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山寻梦林野都说莲花山的“花儿会”有看头,有听头,我心里一直痒痒的。今年仲夏,我搭乘便 车前往,想了却这桩心事。车子爬坡过涧,拐弯转峰,晃晃悠悠地颠簸到下午两点半,方至莲花山 脚下。旅馆里客人出奇的少。一打听,“花儿会”前三天热闹过了,明天是农历六月六日,我们赶 上扫尾。大家又是叹息,又是埋怨,懊恼万分。“花儿”是听不得了,就看看自然景色吧,大老远 从兰州城里赶来,总不能白跑一趟。在旅馆稍事休息,便驱车去冶木峡。冶木峡在康乐县西南角。 冶木河有如一把利剑,将高崖崇石硬是劈分为两半。放眼望去:石壁直立,或在成垒,或断或接, 状态各异,雄姿勃然,戴天千仞。古松修竹,榛丛棘林,枝丫广纵横支错,有的斜逸,有的旁出, 有的悬垂,有的盘桓,有的依贴山岩,龙走蛇行,凤舞鹰举,重光弥影,秀丽奇绝。它们见缝生根 ,破石长出,托起一个个顽强的生命。那铺天盖地的绿,不由得让人扼腕而叹。公路盘河而开,有 险要处,岩石突兀斜出,路在岩下,如穿过达摩之剑,多少令人心悸。河边的石头大小相杂,或立 如青鼠,或卧似喘牛,或势同脱兔,或坐肖罗汉……黄昏里,一片写意。这里的天高深而阔远、湛 蓝,明净如洗。虽在下午三点多,却有一弦月牙已挂在东边天穹,因阳光而呈现为淡淡的白晕。偏 西天悬着太阳,真可谓日月同辉。如此美妙的景致,在迷雾散漫的城里绝然看不到的。行至一小桥 边,我们下车用步.以便更随意地浏览。路边的灌木花草出奇的茂盛,竟高过人头。但听得冶木河 的滔滔水声,而不见其走势行姿。那些小小的野蘑菇和野草茬悄然藏于绿草丛里,偶尔瞥见,同行 的孩子便争着去采撷,然后装进各自的小兜里。一束束灿烂的野花在她们的手中摇曳着,象她们稚 气而又粲然的小脸庞。蓦然,有山歌从远远的地方飘来。大家都沿声音传出的方向寻觅,却不见歌 者,也听不清唱些甚么,只好无可奈何地再往前行。越是不经意,时光过得越快,说笑间已迫近暮 色,便返回旅馆。入夜,山风送来的空气,清新、润湿、凉爽。斜倚在陌生的枕上,想着白天那淡 远的歌音,不知不觉地跌落梦乡。次日清晨,我们坐车向莲花山主峰进发,近九点钟,到山腰的唐 坊滩。迎纳我们的首先是一座坊古格调的大殿,殿檐前悬挂着字体苍劲灵秀的“莲花宝殿”匾额, 为赵朴初先生题写。大殿的右侧立一石碑,上刻碑文。碑文称:莲花山古谓西崆峒。古代崆峒有五 ,中在苏州,西在临洮.南在虔州,北在平凉,东在临汝。莲花山群峰俊秀,犹如莲瓣,顶峰高耸 ,好似莲蕊。整个山峦岚气笼罩,满目绿海,像浩大的莲叶罩在莲峰之下。风景随四时变幻,春有 花,夏有绿,秋有果,冬有雪……那么,我们是来寻这绿梦了。虽说“花儿”的潮头已过去,登山 的人还是不少。沿新铺就的石级而上,真是一步一换景。过了头天门,景致变得更加迷离。山岩或 平如砥,或尖似鹰啄,或突兀若神雕。树与树,杖叶相接,根须互错,象一族兄弟姐妹。人行而路 开,人过而路合,不见前途,不见来时道。有鸟鸣咽嗽,却难觅鸟出,闻谷底水响,皆隐在深深的 丛林里,未谋溪面。翠松相拥,挤满整个山涧,绿意鼎沸,似乎谷小得盛不下,向远方流泻而去。 及爬到娘娘殿的旧墟时,我已累得满身是汗。看到有人在新建的小阁楼前上香敲钟,我也凑了过去 。刚幸起木槌欲击打,一个年纪约摸六十岁的女人在旁边阻止,要我烧了香后才能敲。我光杆儿一 人混着日子,娘娘即使显灵送子来,我又不会怀胎,只好作罢。一拨一拨的游人珠连而上,那些色 彩缤纷的衣裙和太阳伞,便将这绿浪滔滔的谷涧点缀得犹如翠色缎面上绣了千红万紫的小花。山道 回环,路面崎岖,乱石丁丁。于是,妪偻提携,长幼相扶,情侣联手。山上呼山下应,声漫沟壑, 音韵袅袅。山下喊山顶答,声调若井中发出,气丝低游。同行的众人早已落在了后面,我独自一人 背着行囊,一手拎啤酒瓶,一手握茶杯,向上攀去。随着脚步,磨针殿、吴家庵、打儿湾、望儿石 ……一个个景点扔在了身后。至上天桥前,我不敢怠慢,边行边饮,先喝空啤酒弃了瓶,再连茶水 带杯子留给山石,然后振奋精神攀爬。上天梯名不虚传,石崖峭壁上,凿有狭小的蹬级,不少石窝 子仅可落下脚尖。岩上牵有铁链,可供扶掖。履石抓链而上,艰难异常,意,怒薄弱者恐难攀登。 及至平缓处,方得长嘘一气,有惊无险,倒也惬意。坐在草地上顺了顺气,起身再行,日午时分, 爬上了金顶庙,已有十多人捷足先登。峰上有角亭,亭内立一方黛青石碑,题刻绝句一首:独木桥 边路右分,盘空步步入青云。男人道是金顶庙,松外顶峰挂夕曛。角亭,可供人歇息或赏景。从这 里举目远眺,周围诸峰,姿态各具,群臂环抱一派碧翠。山间云雾轻挽如纱,飘游渺浮,远阔万顷 ,似可耕也。西有太子山,迎接天际,汪汪翠色如毯,逶迤翻浪;南面婷立着传说中下凡的三仙女 化成的姊妹峰,再远便见皑皑无垠的雪山,茫茫然,横亘川;东边是小莲花山、天窗山,隐含笑靥 ,双双拱朝;北头马衔宝山,腰系洮水,巍巍站立,象要驰骋的样子。远眺近观,无数景观尽收眼 底。背手仰额,吐纳云气,胸中壑朗如海。下了金顶庙,转登玉皇阁。途中,遇一作他人陪游的当 地老乡。我问起“花儿会”怎么个热闹法。一提起“花儿”,他兴头上米,滔滔不绝他说开了:“ 那人,多得数也数不清,树背后、丛林里、山石上、崖畔畔、大路小道,到处都是。有人的地方就 有歌。莲叶作呀,花儿呀,满山满坡的嗓音。有串唱的,有领唱的,也有漫唱的,最热火的是对唱 和合唱,你若早几天来,便能听个够。”“都是谁唱?”“谁能唱出来就唱呗。多是回民、汉民, 藏民也有,男男女女的都唱。尤其那些丫头、小伙子,唱得最欢。”“不唱不行吗?”“马莲绳儿 一拦,不唱不行,不唱不让过哩”快到峰顶时,他告诉大家折一枝楷杷带回去,说能证明登过莲花 山的最高处。同路的游人纷纷去折,我自然不会错过。站在玉皇阁远望,又生一派景象:峰峦如万 朵碧莲,绵延而去,融入遥远的云雾里,若隐若现,若浮若漂。我心中不禁泛起孔老夫子“登泰山 而小天下”的那种情怀。平素积郁胸腑的烦忧,被灿然的晴岚轻轻拂去。只有变幻自然物象如画幅 悬于眼里,那样的真切,朴素,纯净,明澈,旷达。这时候,我仿佛听到有支淡远而又柔婉的山歌 自云天外飘来。(责任编辑彭岚嘉)莲花山寻梦@林野金顶庙,转登玉皇阁。途中,遇一作他人陪 游的当地老乡。我问起“花儿会”怎么个热闹法。一提起“花儿”,他兴头上米,滔滔不绝他说开 了:“那人,多得数也数不清,树背后、丛林里、山石上、崖畔畔、大路小道,到处都是。有人的 地方就有歌。莲叶作呀,花儿呀,满山满坡的嗓音。有串唱的,有领唱的,也有漫唱的,最热火的 是对唱和合唱,你若早几天来,便能听个够。”“都是谁唱?”“谁能唱出来就唱呗。多是回民、 汉民,藏民也有,男男女女的都唱。尤其那些丫头、小伙子,唱得最欢。”“不唱不行吗?”“马 莲绳儿一拦,不唱不行,不唱不让过哩”快到峰顶时,他告诉大家折一枝楷杷带回去,说能证明登 过莲花山的最高处。同路的游人纷纷去折,我自然不会错过。站在玉皇阁远望,又生一派景象:峰 峦如万朵碧莲,绵延而去,融入遥远的云雾里,若隐若现,若浮若漂。我心中不禁泛起孔老夫子“ 登泰山而小天下”的那种情怀。平素积郁胸腑的烦忧,被灿然的晴岚轻轻拂去。只有变幻自然物象如画幅悬于眼里,那样的真切,朴素,纯净,明澈,旷达。这时候,我仿佛听到有支淡远而又柔婉的山歌自云天外飘来。(责任编辑彭岚嘉)莲花山寻梦@林野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莲花山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