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寨位置考李家发在广西历史辖境范围内，曾有过两个永平寨。一是北宋于邕州左江道下所设之永 平寨，左江道相当于元代的“路”和明代的“府”，下辖思明、思陵、禄州、西平州等羁康州。但 存在的时间不长，据《宋史·地理志》载，到元丰年间，已不复存在。另一永平寨则设于邕州与交 趾接壤的边境。宋朝在此设博易场，元朝在此设防，也叫永平关，明朝设巡检司。存在的时间较长 。当今一些著述所涉及到的，多指后者。本文试就后者的位置考证，谈点浅见。一、永乎寨在古代 中越关系上的重要地位宋初，越南从中国分离出去自立为国，永平寨即为中越边境要冲，交趾李朝 就曾多次人侵此处。熙宁八年（１０７５年），交趾兵以八万之众，大举进犯广西，陆路即从永平 寨侵人。熙宁九年（１０７６年），郭逢率宋军亦自永平寨反击进人交趾。元兵征交趾，也曾自永 平寨进军越南，并在此设万户府，募兵戍守。宋元丰七年（１０８４年），宋朝与交趾李朝在永平 寨举行谈判，签订了历史上第一个中越边界协定。同时，宋、元两朝，永平寨是中国指定越南使节 入出中国边境的关口，也是我国最早开通的对越陆地边境贸易口岸。考证水平寨的位置，对于研究 中越历史边界的变迁及两国政治、军事、经济关系，都具有重要意义。二、对明江、禄平即永平寨 的质疑那末，历宋、元、明三朝的永平寨位于何处？笔者所接触到的著述说法有二：一是复旦大学 历史地理研究所编《中国历史地名辞典》认为，永平寨“即今越南谅山东南禄平”；另一说法认定 ，永平寨即今宁明县明江镇或“旧思乐县南”，近几年广西所出版的历史地理著述及地方史料，多 持这一说法。笔者考诸史籍，认为上述两说均存在不少疑点：ｌ、据宋人周去非《岭外代答》载： “邕州右江永平寨与交趾为境，隔一涧耳。其北有交趾驿，其南有宣和亭，就为博易场”。又说， “自邕州左江永平寨南行入其境机榔县，过乌皮、桃花二小江，至定江亦名富良江，凡四日至其国 都，乃郭达（逵）师所出也”。宋朝史籍所载之机榔县，交趾李朝称机榔县，明朝史籍称丘温。越 南史学家认为，丘温即今谅山市（一说为谅山以南之温县）今谅山西南长庆附近有一优榔社（越南 的“社”，相当于中山的乡），可能即古恍榔县治旧址。今谅山省境内的奇穷河亦名乌悲河，《岭 外代答》中的“乌皮江”即乌悲河的谐音。奇穷河也叫淇江，其下游自凭祥市平而关处流入中国， 称平而河。宋代，广西与今越南谅山一带边界，以奇穷河为界。《岭外代答》称永平寨与交趾隔河 相对，此河当是奇穷河。永平寨设交趾驿，接待交趾使节及过往官员，设宣和亭与交趾互市。今宁 明县明江镇古时为思明州地，但宋代的思明州尚在内地，并不与交趾接境，在思明州的南面，还有 思陵州、禄州、西平州与交趾接壤。其中禄州、西平州即在奇穷河以北沿岸一带。明江镇既不与谅 山市（机榔县）隔河相对，距奇穷河还有很远。而明江镇所滨之明江，历来是中国内河，沿河两岸 均属中国领土，历史上从未允许交趾深入此处互市，与《岭外代管》所载永平寨的地理位置显然不 符。当然，笔者也注意到了《明史·地理志》在思明府下注“南有明江，有永平寨巡检司”这样的 内容。有的学者可能根据这条史料认定永平寨巡检司即明江镇，并进而推断宋朝永平寨博易场也设 在明江。我认为《明史·地理志》这条史料不仅与《岭外代答》永平寨隔一洞与交趾为境这一记载 大相径庭，其本身也是令入费解的。巡检司多设于边关要隘，有自己的行政辖区。永平寨巡检司属 思明府直辖。自洪武三年（１３９６年）起，明江既是思明州也是思明府治所。假若明江即永平寨 ，则巡检司设在府治、州治的所在地，历代无此做法。再，据《明太祖实录》，永乐二年（１４０ ４年），思明府土知府黄广成告发安南国侵夺其禄州、西平州、永平寨。如明江即永平寨，岂非思 明府城也为交处所有。府治沦于交趾，黄广成要求收回的当是思明府，而非区区一永平寨巡检司。 显然，《明史。地理志》关于永平寨这条史料不足为据。２、据《元史·安南传》，元世祖至元Ｍ 十四年（１２８７年），元朝出兵交趾，一月“镇南王次思明，留兵二千五百人，命万户贺扯统之 ，以守辎重。程鹏飞、李罗合害儿以汉券兵万人由西道永平、奥鲁赤以万人从镇南王由东道女儿关 以进”。这条史料表明，思明州与永平寨分指两个不同的地方，永平寨不可能是思明州之明江。３ 、据江森《粤西文载》，元代“有酋长李应星者，无知西平州，兼领永平等处事”。这条史料不仅 表明永平寨与西平州接壤，而且还表明，永平淡既不可能是今宁明县明江镇，也不可能是越南禄平 。因为明江历属思明州，并为路与州的治所所在地。如果说明江即永平寨，则是以思明路下辖一羁 鹿西平州上官兼理路治所在地的思明州事，这是反常的，不符合封建官制做法。且思明州这一建置 在整个元代一直存在，其知州历来由黄姓土官世袭，决不可能由西平州李姓土官兼理。今越南禄平 ，即元代思明路盈州地。同样，在整个元代，孟州这一建置也一直存在，也没有任何史料可以证明 ，盈州曾由西平州知州兼理。因此，《粤西文载）｝这条史料从相反角度证明，明江或禄平即水平 寨之说，是难以成立的。４、据《明太祖实录》，“洪武十四年（１３８１年）六月，安南陈伟遣 中大夫罗伯长奉表贡方物。时思明府来言，安南脱们二县攻其永平等寨”。则明代永平寨巡检司与 安南国脱县、用县接壤。桐县今不可考。脱县即今脱朗县。而明初，今禄平所在的禄州，并不与安 南脱县交界。只是到宣德以后，禄州、西平州失于安南，安南并此二州为禄平州，则禄平州的一部 分，即原西平州地始与脱朗州毗邻。至于明江所在之思明州，则从未与安南脱县接壤，因此，从安 南脱县与永平寨接界来推断，认为今宁明县明江镇或越南禄平即永平寨，也是不可能的。５、据《 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十九年（门９６年），广西思明上府黄广成在告发安南侵占丘温、如资、庆 远、渊、脱五县边境一事中提到，“九兵征交趾，去钢柱百里，立永平寨万户府，置兵戍守”。铜 柱，据传为东汉马援征交趾时所立，以表汉界。锡柱立于何处，历来说法颇多：一说在防城县分茅 岭ｏ一说在友谊关外越南文渊县坡垒驿；也有说在越谅山省西南鬼门关外。其确切位置难以考证。 但“去铜柱百里”立永平寨万户府，无论如何也当在今宁明县、凭祥市以南的越南境内。当时盈州 、西平州仍属于中国，元朝决不可能将抵御安南人侵的边防要塞—一水平寨万户府，设在距本国边 界纵深数十公里的明江，这是个一般的常识问题，已勿须赘言。反之，假如今明江镇即永平寨，则 北去明江百里立银柱，岂非立于崇左县境了吗！史籍上从无马援立铜柱于广西之说。若明江镇即永 平寨，也即中越分界处，黄广成指控安南侵占其丘温、如党、庆远、渊、脱等五县，均在明江以南 ，则并非安１｛Ｊｊ侵占广西思明府地，而是思明府扩张安南％＊Ｌ。此五县思明府非但争它不得 ，甚上思明州、思胶州位于明江以南的部分地方，反将为交趾所争。黄广成全愚，也决不会干这种 将自己置于被告地位的蠢事。三、驱驴即宋平突然则，永平寨当在何处？笔者认为，今越南谅山附 近验驴（亦作驱骡）即古时色州永平寨所在地。其主要根据是：ｌ、越南史学家明睁在他所著《越 南史略》一书中认为，今谅山市即越南陈朝的丘温，而丘温即李朝的优榔县。则今谅山市即周去非 《岭外代答》中所载之机榔县。那末，与谅山市隔奇穷河相对的驻驴，即为宋朝永平寨。此处河宽 仅三四十米，故周去非称之为“涧”。谅山在其南，驻驴滨其北，与《岭外代答》所载永乎寨地理 方位及中越历史边界位置完全相符。２、据前引《粤西文载》、《明太祖实录》，永平寨与西平州 、脱县毗连。越南学者陶维英认为，西平州即今越南谅山省高禄县，脱县即今脱朗县。则永乎寨与 谅山市、高禄县、脱朗县相邻。班驴南接谅山、东界高禄、西连脱朗，中法战争时期，驱驴席即属 脱朗县。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欢驴附近尚有一“永寨社”，可能与古时此处属永平寨地有关。是 驻驴即永平寨的又一佐证。３、永平寨古为广西边防要寨，扼中国进出越南要冲。自宋至明，两国 交兵，水平寨为必争之地。驱驴亦为中越往来要道，南与谅山仅一水之隔，北距中国边防重镇友谊 关和扣山间、油隘各约二十余公里，１８８５年中法越南之战，驱驴成为攻、防谅山乃至影响战争 全局的关键所在。清军将领王德榜认为守谅山必须先守验驴。在此派驻重兵，构筑极其坚固的堡垒 群，并将军火、粮食等后勤仓储设在驻驴。其在军事上的重要地位，亦如同古时永平寨。４、早在 宋代，永平寨即为中国对越边境贸易口岸，中国在此设博易场，由水平寨知寨主管互市。抓驴亦为 广西与越南传统互市地点，据清代史籍记载，清初，经宁明、凭祥出境的中国商民多汇集于驱驴交 易。乾隆五十六年（１７９１年），中越议定的历史上第一个开关通市章程，规定谅山镇验驴店和 高平镇牧马鹿为边境贸易市场，分设太和、丰盛两号，供广西、广东商民交易。此制延续到清光绪 年间越南沦为法国殖民地始行废制。今验驴与谅山市已联为一体，其在中越边境贸易中仍发挥重要 作用。所不同的是，在明朝宣德年以前，永平寨属于中国，越南商民到永平寨交易，须出境进入中 国。反之，明宣德以后，永平寨失与越南，中国商贩到验驴互市，变成了出境贸易。明初，安南陈 朝南侵占城，北扰中国。据《明实录》及《明史》记载，永平寨与禄州、西乎州曾被安南侵占。永 乐三年（１４０５年），明朝派专使交涉，黎季革曾被迫退还古楼等五十九村，但所还旧地十无二 三。永乐四年（１４０６年），张辅征安南，收回水平寨及禄州、西平州地。但宣德二年（１４２ ７年），安南黎利趁明朝仓皇撤军之际，再次占领水平寨、禄州、西平州，并以其地建禄平州，致 使中国与安南边界由奇穷河内缩到今宁明、凭祥一线边境。《明史·地理志》仅书思明府之西平州、禄州于“宣德元年与安南”而未提及永平寨。永平寨位于奇穷河以北近谅山处；岂有禄州、西平州失于安南，而位于此两州以南之永平寨巡检司仍隶于中国！我认为，此为清代人撰《明史·地理志》的一处失误。永平寨位置考@李家发）｝这条史料从相反角度证明，明江或禄平即水平寨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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