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燕国的疆域,南起易水流域,北达今赤峰、彰武、梨树、新宾、桓仁一线及朝鲜的西北部地 区①。解放以来,在燕国疆域内,发现了很多战国时期的铁制生产工具、金属货币、作坊遗址和城 镇遗址,这对研究当时燕国的社会经济颇有价值。本文拟据这些考古材料,结合古文献,对战国时期燕国社会经济的发展情况作一些论述。从考古材料看,燕国的铁器属于春秋末至战国早期的出土极少,只在燕下都出土一件铁刮刀,到战国中期才开始大量出现,出土地点遍布于燕国的广阔疆域。 燕国的铁器,种类有农业工具、手工业工具、兵器和防护装备以及生活用具等。其中农业工具和手工 业工具两类占绝大多数。据不完全统计,出土农具的地点已有26处,分布于河北、辽宁、天津、 内蒙古和吉林。以河北为最多,有12处,主要集中在易县和承德一些县份;次为辽宁,有8处, 辽西、辽东、辽南都有。出土的铁农具种类繁多.有犁、锼、锄、镰、铲、蔷、五齿耙、三齿镐和 二齿镐等,还有金属铸范出土。同一种农具,还有不同的形式,如易县燕下都第22号遗址出土的 六件锂,分为二式;抚顺莲花堡出土的六十件馁,分为三式。出土手工业工具的地点也有26处, 分布于河北、辽宁、内蒙古和天津,也以河北为最多,有12处。手工业工具的种类比较齐全,有 斧、锛、凿、锤、削、锥、钻、工具刀等。有些种类的工具,也分不同的形式,如易县燕下都第21号遗址出土的十七件铁锛,分为四式;第22号遗址出土的十七件铁锥,也分为四式等②。在农具和手工工具中,又以农具的数量为最多。如兴隆发现的一批铁范,农具范占70％左右。敖汉 旗老虎山出土的铁工具中,农具占70％以上。抚顺莲花堡的铁工具中,农具占85％。此外,赤峰三眼井、鞍山羊草庄等地出土的铁工具也都大多为农具。这说明铁工具已普遍应用于农业生产了。据研究,当时铁农具的设计、制造都比较先进,丝毫不低于同时代的中原内地的技术水平。如莲花堡 、易县等地出土的铁馒,形制与近代使用的镘头相近。兴隆等地出土的六角梯形锄,与郑州二里岗 战国墓所出相同,板状锄体上半部较厚,下半部较薄,锋刃锐利,极便锄草。敖汉老虎山、奈曼沙 巴营子等地出土的铁镰,呈弧形扁长条状,脊厚刃薄,前端稍尖,装柄部有格。这种形制的铁镰, 与今天北方农村使用的镰刀相比,除安柄结构稍有变化外,形制几乎完全相同。可见,正如有的学者说,燕国铁农具的遣形设计和制造技术的进步,使得不～一43—少农具的形制成为此后北方农具的基本形制,一直沿用一两千年之久。 战国中后期,燕国较为先进的铁制生产工具的普遍使用,极大地促进了它的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恩 格斯指出:“铁使更大面积的农田耕作,开垦广阔的森林地区,成为可能;它给手工业工人提供了 一种其坚固和锐利非石头或当时所知道的其他金属所能抵挡的工具。"@正是铁制工具的使用和普及,使得燕国生产力获得r空前的提高。更为重要的是,燕国铁工具的使用,促进了燕国封建生产关系的成长。马克思说:“各种经济时代的 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劳动资料不仅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 测量器,而且是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④由于历史条件不同,铁器对世界各地所 起的作用也不同。对于我国战国时代的燕国来说,铁工具的普遍使用,加速了它的封建化进程,为其最终完成由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转变起到了强烈的催化剂和有力的推动作用。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把战国以迄西汉初期的我国,划分为。山西”、“山东”、“江南”、“ 龙门、碣石北”四个经济区域,并分别指出了这四个经济区域的经济特征。据《货殖列传》.“龙 门、碣石北”经济区域的经济特征是“多马、牛、羊、旃裘、筋角”。龙门在今山西河津县与陕西 韩城县之间,碣石在今河北昌黎县北⑥。根据历史地理学家的理解,司马迁所说的龙门、碣石之问 ,乃是我国战国到秦汉时代北方农牧地区的分界线,这条分界线由今昌黎县北的碣石起,向西北经居庸折向西南,经太原,最后止于黄河岸边的龙门@。据此,燕国由于这——44——条分界线从它的西半部地区的中部穿过,当然它就是一个既经营农业又经营畜牧业的国 度了。具体说来,燕国的畜牧业区域当在上谷、渔阳、右北平三郡地区,而农业区域则当在蓟城以南的地区。以上是燕国西半部地区的篇况。燕国的东半部地区即辽西、辽东二稚,基本上都是农业区域。据东北 史家的研究,燕秦时代的我国东北,“总的看来,长城以南地区农业比重大于畜牧渔猎业”,与长 城以北地区相比,这里属于“发达的农业区”⑦。长城为辽西、辽东二郡的北界,长城以南地区即指此二郡的广大地区。当然,燕国农牧业区域的划分,正如司马迁在划分经济区域时所言,“此其大较也”,事实上并非绝 对如此。如处于畜牧业区域的兴隆等地,农业生产却占主导地位,而且生产水平还比较高。平山出 土的耔盔壶,铭文在叙述了中山相邦司马贝局“率师征燕,大启邦宇”之后说,“茅搜畋猎,于彼 新±,其会如林,驭如和同,四牡骑珊,以取鲜菱,飨祀先王。”∽可见燕国南部与中山国北部接 壤的地区,若按农、牧业区域的划分,本在农业区域,但这里却是一片草木丛生、可供打猎和游牧 的牧区景色。就是东半部地区的农业区域,单纯的农业经济也是很少的,很多地方都是农业与畜牧业等多种经济结合在一起。此外,燕国还有渔业、盐业区域,这两个区域主要分布于渤海沿岸和各岛屿,以及辽水、鸭绿江下游沿岸等地区。 燕地古称幽州。《吕氏春秋》日:“北方日幽州,燕也。”@《尔雅》亦日:“燕曰幽州。’’。李 巡注:“燕,其气深要,厥性剽疾,故日幽。幽,要也。”幽州地。《禹贡》台于冀州。《周礼》 :“东北日幽州,……其谷宜三种。蛐此“宜”字当是指较普遍适宜播种某种农作物之意。郑注:“三种,黍、稷、稻。”是知燕国较广泛种植的农作物主要有黍、稷、稻等。黍,即今天我国_匕方栽培较多的黍子。黍子喜温暖,不耐霜,抗旱力极强。 稷为何种农作物,历来说法不一。李时珍《本草纲目》以为子实不粘或粘性不及黍者为稷,即把稷看 作是黍的一个变种。《尔雅》孙炎注则以为是粟的别称。还有学者以为是高粱。程瑶田《九谷考》 云:“稷,今人谓之高粱,或谓之红粱。”王念孙《广雅疏证》:“稷,今人谓之高粱。”按以上 诸说当以《尔雅》孙炎注为是。粟,即通常所说的谷子。这种农作物今天华北、东北等地种植甚广,这或许可以作为古之稷即粟的一个反证。战国时期在我国气候变迁史上属于温暖期@。气候温暖,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提高单位面积产量。 《战国策》载,燕“粟支十年”。此语虽为纵横这士的饰辞,但反映出燕国的粮食产量是比较高的。燕下都遗址出土的战国陶仓模型,就应是燕国有大量粮食储藏的物证。战国时期,燕国手工业的发展突出的表现在以下各力面: 1.冶铁业 这一时期,燕国的冶铁业获得了迅速发展,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水平。从出土材料看,燕国无论是 在其南疆还是北土,都设有冶铁手工业作坊。据笔者统计,燕国的冶铁作坊遗址目前已发现5处, 即易县燕下都两处(第五号遗址和第23号遗址@)、兴隆大副将沟@、承德楼树沟、东南沟@各一处。,燕国冶铁作坊不仅较多,而且其规模有些还较大。燕下都第5号遗址面积为9万平方米,第23号 遗址面积为17万平方米。冶铁遗址面积很大,反映出当时冶铁作坊有较大规模。兴隆大副将沟出 土铁范87件,其中锄范l副3件、双镰范2副2件、镘范25副47件(3副缺外范)、斧范1 1副30件(3副缺内范)、双凿范l副2件、车具范2件(外范)。在出土这些铁范的附近曾发 现大量红烧七、木炭屑和筑石基址,表明这里当是一处冶铁作坊。在这处冶铁作坊东约3里的古洞 沟,现存两个东西对峙的战国时代的矿坑。据当地人讲,东坑依矿脉开凿,坑内特别宽阔,并有阶 梯可下,矿石系亮晶黑褐色的外生红锈的铁矿石。由此可知,这两个矿坑当为冶铁的原料产地。以上这些,说明这处冶铁作坊也是有一定规模的。燕国冶铁作坊,一般都由官府经营。兴隆县大副将沟发现的铁范、镰、凿、锼、斧等范上都有“季蓉 ”二字,史树青等释为“右畚”,以为是燕国铸铁工匠的职位和名字@。但多数人释为“右廪”或 “右仓”,以为是燕国官营作坊的名称。战国时各国中央和地方所设的仓库,不仅是保藏器物的处 所,同时又是管理制作器物的机构,因而可以断定两说中众说当是正确的。兴隆大副将沟这处官营冶铁作坊,主要是利用铁范铸造铁农具@。燕下都的两处冶铁作坊,既然遗址面积较大,说明它们也当是由国家经营的。因为冶铁作坊规模大, 就相应需要有较多的原料(铁矿石)和燃料(木材),而这些在当时只凭私人力量是难能做到的∞ 。这两处官营冶铁作坊,位于宫殿区附近,表明它们的产品,主要是供燕国上层统治集团享用的器物和兵器。燕国冶铁业的发展水平很高。兴隆出土的87件铁工具范。经金相组织考查和化 一45—学成分分析,这批铁范是用填塑的自口肇.铁铸造丽成,含碳盈达4.4盯i,矽、锰、流 。磷等元索皆不足0.5‰婶。从铁范的结构米看,其外形形状,与范腔的形状基本一‘致,这样 不仅可以降低铸范餍铁的淌褥,还可以减轻铁范的重量,使便于擞作,更可以使铸范的每一鄢分冷 却速度均匀,以保证铸件质量和诗范寿命@。同时,这批铁范还使用了将铁芯插入锄范壁来形成锄 柄孔的方法,这在现代用金属型铸造薄璧零件时都是较难做到的,因为浇铸薄壁铸件如不及时取出 铁芯,就将会出现裂纹或裂口。又,1965年燕下都第44号墓出土的两批钢剑,都已使用了淬 火方法以增加其硬度∞。这些表明战国后期燕国的冶铁技术巳达剥了高度水平,在当各国乃至世界上都处于领先地位。2.青铜铸造业 燕国冶铁业兴起后,铁器发展被快,但它并没有完全取代铜器。因为铜的冶铸、制造比铁容易,加上 铜器比较耐锈蚀,又比较美观。所以战国时期,燕国的青铜铸造业持续发展,在各门手工业中仍占重要地位。从考古材料观察,燕国铜的冶铸,分布地区很广泛,劈县燕下都、唐山、兴隆、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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