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绵绵无绝期──记榆林市镇川税务分局调研员常增光文\曹钦白那天,老常爷还同往常一样,当 窗棂刚被曙色染亮时,就一骨碌坐了起来,他一边沉重地咳嗽着,一边思索着今天要抓的几件事: 市场上还有几家个体户的税没缴,得让人催一下;分局几个年轻人税票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让人 辨不清,得再给他们讲讲填开税票的要求;还有,眼看清明了,院子里的地该翻翻了,今年再种它 些西红柿、辣子,也给大家减轻点负担。唉,这菜价一年比一年贵……“今个还起这么早做甚呢? 你忘了,薛局长已经来了。有甚事,有人家新局长呢,你就少操些心吧……婆姨的话打断了老常爷 的思绪,他不由一呆楞,真是人老忘性大,前些天,市税局发下通知,免了自己的分局长职务,改 任调研员,新派来的薛局长是自己的老下级,已经到任几天了.老常爷的胳膊又从袖筒里缩回来,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仰靠在忱头上,想:既然退到二线了,就不用起那么早了,再睡一会儿吧。眼 睛闭着,头脑里的思绪知跑起了马:“这一辈子,就这么干到头了吗?16岁参加革命,收税收了 一辈子,没黑没明地忙,沟沟峁峁地跑。婆姨娃娃一直在米脂老家受苦,直到几年前才迁到镇川。 那些年,一年只能回三、两次家,住上个三、五天就赶紧往所里跑。婆姨月子里还请不上假。文革 时,说要过革命化春节,不放假,到初六时偷偷给社长请个假回家安排一下,社长说,趁工作队还 没来,你快去快回。唉,那时候常想,啥时间能松松在家歇上几天,啥心也不用操该多好。今天, 可以名正言顺地休息了,咋又睡不着了……”“唉,咱是受苦的命,一辈子没睡过懒觉,还是起床 吧。”老常爷重新把胳膊伸进袖筒,一件件穿好衣裳,“吱呀”一声推开窑门。早春的清晨家气袭 人。老常爷摸出一根雪茄点着,深吸一口,下意识地又朝分局的方向走去。“老常爷;起得早啊。 ”路遇的人不断地和他打着招呼,老常爷一边回应着、寒暄着,一边又琢磨起来。“老常爷”?自 己的姓前后啥时被安上了一个“老”和“爷”。1966年调到镇川当税务所长时,自己才30出 头,那时所里同志叫自己“所长”,公社领导叫“增光”,不知不觉28年就过去了。自己从“增 光”变成“老常”、“老常爷”了。再不是后生,成老汉了。“该退、该退,老的不下去,年轻人 咋上来。”老常爷想着,不由地说出了声。“我这一辈子干板硬正地走了过来,上不愧天,下不愧 地。入党宣誓时说过:个人利益掷后,国家利益放前。这句话从来就没忘过。虽没干过惊天动地的 事情,但组织上分配下的任务从没拉到人后,刚到镇川时,一年任务就是十三、四万,去年已收到 220万。能翻十几番。领导的这个所,除过文革那些年烂包着呢,打倒‘四人帮,以后年年是先 进。组织上对自己也看得起,1962年就评上省上的劳动模范;这些年,当了两届市党代会代表 ,到如今还是市人代会的代表。个人该做的都做了,组织上该给的荣誉也都给了。自己还有什么不 放心的事呢?”老常爷的脚步慢了下来。前面挤挤挨挨象蛇一样伸展的民房群,就是镇川街道。这 些年这儿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想不到,不大大的毛皮市场竟能忽啦啦地发展成闻名陕北的综合性大 市场,镇上人人经商,生意做到了十几个省,外地人不知道榆林,却知道有个镇川。自己在这儿一 待就是28年,在市税务系统里还是少有的。“老常,上班去。”一个老汉跟在一辆满装着毛皮的 架子车从后面超过来,又一溜烟儿朝前赶去。望着那人的背影,老常爷感慨不已:给自己挣钱,心 劲这么大。外面人只知道镇川是陕北的小香港,可不知道此地还有一个名字叫琉璃坡,意思是这里 经商人多,人都精明得象个琉璃球似的。想当年,前任所长因为办事认真,得罪了一些人,社教中 硬是被告黑状赶走了。我当初来时,不是也有人说:你常增光站着进来,叫你跌倒爬着、嚎着出去 。这28年风风雨雨碰到的事情还少吗!每查出一个偷税的,屁股后冒出一群说情的、送礼的。自 家想修孔窑,求三儿的亲戚批点地基,人家就讲条件让给他减些税。自己一听就火了,去球,这事 闹不成了。多亏自己牢记老人的教导,银钱有了有尽,话把没了没尽,做人做得栓正。因此,才堂 堂正正地干到了退休。一丝笑容印在了老常爷著满沧桑的脸上,他觉得脚下的步子又有力了许多。 分局院子一切如常。同志们见了他仍然尊敬地叫“常局长”,薛局长把他让进窑里,一边倒茶,一 边说着自己的工作设想。“常局长,我想把会议室再收拾一下,买台卡拉OK,平常开会,晚上让 年轻人也有个耍处……”老常爷沉吟起来:“薛局长说得对着呢,分局几十人,多半是些后生、女 子,晚上光圈在所里也不是办法。薛局长到底年轻些,想问题做事情就跟咱这老汉不一样。”看着 薛局长红光焕发的脸,老常爷的思绪不知怎么又飘到了儿子身上。此刻,老三、老四也许正在那两 个税务所里象薛局长一样安排工作哩。想到儿子,老常爷的思绪就乱了起来。“唉,国家的计划生 育政策提出的太晚了,自己一家伙生了6个儿子。一辈子穷就穷在娃娃多上。多亏领导照顾,让老 大招了工,让老三、老四当了助征员,家庭生活困难才算缓解了些。可是老三、老四临时工一干就 是十多年,都当了副所长了,还转不了正。娃娃们怨我没本事,我咋说呢?咱吃着熟的,拿着生的 ,不能给共产党干瞎事情。有困难只能靠组织,不能搞歪门邪道。老大、老三、老四瞎好有个工作 ,老二在老家种地也是个事情,老五当油漆匠能维持自己的生活,就是老六让人操心,身体不好, 上个学能把人难死。怎么搞的,教育系统这二年的风气也不好了,收个学生要几千块。听人说,当 过省劳模的人退休时,能给解决一个指标。可这话咋出口呢,人家会咋看自己呢?”“常局长,你 看这样安排行不行?”薛局长的活打断了老常爷漫无边际的思绪。他点点头,好着呢,就是这样。 老常爷熟悉自己的老部下,他是镇川人,情况熟人也熟,新官上任干劲正大,一定能把工作干好的 。自己可以放心交班了。该吃响午饭了。老常爷慢慢向家里走去。往后,工作上可以少操心了,该 清闲一点了。可是,能安安心心,平平静静颐养天年吗?自己是1949年参加工作的,退下来算 离休,全工资。可靠那点干工资能养活得了自己和没工作的婆姨吗?自己85岁的老母亲还没上山 呢。人家说老干部是吃不老,真能这样吗?“老毛爷时管得严了些,生产上不去,人太穷;老邓爷 管的这十几年,生活好了,但人的思想没抓紧,过去没有的坏现象都冒出来了。”“还是要抓思想 呢!中国这么大,要是出了乱子就不得了!苏联的老干部现在能吃不老吗?”一直回到家里,老常 爷的思绪还都是乱乱的。就着酸菜喝了一碗小米稀饭,吃了两个馍,老常爷靠在炕上感到困困的。 就势歪在被子上想睡会儿,突然听到一阵咯咯的鸡叫唤,立刻睁开眼睛喊婆姨:“该给鸡喂了,少 撤些米,多加些菜……”编辑葭苇思绪绵绵无绝期──记榆林市镇川税务分局调研员常增光@曹钦 白困难才算缓解了些。可是老三、老四临时工一干就是十多年,都当了副所长了,还转不了正。娃 娃们怨我没本事,我咋说呢?咱吃着熟的,拿着生的,不能给共产党干瞎事情。有困难只能靠组织 ,不能搞歪门邪道。老大、老三、老四瞎好有个工作,老二在老家种地也是个事情,老五当油漆匠 能维持自己的生活,就是老六让人操心,身体不好,上个学能把人难死。怎么搞的,教育系统这二 年的风气也不好了,收个学生要几千块。听人说,当过省劳模的人退休时,能给解决一个指标。可 这话咋出口呢,人家会咋看自己呢?”“常局长,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薛局长的活打断了老常 爷漫无边际的思绪。他点点头,好着呢,就是这样。老常爷熟悉自己的老部下,他是镇川人,情况 熟人也熟,新官上任干劲正大,一定能把工作干好的。自己可以放心交班了。该吃响午饭了。老常 爷慢慢向家里走去。往后,工作上可以少操心了,该清闲一点了。可是,能安安心心,平平静静颐 养天年吗?自己是1949年参加工作的,退下来算离休,全工资。可靠那点干工资能养活得了自 己和没工作的婆姨吗?自己85岁的老母亲还没上山呢。人家说老干部是吃不老,真能这样吗?“ 老毛爷时管得严了些,生产上不去,人太穷;老邓爷管的这十几年,生活好了,但人的思想没抓紧 ,过去没有的坏现象都冒出来了。”“还是要抓思想呢!中国这么大,要是出了乱子就不得了!苏 联的老干部现在能吃不老吗?”一直回到家里,老常爷的思绪还都是乱乱的。就着酸菜喝了一碗小米稀饭,吃了两个馍,老常爷靠在炕上感到困困的。就势歪在被子上想睡会儿,突然听到一阵咯咯的鸡叫唤,立刻睁开眼睛喊婆姨:“该给鸡喂了,少撤些米,多加些菜……”编辑葭苇思绪绵绵无绝期──记榆林市镇川税务分局调研员常增光@曹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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