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化辽墓“妇人启门”壁画小考郑滦明在河北宣化辽代壁画墓中."妇人启门"是比较多见的。在已 发掘的七座辽壁画墓中,均有"妇人启门"和女侍送衣物的场面,从其衣着动作推测可能有地位身 份的不同。宣化迈壁画墓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下八里村。自1974年开始至1993年, 历经几次发掘,按其发掘编号顺序为:M1、M2、M3、M4、M5、M6、M7。上述七座墓 均有"妇人启门",但内涵却不同,通过对M1、M2、M3、M5、M6中"妇人启门"墓饰进 行分析,基本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属于女侍,如:M2、M5两墓。其中M2女侍头带莲花冠,短 襦长裙,双手托盘而入,是在侍奉墓主人晨起的饮茶事宜(照1)M5二女子为一中年和一老年, 束高髻短襦长裙,一人在中门内接门外女子送来的衣物〔照2)。这两墓的女侍跨门内外,但显然 他们不属于墓主人的婢妾,而是佣人或奴婢,其地位比较低下,很可能是被买卖和赏赐的妈隶。据 《辽史·兴宗纪二》记载:重熙十五年(1045年)正月,"禁契丹以奴婢鬻与汉人"。又如: 金朝末年的元好问记载说:"初,辽人掠中原人得奚,渤海诸国生口,分赐贵近或有功者,大至一 、二洲,少亦数百,皆为奴婢,输租为官,且纳课给其主,谓之二税户"。《中州集》卷二李宴传 ,这些都说明辽国初期的奴隶制政体对奴隶的摧残,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可以被任意买卖和赠予, 成为辽代统治阶级贵族和官僚生活需要的工具。另一类则相反,在M1(照3)、M2(照4)、 M6(照5)中皆为年纪较青、衣着十分华丽、眉目清秀的女子。皆束高髻,簪花、戴耳环、着短 糖及紫色或条格长裙。裙带随风飘卷,描写的是一刹那间的极快的动作,破门而入别室或后内室, 有的持钥匙开锁店门而入。其形态似要出入内宅或别室,为墓主人送衣或侍奉主人就寝,分析其为 墓主人贴身女婢或小妾之属。因为在许多宋金墓中,皆有夫妇开芳宴的场面,可见墓主人及其夫人 ,而妇人启门时则不见男主人,只指示其进入内宅或别室的一刹那,又可肯定其为女婢或姬妾之属 无疑。启门开锁的女子一足进门或入门,一手托锁一手持钥匙,表示假门后另有别室或后室,乃为 墓主人寝室之一,其所表现除了陪侍墓主人就寝或更衣之外,另不好解释。宿白先生在《白沙宋墓 》中说:"按此种装饰就其所处位置观察,疑其取意在于表示假门之后尚有庭院或房屋、厅堂,亦 即表示墓室至此并未到尽头之意。"妇人启门正是说明内有"别室"之意。此别室非正妻所居处, 而是男墓主人的寝居处。另外,王玲、齐心先生著《辽代社会生活与习俗》曾引洪浩的《松漠纪闻 》中话;"(勃海)妇人皆得悍妒,大氏与大姓相结为十姊妹,迭几察其妇,不容侧室。及他游, 闻则必谋置毒,死其所爱。一夫有所犯,而妻不觉者,九则群聚而诟之,争以忌嫉相夸。故契丹、 女真诸国皆有女娼,而其良人皆有小妇,侍婢,唯渤海无之"。由此则可推知,辽契丹贵族统治阶 级在当时实行一夫多妻,纳妾较为普遍。宋代制度姬妾地位低下,引为"聘则为妻","买则为妾 "。妾与奴婢同等看待,居"外宅"、"别室",所以妇人启门而入或而出,其所代表的形象应该 是姬妾的形象。上述两类"妇人启门"显然有着不同的社会涵义:一类是待奉主人的女仆,如侍茶 饮食侍女;另一类则是侍奉主人的贴身小妾、更衣陪寝女。这正是墓主人生前奢侈糜烂生活的真实 反映,作为佛门信徒张世卿一族.其实除了口诵佛经之外,而内心深处也是腐朽不堪的。从各墓内 所葬成员看,皆为夫妇合葬、没有发现一例有三人拼骨现象,也可以说明十世纪前后在封建嫡庶分 明的制度下,不可有姬妾与墓主人合葬。作为墓主人的偏房,只能别葬。"别宅"成为墓主人与姬 妾的幽会之所。刘毅先生说:"这种作法也与古代中国灵魂观念有相通之处,即认为既使不合葬, 灵魂有知也可以相通,这就是人死后在灵魂安慰方面的另一番含义。(《"妇人启门"墓饰含义管 见》,《中国文物报》1993年5月16日3版)妇人启门早在唐代就已出现,见于山东长清灵 岩寺惠崇塔,俟后在宋、金、辽砖墓中多见,如白沙宋墓,井陉下寺塔金墓、侯马金墓、大同卧虎 湾辽墓等、在宋辽砖塔上出现"妇人启门"或"妇人掩门",已成为一种装饰。从最初可能具有实 际意义,描写墓主人奢侈、淫逸生活的一个侧面,并做为一种绘画题材广泛提倡,到后来发展到佛 教塔幢上的大量应用,已失原来的意义。由于这种装饰和佛教提倡的修身养性、清静无为相悖逆, 金代以后,这种题材在佛教塔幢上涿渐减少和衰落,在墓中到了元代初年就很少见了。照1、M2女侍托盘入门照4、M3妇人开锁启门照5、M6妇人开锁启门照2、M5女侍入门照3、M1妇人进门场面宣化辽墓“妇人启门”壁画小考@郑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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