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之所以引人注目石中一．《曾国藩》热与时代特征《曾国藩》热固然与曾国藩这个历史人 物本身的魅力，以及该书作者唐浩明先生的极为成功的艺术创作分不开，但仅凭这两点恐怕还不能 完全解释《曾国藩》之所以如此受国人，特别是精英阶层的厚爱。《曾国藩》热肯定是反映了身处 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那个时代的一位伟人产生的带有时代特征的共鸣。那么，为什么身处我们这 个时代的人会对晚清那样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的人物产生带有时代特征的共鸣呢？简单地拿我们这 个时代与晚清相比显然是荒唐的。晚清那个时代，一个王朝，乃至一种文明，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 分崩离析，中华民族正处于危亡之中。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则完全不是这种情况，问题显然是存在的 ，但最悲观的人也不会认为当今中国社会已处于危亡的境地。作乐观一些的估计，则中国前途远大 ，正在崛起。然而，一个崛起的时代与一个没落的时代还是可以有些共同点的。晚清乃是中国处于 “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的时代。王朝衰落了，文明衰落了，但这样一个时代也是造就英雄的时代 。他们为了不同的目的、理想、价值而战，大变动的时代给了他们施展才能的大好机会。我们当今 这个时代如果说与晚清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也处于大变动的时代。挑战是强大的，机遇也是巨 大的，未来处于高度的不确定性之中。这样一个时代也给予今天的优秀人物一个施展才能的广阔舞 台。对于在那个时代以杰出的毅力、品格和才能把握住了机遇，从而成为一代伟人的曾国藩，这个 时代的人们心往神驰是毫不奇怪的。大变动的时代往往是原有组织溃散的时代。在这样一个时代， 往往需要一些极具人格扭力和组织才干的优秀人物把各种具有一技之长的才俊之士凝聚起来创立事 业。这样的优秀人物是很少的。绝大多数的才俊之士只有在组织框架中才能发挥作用，脱离了组织 框架，他们就无法单独地施展才干。今天的文人下海多半不成功，就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曾国藩 在这方面无疑给我们树立了一个优秀的典范。他所处的晚清时代，官场极端腐朽，军队极端腐朽， 体制已无法给才俊之士提供施展才能的舞台，更不用说对付如此严峻的内忧外患了。曾国藩原为体 制内之人，他利用体制内的资源（这资源并不算太大，清政府共任命了４３个团练大臣，他只是其 中之一，但只有他成就了如此伟业）聚集了大量体制外的才俊之士，充分地发挥了他们的才能，在 原有组织正在溃散的情况下形成了新的组织框架和秩序，避免了彻底的无序化。这在实际上大大地 影响了中国的体制演变，保存了文明的成果，推动了历史的前进。我们只要看看这张名单就够了： 李鸿章、左宗棠、郭嵩表、胡林翼、彭玉做、沈存帧、容阂、薛福成、赵烈文，乃至曾国藩自己的 儿子曾纪泽。这些在晚清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的人物几乎都在曾国藩身边工作过，受过他的提拔 ，至少得到过他的大力帮助。正是由于有了曾国藩，湖南才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偏僻省份一跃而成为 在中国近、现代历史上发挥着特殊巨大作用的省份。曾国藩这种聚集人才的能力和心愿可说是令现 代中国人汗颜的。在今天的中国，无论是体制外还是体制内都缺少这种包容大度之才。在当今改革 开放的时代，高速发展的社会经济给我国社会各种组织体制带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整合的压力，在 对原有体制内的组织不断提高企盼的同时，人们也曾寄厚望于民营企业等体制外的组织，但这些不 断地“裂变”的组织始终未能脱出少数几个亲朋的聚合范围，迄今为止我们尚难以看到它们能在更 大范围内起整合作用，给各色人才提供活动舞台。因此，人们觉得当今之世缺少的正是曾文正公这 样的大器也是毫不奇怪的。二．如何评价曾国藩的历史作用曾国藩一生中的一件重大之事就是镇压 太平军，这是他在历史上所起的负面作用，这一点当代中国的史学家们早有定论，自不必多说。但 究其一生来看，他所起的正面作用也是不可忽视的。曾国藩创立的朝廷体制之外的湘军，以及由于 湘军作战成功而使无数重要职位为非正途出身的汉族才俊之士占据所形成的局面，从根本上动摇了 旧体制并在一定程度上建立了新的组织形式，创立近代中国的机器工业和派遣留学生赴美，都体现 了这个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不但不泥古而且很有远见卓识。在关于《曾国藩》一书的讨论中，有一种 观点认为，曾国藩为传统的儒家道德规范所累，没有利用他当时在实际上掌握中国东南半壁的军政 大权的大好机会，推翻满清的腐朽统治，乃是一大失误（《曾国藩》一书本身也表达了这种观点） ，阻碍了历史的进步。这种观点是很有道理的，但也是可以商榷的。其实，曾国藩作为一名杰出的 政治家当然是看到满清的腐朽、看到大清江山的不可挽救的，这从他与赵烈文谈话时并未对赵烈文 关于大清将亡的议论进行反驳就可以看得很清楚。另外，中国的传统文化一方面强调忠君，另一方 面也并不排斥以有道代无道，以有德之君替代气数已尽之衰朽王朝。曾国藩之所以不反大清，可能 有许多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们只能揣测，因为曾国藩既然不打算反，他就要避免任何有关这 个问题的谈论，更不要说立下文字了），但我们决不能排除《曾国藩》一书中提到的一种可能性， 即曾国藩是具有高度历史责任感的儒家知识分子，他会想到反清也可能出现一种极为悲惨的局面： 天下四分五裂，不知有多少人称帝称王，在百姓亟需大乱之后休养生息之时，再一次生灵涂炭。关 于这一点，今天的我们不可过分自作聪明。《曾国藩》中写道：当曾国畜等逼曾国藩“黄袍加身” 时，他写了一幅对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这可能是很贴切地反映了这位儒臣 的内心世界。美国汉学家芮玛丽在《同治中兴》中写道：“不但一个王朝，而且一个文明看来已经 崩溃了，但由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些杰出人物的非凡努力，它们终于死里求生，再延续了六十 年。这就是同治中兴。”持有线性历史进步史观的人们会问；让一个注定要灭亡的王朝、一个注定 要消亡的文明多延续六十年究竟意义何在？这些政治家究竟杰出在哪里？但历史的发展并不那么简 单，实际上，到了二百年之后历史学家们也还会争论：对于历史进步而言，究竟是有同治中兴好， 还是没有同治中兴好。希望进步层层加码、一步到位的历史观念有其正确的一面，也有其可以质疑 的一面。对于曾国藩，对于其他类似的历史人物和现象，我们都不应该作出过于简单的评价。三． 曾国藩的人格较力毛泽东年轻时曾对友人说：“吾于近人独服曾文正。”曾国藩无疑是具有人格扭 力的。《曾文正公家书》可能有自我拔高之嫌，小说《曾国藩》也有可能拔高了曾国藩。但就其显 在的一世功业来看，他的道德品格也是令人景仰的。曾国藩是个格守儒家道德规范的理学名臣，但 他既要经世致用，就不能不用机谋权变。他后来是磨炼得非常善于机谋权变的，这在小说《曾国藩 》中有生动的描写。然而，他的术的一面始终是围绕着他的道的一面转的。道是核心，是主轴，这 一点是毫不含糊的。曾国藩是传统的儒家知识分子，十分重视名山事业，同时也讲求经世致用，从 传统价值观看，他真正做到了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在他的带动下，当时相当一批知识分子在 文治武功两方面都颇有建树。今天的一些知识分子，要么退回到象牙塔之中去做完全脱离现实的学 问，要么下海经商并且与凡夫俗子一道鄙视学问，这两种作法当然也自有其道理，自有其社会功能 ，但曾国藩所树立的典范不能不说是更有舵力的。《曾国藩》的作者唐浩明先生说：曾国藩是传统 文化所培育的最后一位大人物，一个近乎完人的人物。我认为，曾国藩身上凝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 许多美德今天是并不过时的。在讲到曾国藩所具有的人格魁力时，我们并不是贬低太平天国起义这 一英雄主义壮举。小说《曾国藩》在这方面是把握得比较好的。作者唐洁明先生在被问及他对太平 天国起义究竟怎么想时说得也好，他说：那些生活在中国最底层的农民当然有以造反争取他们的生 存、追求他们的理想天国的权利，他们的事业当然是可歌可泣的，这与曾国藩对于其理想的追求是 并行的。事情就是这样，杰出人物为了各自事业而奋斗，彼此交战。对于他们各自事业的历史正义 性当然应当有个是非曲直之辩，但对于他们道德品格的评价不能完全局限于对于其事业的评价。千 秋功罪，自有评说，而高尚的道德品格则永远留在历史上。历史前进了，周公孔孟之世不再。今天 的人们推崇曾国藩，决不是想恢复周公孔孟之业，而是崇尚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是中国传统文化中 最为美好的一部分。《曾国藩》之所以引人注目@石中决不能排除《曾国藩》一书中提到的一种可 能性，即曾国藩是具有高度历史责任感的儒家知识分子，他会想到反清也可能出现一种极为悲惨的 局面：天下四分五裂，不知有多少人称帝称王，在百姓亟需大乱之后休养生息之时，再一次生灵涂 炭。关于这一点，今天的我们不可过分自作聪明。《曾国藩》中写道：当曾国畜等逼曾国藩“黄袍 加身”时，他写了一幅对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这可能是很贴切地反映了这 位儒臣的内心世界。美国汉学家芮玛丽在《同治中兴》中写道：“不但一个王朝，而且一个文明看 来已经崩溃了，但由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些杰出人物的非凡努力，它们终于死里求生，再延续 了六十年。这就是同治中兴。”持有线性历史进步史观的人们会问；让一个注定要灭亡的王朝、一 个注定要消亡的文明多延续六十年究竟意义何在？这些政治家究竟杰出在哪里？但历史的发展并不 那么简单，实际上，到了二百年之后历史学家们也还会争论：对于历史进步而言，究竟是有同治中 兴好，还是没有同治中兴好。希望进步层层加码、一步到位的历史观念有其正确的一面，也有其可 以质疑的一面。对于曾国藩，对于其他类似的历史人物和现象，我们都不应该作出过于简单的评价 。三．曾国藩的人格较力毛泽东年轻时曾对友人说：“吾于近人独服曾文正。”曾国藩无疑是具有人格扭力的。《曾文正公家书》可能有自我拔高之嫌，小说《曾国藩》也有可能拔高了曾国藩。但就其显在的一世功业来看，他的道德品格也是令人景仰的。曾国藩是个格守儒家道德规范的理学名臣，但他既要经世致用，就不能不用机谋权变。他后来是磨炼得非常善于机谋权变的，这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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