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日本的土地税制河北大学日本研究所江瑞平日本是一个人稠地窄、土地资源极度匮乏的国家，土 地问题一直是影响其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问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尤其如此。战后日本的土地 问题表现在诸多方面，其中最突出也最严重的，当数地价的持续、高速上涨。为减缓地价上涨，日 本政府曾采取了一系列对策，其中最主要的，是不断完善和强化土地税制。与之相应，土地税制也 越来越成为现代日本税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本文即拟对现代日本土地税制形成和强化的背景、 历史沿革，现代体系及实施效果进行简要评述。一土地税制，作为现代日本税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 分，同样具有多方面的机能，如增加财政收入，促进土地的有效利用，将土地所有者的“不当收入 ”还原给社会等等，但其最重要的机能还在于确保土地价格的相对稳定，避免或减轻地价过速上涨 带来的社会经济问题。事实上，现代日本土地税制形成与强化的主要背景，也正是战后土地价格的 持续、高速上涨及其带来的社会经济后果的日趋严重。（一）战后日本地价上涨的总体态势与３次 高潮地价上涨，在日本并非战后才出现的新现象，战前即已有之；亦非日本一个国家的独有现象， 其他国家也程度不同地存在着这一问题。但是，无论是与其本国战前相比，还是与世界其他国家相 比，战后日本的地价上涨都是最为严重，也最为引人注目的。战后日本地价持续、高速上涨的总体 态势，可从其与物价、工资总水平和国民生产总值变动情况的对比中得到说明。１９５０～１９９ ０年的４０年间，日本全国平均的市区土地价格指数上涨了３４０．８倍，年平均上涨率高达１５ ．７％；而同期消费物价指数仅上涨了４．９９倍，年平均上涨率只有４．６％；批发物价指数更 仅上涨了２．０２倍，年平均上涨率为１．８％；名义工资水平也仅、增长了３２．６倍，年平均 上升率为９．２％；名义国民生产总值在此期间增长了１０７．６倍，年平均增长率为１２．４％ 。①就是说，在战后４０年间，日本地价的上涨速度竟相当于消费物价的３．４倍、批发物价的８ ．７倍、名义工资的１．７倍和名义国民生产总值的１．３倍；而就其上涨幅度看，更竟分别相当 于后几个变量的６８．２倍、１６８．７倍、１０．３倍和２．８倍！以上是就日本全国平均而言 的。事实上，在不同地区，地价上涨水平也是极不相同的。大城市地区地价的上涨速度还要比全国 平均水平高出许多。如在１９５０～１９９０年期间，日本６大城市地区的地价指数上涨了１１７ ４．５倍！年平均上涨率高达１９．３％，分别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３．４倍和１．２倍。此外 ，土地的用途不同，其价格上涨情况也不同。就全国平均看，上涨最快的是住宅用地，１９５０～ １９９０年上涨了３７６．７倍；其次是商业用地，同期上涨了３４３．１倍；最后是工业用地， 上涨了２３６．２倍。②战后日本的地价上涨，迄今已经历了３次高潮。第一次高潮现代日本的土 地税制发生在５０年代末６０年代初。事实上。战后初期日本地价的上涨情况即是极为严重的。但 这主要是由于当时发生的恶性通货膨胀导致了物价总水平的普遍飞涨所致，并不表现为单纯的地价 上涨，且一般物价的上涨速度还要明显高于地价水平。到５０年代中期，伴随国民经济的恢复和恶 性通货膨胀的克服，地价上涨速度也降了下来，１９５６年全国市区土地价格的上涨率只有１３． ９％。但此后不久即重新攀升，并逐步形成了战后地价上涨的第一个高潮。１９５７、１９５８、 １９５９和１９６０年全国市区土地价格的上涨率分别为２８．０％、２１．９％、２３．６％和 ２７．４％，１９６１年达到高峰，上涨率高达４１．８％，翌年仍达２７．７％。但从１９６３ 年起，地价上涨速度明显降低，１９６３、１９６４和１９６５年上涨率依次下降为１７．２％、 １４．１％和１３．４％，１９６６年更降到５．０％。③导致这一时期日本地价上涨形成第一个 高潮的直接原因，主要是伴随国民经济步入高速增长时期，重化工业化的急剧进展导致了工厂用地 需求的急剧扩大，而人口、产业向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迅速集中，又引起了城市尤其是大城市地区 住宅、办公用地需求的明显增加。从６０年代末起，日本的地价上涨速度又显露出上升的势头，１ ９６９年全国市区土地价格上涨了１７．２％，１９７０年又上涨了１９．７％，１９７１、１９ ７２年略有下降，分别上涨了１５．７％和１３．０％。１９７２年６月，当时担任佐藤内阁通产 大臣的田中角荣发表了著名的《日本列岛改造论》，紧接着又在７月７日出任总理大臣，一个星期 之后田中内阁决定修订新全国综合开发计划，正式着手实施其列岛改造计划，从而在日本迅速掀起 了一个“购买日本列岛”的热潮。直接受此影响，日本的土地价格再次急剧上升，迅速形成战后地 价上涨的第二个高潮。在位于此次高潮峰顶的１９７３年，全国市区土地价格上涨了２５．３％， 翌年仍达２２．９％。④上述第二次地价上涨高潮，到１９７５年即迅速得到了制止。１９７５年 日本全国市区土地平均价格甚至下降了４．２％，出现了战后第一次地价下跌现象。之后连续３年 ，地价变动极为平稳，全国市区土地平均价格的年上涨率分别仅为０．７％、２．１％和２．８％ 。１９７９、１９８０和１９８１年，日本的地价又有较大幅度回升，全国市区土地平均价格分别 上涨了４．５％、８．６％和８．７％。但从１９８２年起又开始回落，直至１９８６年，５年间 全国市区土地平均价格分别仅上涨７．０％、４．７％、３．２％、２．９％和２．９％。１９８ ５年９月西方５国财长和中央银行行长会议以后，日元急剧升值，对严重依赖商品输出的日本经济 带来了沉重打击。为尽快走出“日元升值萧条”，刺激经济迅速回升，日本银行将本已只有５％的 官定利率在１９８６年１月、３月、４月、１１月和１９８７年２月连续５次下调，使其降到２． ５％的战后最低水平，并将这一水平维持了两年之久。直接受此影响，从１９８７年起，日本的土 地价格又开始了一轮新的上涨，以至迅速形成战后地价上涨的第三个高潮。１９８７、１９８８和 １９８９年，全国市区土地价格的平均上涨率分别达５．４％、９．７％和７．６％。１９９０年 达到高峰，年上涨率高达１４．１％，１９９１年仍高达１０．５％。但到１９９２年，情况急剧 变化，地价不仅没有再继续上涨，反而较上年下降了４．４％，此次地价上涨的高潮又同上次一样 嘎然而止。⑤（二）地价持续、高速上涨带来的消极后果１．加剧了财产分配的不平等。土地价格 的持续、高速上涨，使土地资产在家庭财产中的比重急剧提高，越来越成为整个家庭财产中最重要 的组成部分。如在战后第三次地价上涨高潮前的１９８５年，土地资产占日本家庭财产总额的比重 已达４６．４％，而到１９９０年又进一步提高到了５５．０％。⑥由于地价上涨，已使日本成为 家庭拥有土地资产最多，土地资产占家庭财产比重最高的国家。如在１９８８年，每一日本家庭平 均拥有的土地资产额达２９９３万日元，占全部家庭资产的比重高达５３．３％，而美国的相应数 字却分别仅为４１７万日元和１４．１％。⑦但是，不同类型的家庭所拥有的土地规模是极不相同 的，由此，地价上涨必然使不同类型家庭在土地资产方面的差距进一步扩大，从而使财产分配的不 平等进一步加剧，这势必会导致一系列相应的社会经济问题。在日本，一般用基尼系数来说明不同 类型家庭在财产和收入方面的差距及其变动情况，该系数越接近于０，说明差距越小；越接近于１ ，则说明差距越大。就土地资产差距看，日本在１９８５年该系数尚为０．５６３９，１９８７年 即扩大为０．６５３１，之后虽有缩小，１９９１年仍达０．６２４５。⑧日本经济企划厅曾依据 土地资产的拥有状况把全部家庭分为５种类型，其中第一类家庭与第五类家庭在土地资产拥有额方 面的差距，在１９８０年已达３０８４万日元，１９８８年更扩大为９４４１万日元。⑨依据日本 总务厅统计局有关调查资料，在依据收入水平高低划分的５类家庭中，收入最低的第一类家庭与收 入最高的第五类家庭在年收入总额上的差距，１９８５年已达８７．６万日元，１９９０年更扩大 为８７．６万日元。⑩２．挫伤了国民的劳动积极性。这一消极后果至少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 由于土地价格从而住宅价格的暴涨，致使一般国民尤其是大城市一般居民单靠正常工薪收入已几乎 不可能买得起归自己拥有的住宅，而绝大部分日本劳动者辛勤工作的最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要通过 若干年的努力得到这一栖身之所。据日本不动产经济研究所的调查，东京圈内新建住宅价格相当于 工薪劳动者年收入的倍数，在１９８５年已达５．６倍。１９８８年再扩大至７．５倍，１９９０ 年更达８．５倍。就是说，按１９９０年东京圈内新建住宅价格平均水平，一般工薪劳动者要想取 得一套属于自己的住宅，即使不吃不穿也需要８年半的时间！而在美国和英国，工薪劳动者要购买 一套住宅在１９８７年分别用３．４年和４．４年的收入就可以了。一般认为，如果住宅价格在年 收入的５倍以下，人们还有购买的愿望，而若超过５倍即不再有此愿望，或者换句话说，这已是不 太可能的事了。由此可以说，８０年代中期以后地价从而住宅价格的急剧上涨，已彻底粉碎了一般 日本工薪劳动者通过辛勤劳动来购买住房的梦想。其二是由于地价上涨导致土地资产收益在全部家 庭收入中比重迅速提高，而劳动收入所占比重则相对下降，也大大挫伤了劳动者通过辛勤工作来增 加家庭收入，提高生活水平的积极性。在１９６５年，工薪收入占日本家庭收入总额的比重尚高达 ６６．１％，１９７５年已下降为６０．９％，１９８５年再下降至５５．７％，１９９０年更下 降为５２．９％。（１１）据日本国土厅１９９０年１２月进行的一项调查，在对地价上涨而“深感忧虑”的被调查者当中，有３３．４％的被调查者认为之所以“深感忧虑”是因为地价高涨将挫伤国民的劳动积极性。（１２）３．降低了资源配置的合理性。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反映实际供求状况的价格波动，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乃至决定着资源配置的方式和方向。战后日本地价的持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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