先本为鱼复故城 。惟汉其关县分治，故有鱼复故城与鱼夏县之别。们医典》云：“奉节，汉鱼复县地。又有鱼复县 故城在北，赤峋城是也，即楚之江关。有白帝城及诸葛亮八阵图聚石”０。按此奉节城属汉鱼复县 地，而并非其故城。所谓鱼复故城即江关城云云，当即公孙述时白帝城，东汉时称赤ｔｏ甲城。同 条又作“有白帝城”，概指白帝山城。《元和志》载：港州“奉节县，本汉鱼复县”，有白帝城， 周回七里够。按彝州治奉节城史家略其“汉鱼复县地”概念，亦别于鱼复故城。而周回七里白帝城 ，即故鱼国一鱼复故城，汉江关都尉治，公孙述所筑白帝城。杜甫峻州歌》曰：“白帝康州各异城 ——一古白帝在蔓州城东”助。可证彝州本治奉节城，即汉鱼复县在本地长江西段，白帝城位于其 城东。今考《水经》“江水又东经赤呷「城］西”条，近世诸本以为其脱“城”字而增补＠。据邮 注“故谓之赤爬山”自校，所注经文原文属赤山甲山，而非“赤山甲城”。下条经文曰“江水又东 经鱼复县故城南”徊，此即前考之汉江关都尉治，公孙氏之白帝城，东汉之赤呷城。由此可见，经 文赤呷山与鱼复故城等两条经文已属先后互窜。哪注白帝城沿革形制亦被混入赤峋山条。此段江水 为先东运奉节城，又东经白帝城（赤呷城），又东经赤呷山。《元和郡县志》载：“白帝山，即州 城所据也，与赤峋山接。初，公孙述殿前井有白龙出，因号白帝城。城周回七里”民前考赤峋城是 为公孙述所造，城据白帝山，知其即此白帝城。惟公孙述灭亡后，东汉朝政不宜沿袭其旧称“白帝 ”，自当易名赤呷城。《水经注》云；“白帝山城周回二百八十步，北缘马岭接赤峋山，期间平处 甫北相去八十五丈，东西十七丈。又东傍东３襄溪，即以为隍、西南临大江，窥之眩目，唯马岭小 差透迄，犹斩为路，羊肠数四，然后得上”四。按白帝山东傍草堂河口（东５襄溪），长江由西南 曲曲而来，江面宽阔，转而东流涌入葬门。登临山上白帝庙前俯瞰大江，可谓“窥之眩目”，由此 可证，故白帝山城即今白帝庙址，其山北坡地势略缓，当属马岭所在。唐代宗时杜甫避乱旅居爱州 ，在其诗作中对白帝城多有辩述。《上白帝城》曰：“城峻随天辟（城临大江），楼高更女墙”， 又有“白帝城楼”、“白帝楼”、“白帝城最高楼——城尖径员施筛愁，独立缥缈之飞楼”；“白 帝城中云出门，白帝山下雨翻盆”，并称“白帝城楼”为“城高绝塞楼”＠。诸此可见，白帝城凭 山险临江而筑，城中最高楼筑有女墙，缥缈山上与云天相接，此即哪江周回二百八十步之白帝山城 。杜诗《上白帝城》又曰：“白帝空洞庙，孤云自往来”③，此概指白帝山城，本为白帝词，惟是 时已为空庙。唐代有将白帝山城亦或泛称作白帝城之例。如胡曾诗帕帝城》曰：“蜀江一带向东倾 ，江山巍峨白帝城”囫。此为航行于川江之上，举目遥望白帝山临江陡起，山城巍峨屹立．故而诗 人以其山城代白帝城。李白《早发白帝城》作，“朝辞白帝彩云间”，今注云：白帝城在白帝山＿ 上。“东汉末公孙述据此。据称，殿前井内曾有白龙跃出，因自称白帝，称山为白帝山，城为白帝 城。山峻城高，如入云霄囫。”今考此注以讹传讹，多有谬误。尤须逐条订正：今观白帝山下晨雾 迷漫，所谓彩云间之“白帝”，是属山下仰望白帝山城景观，并非白帝城在山＿Ｌ；公孙连称帝之 事在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２５年）四月④，并非“东汉末”；及其登基之处亦非在白帝城。史称 ，更始二年（２４年），公孙述“自立为蜀王，都成都。”次年，“会有龙出其府殿中”酌；或称 建武元年（２５年），“会夏四月，龙出府殿前”囫。按是时公孙述王成都，所谓“蜀地肥饶”④ ，概指）１１西平原；“远方士庶多往归之，邓、货君长，皆来贡献”，并有属下劝其进位，其妻 附会其梦等囫，诸事皆在成都。由公孙述王成都至称帝立国为连续两年之事，以其所居堪称府殿者 当建筑在成都。至于公孙述“自立为天子，号成家”蛆，或称帝“号大成”囫，史家注曰：“以起 成都，故号成家”囫，诸此可证公孙述登基府殿之地是在成都。惟其所据西蜀形便自立，“东守巴 郡．据扦关之口”，称帝后“进大作营垒”囫，故白帝城当此时修筑以扼守餐门之险。史称“公孙 述名之为白帝，取其王色”民是时，公孙述亦将成都城外之“秦时旧仓，改名为白帝仓”，注曰“ 述以色尚自故改之”民所以．各地以“白帝”命名，概出自公孙述以承王莽士德而尚金德之运，其 三色尚白之故。白帝城并非因其所据登基而命名。致于白帝山城井中见“白龙”之说其谬甚矣。《 郡国记》曰；“白帝城，即公孙述至鱼复，有白龙出井中”萌。按白帝山相对高度２４２米，［ｈ 城根本不能凿井。《水经注）｝鱼复故城条曰：白帝城，“益州刺史鲍陋镇此，为谁道福所围，城 里无泉，乃南开水门，凿石为函，道上施木，天公直下至江中，有似猿臂相牵引汲，然后得水。” 国案白帝城东有３襄溪、西南临大江，仅北接马岭可上。鲍陋被困白帝城，是其北路受阻，不得出 入。所谓“南开水门”是下白帝山“相牵引汲”得水。由此可见，白帝城中并无井水。否则，被困 者不必涉险施工，直下江中汲水。杜甫亦诗述此地民情为“塞俗人无井，山田饭有沙”④，表明在 这带山田农耕的地理环境中，并无凿井之俗。故此，所谓公孙述至白帝城井中出白龙或附会白帝山 城有井云云，其说概误，不足信取。综上所述，江水由西向东流，所经为婆州奉节（汉鱼复县地） 。白帝城（汉鱼复故城、赤呷城）与其所据白帝山、山上为白帝山城（今白帝庙）、东Ｚ襄溪（宋 明时亦称铁柱河，今草堂河），赤拥山（蘑门北岸主峰，俗称“桃子山”）等地。公孙述登基府殿 在成都，白帝城是因其自号“白帝”而得名。自明代酉蜀平叛后，白帝庙中已改换所谓汉室正宗“ 刘皇叔”君臣。然而，据东汉皇帝曾对公孙述政权的承认，以及尊重先民本意之仁，白帝庙中当还 公孙述一席之地，勒石以铭之。注释：①②③④囫＠④＠②国＠＠《后汉书·公孙述传》卷十三。 《华阳国志》卷五。⑤《后汉书·天文志》志十。③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等编：《中国历史地 名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１９８６年版。①③四四烟＠④国国《水经注·江水）｝卷三十三， 巴蜀书社１９８７年影印版。③《水经注校·江水》卷三十三，上海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４年版。＠ ＠《太平御览·川郡部》卷一百六十七引《郡国记》。刚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卷三十二。＠《 三国志·吴书·陆逊传｝）卷五十八。蝈《通典·州郡》卷一百七十五。＠＠《元和郡县志·山南 道》逸文卷一。③国④④《全唐诗》第四函第四册。规全唐诗》第十函第二册。围中国社会科学院 文学研究所编：《唐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７８年版。④或华阳国志·公孙述志》卷五。（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考古研究所）白帝城考略@赵评春$黑龙江省考古研究所与云天相接，此即哪 江周回二百八十步之白帝山城。杜诗《上白帝城》又曰：“白帝空洞庙，孤云自往来”③，此概指 白帝山城，本为白帝词，惟是时已为空庙。唐代有将白帝山城亦或泛称作白帝城之例。如胡曾诗帕 帝城》曰：“蜀江一带向东倾，江山巍峨白帝城”囫。此为航行于川江之上，举目遥望白帝山临江 陡起，山城巍峨屹立．故而诗人以其山城代白帝城。李白《早发白帝城》作，“朝辞白帝彩云间”，今注云：白帝城在白帝山＿上。“东汉末公孙述据此。据称，殿前井内曾有白龙跃出，因自称白帝，称山为白帝山，城为白帝城。山峻城高，如入云霄囫。”今考此注以讹传讹，多有谬误。尤须逐条订正：今观白帝山下晨雾迷漫，所谓彩云间之“白帝”，是属山下仰望白帝山城景观，并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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