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尻湖库里路台”与日本阿尔泰学界华立早在1988年第一次访日之前,便得知这里的内陆亚洲 史研究者和阿尔泰学者有一个已成定例的年度聚会,称"野尻湖库里路台(野尻湖)",野尻湖是 会议的召开地,在日本长野县境内,年会以地得名,"库里路台"则是蒙古语和土耳其语共有的" 聚会·会议"一词的音译。对于曾有8年内蒙古草原生活经历,如今又在从事清代边疆史地研究的 我来说,且不论会议内容,单是这个特色浓郁的名称就令我倍觉亲切。然而由于日程上的不凑巧, 当年并未能够与会,直到1993年第三次东渡扶桑,才得以实现宿愿。这一年正值野尻湖库里路 台问世30周年,来自日本各地的学者济济一堂,回顾畅谈,会上又得赠第一至二十七次野尻湖库 里路台会议纪要的集成本,给了我一个全面了解年会的好机会。一野尻湖年会创始于1964年, 最初的称呼是"年轻阿尔泰学者的集会",由京都大学的原淳平、北海道大学的池上良二、明治大 学的神田信夫、东京大学的护雅夫、大阪大学的山田信夫5人首倡并召集。主要发起人之一的山田 信夫先生在讲到创始初衷时这样说:此举是"为了使有志于阿尔泰学,或者说为了使对所谓内陆亚 洲地域以及近年来受到重视的中央欧亚大陆地区的民族、历史、文化抱有关心的人们,能够超越各 自研究分野的界壁,在更大的范围里展开讨论和交流。应当指出,我们的倡议乃有感于这样一项事 实而发:针对国外阿尔泰学的研究领域结构和研究动向来反观与之相对应的日本学界的现状。要而 言之,在欧美、苏联和其他国家,被称为阿尔泰学的学问固然从语言研究开始起步,但如今已不再 停留于语言学本身,与考古、历史学、人类学等的成果相结合来推进研究的作法正蔚然成风。面对 这一潮流,我们日本的历史学界则可谓与其他领域隔绝至甚,特别是与在国际上也具有高水准的语 言学领域极少有学术联系,这一点亟应引起我们的注意。另外,过去曾参加过的世界阿尔泰学大会 (PermanentInternationalAltaisticConference) 的举办对我们也有启示,提供了借鉴"。如所周知,所谓阿尔泰学,乃指对属于乌拉尔·阿尔泰语 族的各民族的语言、历史、文化进行研究的学问,它与以地域概念划界的内陆亚洲研究或者中央欧 亚大陆研究在对象和内容上既有较多的重合,又不完全等同,野尻湖年会力图兼顾这两个领域的研 究者,故比一般意义上的阿尔泰学包容更广泛。年会从第二年起改称"年轻阿尔泰学·中亚学研究 者集会",从第四届起则去掉限定语而只称"野尻湖库里路台",另把联络组织定名"日本阿尔泰 学会"。从此,"野尻湖库里路台"便作为正式名称被确定并一直沿用下来,其所覆盖的研究领域 在民族人文学上包括蒙古族系、土耳其语系、伊朗语系、阿拉伯语系、满·通古斯语系,及汉藏语 系诸民族,在地域和国别上涉及中国(东北、内蒙古、新疆、青藏)、蒙古、原苏联(诸中亚共和 国)、伊朗、土耳其及其他北亚、中亚、西亚地区,促进上述领域各相关学科研究者的学术沟通与 交流,是年会最基本的宗旨。二自1964年首次召开以来,野尻湖库里路台每年一度,坚持不辍 ,迄今已逾31届,本着加强沟通和交流的宗旨,形成了一套独具特点的活动方式。首先,年会召 开的日期、日程长短、举行场所都大体固定。继第一次会于1964年7月10日至15日在野尻 湖宾馆召开之后,每年例会都安排在7月上旬到中旬之间,在长野县的野尻湖畔的同一宾馆内举行 ,会期4至5天。固定化的好处是便于与会者及早安排日程,留出与会时间。召集人使用"日本阿 尔泰学会"的名义,但学会实际上不是一个正式的组织实体,不设会长,也没有专门的事务班子, 会务筹备例由年会的中坚分子数人轮换分担,尽可能地精简手续,讲求实效。为办1至20届的会 务,许多知名学者象山田信夫、冈田英弘、羽田明等都曾躬亲其事,近10届的会务转由细谷良夫 、后藤晃、梅村坦、北川诚一、森川哲雄、崛川彻等人先后承担,事务性联络现以梅村坦所在的东 洋文库中亚·伊斯兰研究室为依托。热心分子积极参与,这也是年会能够长期稳定维持的重要条件 。每年5月召集人发出第一次会议通知,6月发第二次,根据回执落实参加人数,调整议题,安排 食宿。参加者的旅费、食宿费全部自理。其二,参加者不拘身分、学术层次和研究侧重,"来者不 拒,多多益善"。参加人数一般在四五十人上下,多时曾达近80人,从学问大家到后辈新人,来 自不同地区、不同的大学和机关,在此共聚一堂。由于实际到会人以历史、考古学者居多,故十分 欢迎语言学、地理学、民族·人类学方面的专门家加盟,来日的国外同行也屡被邀请。为了培育新 人,还特别鼓励青年学子与会,同老一辈学者晤面相识,发表学士或硕士论文的摘要,切磋探讨今 后的研究课题,促使学术队伍不断扩大。早期的几次年会,学生人数不多,进入70年代中后期, 学生与会者叫显增加。在那一时期的"库里路台纪要"里,我看到不少熟识学者的名字,当年他们 作为新人在会上初露头角,今天已成长为学术上的一代栋梁。据1993年梅村坦制作的参加者一 览表,30年中共有近500人先后与会,其中来自海外的学者60余名。许多人连续多年出席, 一些知名前辈如青木富太郎、阿南惟敬、植村清二、后藤富男、惠谷俊之、藤枝晃、江上波夫、村 上正二、岛崎昌、松田寿男、田山茂等都对年会给予莫大关心。其三,会议内容突出信息性、交流 性,不同于专题学术研讨会,通常由以下三部分构成:一、个人近况介绍。二、研究报告的发表。 三、海外动态消息。详细情况将在后面叙述。其四,会后将内容(与会者名单、个人近况概略及较 有代表性的发言)整理成纪要形式发表,刊登在《东洋学报》或《亚非语言文化研究所通信》这两 家杂志上,查阅方便。个人近况介绍是议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起初我以为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自 报家门",后来才知道除所属单位、研究分野和简单学术经历外,介绍重点放在已有的研究成果及 正在从事或将要着手的课题上,历年参加者报告自上次年会以来个人及有关团体的研究近况,初次 与会者则要介绍迄今为止的大略。介绍在轻松的气氛里按座次或名单顺序进行,有详有略,总的来 说内容丰富,举凡近期发表的论文,专著新刊、各种研究团体、科研项目的活动进展,所参加的各 种国内外学术会议、实地调查,研究机构的新设或变动,俱在其中有所反映,不失为广泛地传播研 究信息的一种好方式,学界一年来的课题分布,热点所在,进展概貌由此都能有所了解。会议组织 者将发言加以整理后写入当年会议纪要,形诸文字,使日后也可以查考。同时由于年会的研究领域 跨度很大,人员来自各方,借助介绍,人们得以结识新人,就相关课题在会下进一步接触,作更深 入的交谈,甚至商议合作。通观历年库里路台的"近况介绍",我深感日本学者的研究活动十分活 跃,历史、语言、民族学领域成果迭出,尽管在选题取向方面未超出传统的模式,但值得我国学者 参考借鉴的东西颇多。另外,在开展研究的组织方式上洪同研究形式显然日益占居重要地位。日本 的大学数量多,教师、研究者分散在各处,阿尔泰学·内陆亚洲研究又只是东洋史学科的一个分支 ,要完成具有一定规模的研究项目,就需要集中力量,以某些研究机构、学术单位及大学为依托. 结成适当的团体,经费上亦需借助文部省的科研费资助。这一动向与日本学界近年提倡的加强横向 联系,加强综合性研究的呼声相一致,象东洋文库下属的清代史研究室、中亚·伊斯兰研究室,联 合国教科文组织下属的东亚文化研究中心(设在东洋文库内)、国立亚非语言文化研究所(设在东 京外国语大学内)、国立民族博物馆、东京大学、京都大学、大阪大学等校各有关研究所和研究会 也起着类似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说,野尻湖库里路台也是一个跨大学、跨学科的研究联络组织。三 研究报告的发表有个人的论文发表和共性论题研讨两种情况,个人发表没有规定范围,自由提交, 人数也不固定,因内容纷出,难以枚举,兹从略不述,仅就共性论题研讨试举数例,以窥日本同行 的思考热点和研究视角。早期库里路台的共性论题有相当一部分是对日本阿尔泰学或内陆亚洲史研 究状况的回顾与展望,多由某一代表性学者重点发言,再进行议论,发言题目曾有:佐藤长的《日 本的西藏研究史》,山田信夫的《日本的蒙古、中亚研究史》,佐日透的《近世内陆亚洲研究今后 的课题》,神山信夫的《日本的满洲研究史》,池上良二的《日本的满洲·通古斯语研究史》,惠 谷俊之的《我国之波斯文献研究的现状与课题》,樱夫德太郎的《日本有关萨满信仰研究的诸课题 》等等。其后,共性论题多着眼对阿尔泰学研究、阿尔泰语族社会及内陆亚洲、中央欧亚大陆地区 人文特点的宏观探讨。例如,曾围绕下列题目组织讨论:1.阿尔泰族与周边诸族的接触(196 5年);2.北方欧亚大陆地区(北方Eurasia)诸民族的社会构成(1967年);3. 游牧民国家与社会(1969年);4.游牧封建制(1970年);5.中央欧亚大陆诸民族国 家的形成(1971年);6.部族社会(1972年);7.西文化的交流(1976年);8 .宗教与国家(1979年);9.对内陆亚洲史上诸宫廷的研究(1981年);10.考察内 陆亚洲时的视点问题(1986年)等等。从历次纪要看,限于时间,也由于论题的宽泛,在多数 情况下,难以进行较深入的讨论,组织者的着眼点似不在于通过研讨得到某项具体结论,而是企图 用共性话题促进思考,使不同领域的研究者有机会对话,交流看法,沟通认识。象国家形成、社会 结构、民族特征、文化特色这类宏观课题,涉及众多学科,交差点很多,在分科研究的基础上必须 加以综合性探讨,才可望高屋建瓴,认识事物的共性,有所前进。以1967年"北方Eurasia诸民族的社会构成"的讨论为例,发言人达8位之多,其中山口瑞风在研读敦煌文书的基础上探求吐蕃民族的形成,江上波夫列举古代日本支配阶层与北亚骑马民族的共同点,冈田英弘从元朝以后的蒙古着眼,村上正二分析蒙古的部族制,本田实信、惠谷俊之以伊尔汗朝为实例,若松宽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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