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素宁，旅美画家、纺织品面料花样设计师。毕业于南京 艺术学院国画系本科及中央美术学院民间艺术系研究生， 曾赴西藏工作多年，1 988年移居美国纽约，改行从事纺织 品花样设计工作，担任过2002年、2003年中国纺织面料 及花样设计大赛评委。2004年归国，现致力于中国传统面 料花样设计。 一个晴朗的下午，我采访了旅美十七年，始终对中国传统 服装文化情有独钟的黄素宁。她面色柔和，娴雅端庄，话 语中带着江南特有的“软语”腔。 您从事中国传统面荞毕及图案的没计多年，我汀了知道面界毕是 服裘玲夕若灸春，能否虎说您如何看待中国传统服裘夕 所谓传统服装，其实不断在变化着。中华文明五千年，每 个朝代服装都在变，移风而不易俗。现在看到的传统服装 从民国时期已经改良了，与古代比有很大的差异。中国传 统服装是平面剪裁，西装是立体剪裁。我有一件民国时期 的女上衣，它的圆下摆从腰开叉，为臀部的曲线让出空 间，形成一套与西方立体剪裁完全不同的凸显人体美的做 法和美学观念。民国时期改良的服装还是能承袭中国传统 服装的精华，但现在许多所谓中国传统服装改得不好，太 花哨了，画蛇添足，如果美学问题没解决，可能会越改越 难看。这其中包含很多因素，如款式、面料、图案、色彩 等，它们是互相配合的，哪个环节不对，都不会好看。 您认为中国传统服装顽徉毕的魅力在脚理更2 发光彩2 中国传统服装面料主要是丝绸，还有棉、麻。如果从衣着 文化讲，丝绸是中国给人类的一大贡献。中国丝绸业历史 长达七千年，早在西汉时期开辟的“丝绸之路”，就将丝 绸文化传给世界各国。中国丝绸凝聚着中华民族的智慧、 才华和美学，所以，中国服装面料应数丝绸最具魅力。我 【战国1小花凤纹绣绢绵衣 曾在杭州丝绸博物馆放大镜下看古代的织纹，几千年前织 出来的图案已高度复杂，精美极了。丝绸品种很多，有些 光泽很亮，如素皱缎，有些是不亮的，比如双皱。说起中 国丝绸，好多人觉得光泽亮的才好，其实那只是一种，发 亮的显得雍容华贵，不发亮的显得雅致含蓄。现在中国的 丝绸制品，喜欢强调光泽度，而很多西方人却偏爱亚光的 丝绸，他们认为亚光的“高级”，这就是消费心理的区别。 再比如绛丝，是精美的宫廷传统工艺，现在却将它用来加 工卡通图案的小礼品，丑陋粗糙，真是可惜。 我曾经参加了一个上海国际面料展览会，有一个法国做的 而料，就运用中国龙的图案，将织和印结合在一起，龙图 案便有了好儿个层次，富于立体感，太好看了。你看人家 把中国元素弄得那么好，我们呢? 您是纺刁了云麻子的花子荞设计师，对于颜白力扔雪用一定子分敏 感，您认为巾国传统历洋毕户夕仑彩特征是态有场夕夕 中国古人很会用色，比如紫色，是非常高贵而颓废的颜 色，紫为贵嘛，清朝官袍就用紫色，苗族刺绣也爱用紫色。 现在提到中国传统服装大都是红的绿的。红绿色虽是传统 服装中一个鲜明特点，但中国古人的红绿色川得非常沉稳 协调，与爱用红绿色的南欧人用得一样好。古代传统面料 用的是矿植物天然染料，是内敛的，不那么鲜亮，是一种 与自然非常和谐的感觉。颜色的组合搭配最重要的是和 谐，即便是对比色，也讲究和谐。 我曾经在西藏工作过，藏族的袍子都是黑色耗牛毛织的或 是羊皮做的，他们跳热巴舞时，半裹着黑普鲁呢藏袍，上 配绛红色内衫，踏着很重的舞步，粗犷有力。可现在舞台 上西藏舞穿的尽是粉红色的、白色的，轻飘飘的，一点分 量感都没有，为什么不敢用黑色?其实中国最重要的颜色 就是玄色(黑色)。 现在以为艳红贼绿楞黄猛紫就是最中国的颜色，以为传统 就是民间年画那个样子，这是一种误导。所谓“雅俗共 赏”，别一弄中国传统的东西，就只有“俗”的，“雅”的 到哪去了?“雅”是儒雅，是一种修养和文化感，该让大 家也能去欣赏和享用中国的‘，雅”才对。 中国传统厦律子存无局限性2它对中国传统报豹争拨展正面 或负厦功夕 哪望夕 丝绸是好东西，但是不易清洗，容易皱折，很难伺候，这 些局限性确实存在。现在的丝绸大多是做围巾。其实，冬 天用织锦缎做棉袄、夏天用双皱、乔其做衣裙也都是很好 的选择。丝绸更是做礼服最合适的面料之一。现在是高科 技时代，纺织品业发明了许多如抗皱、免烫、防褪色等新 工艺，各地丝绸研究所的专家们动脑筋应该可以解决一些 问题。2000年，我去参观上海丝绸研究所，他们送我一个 小礼物—他们研制的化妆品“丝素膏”，我拿到这个礼 物后，一直很纳闷:丝绸研究所怎么在研究化妆品?但愿 今天的专家们能真正关心中国丝绸的命运。现在世界上最 好、最昂贵的丝绸制品是在意大利，这对“丝绸之路”发 源地的中国来说，真是一种悲哀。 您对子中国传统Z习案对现了勺服装质律子口夕设计在应用延伸方 厦淆夕得失如何评价2 不要以为图案设计只有团花、龙凤、福禄寿之类民俗符号 代表传统，千万别陷在这个误区里。其实中国传统图案极 其丰富多彩，很多元素被我们忽视了，一旦好好用，不仅 为服装添彩，更能体现个性和中国文化特色。我曾看到一 个汉晋出土的锦片，在精美图案中竟织有“五星出东方利 中国”的字样，正好与中国现在的国情相似，我就把它用 到设计上，印成真丝围巾，古色古香，有股中国风。所以 传统元素用得对、用得妙，就没有限制;用得不好不对， 就有限制，就会出现大的问题。比如，在中国召开的OPEC 会议上，各国元首穿的所谓“唐装”，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织锦缎面料乱用，色彩图案搭配艳俗，既非戏服，又不像 正装，毫无中华民族的气质。几位老人私下告诉我，这种 “行头”，北京人俗称“装裹”，从前是给故者穿的。这种 设计者的无知是不能原谅的，简直在丢中国人的脸。 现代社会的奎起差是多元的，您认为中国传统口勿泼装如阿在 现代社会标示出独舟泞勿魅力，这中间有没有误区或错位2 亚洲国家中，日本、韩国、印度、越南等国对本国传统服 装文化一直保留得很好，而中国却做得不尽如人意。中国 年轻人穿的与国外几乎没什么区别了。全球化弄得城市没 有个性，服装没有个性，人也没有个性。但是传统服装如 果和流行时装分两股道走，就不会被牵制。像日本的传统 和服，不但得到尊重和保护，他们的流行时装在世界上也 黄素宁欧式长巾设计稿 比以日日日日日日日川川日日日日川 是有地位的。 不过，我们也有做得好的例子。香港有一家品牌店“锦 服”，在纽约、巴黎、东京都有分店，卖的是传统的中式 服装，很有品味，绝对不去讨好市场，坚持自己的风格， 做工精致，用料讲究，穿上以后，中国人的儒雅和含蓄很 自然就体现出来了。相反，另一位香港富商于20个世纪 90年代，在纽约上东城最昂贵的地区开了一家中国传统服 饰专卖店，走的是流行和艳俗，其实误导了西方世界对中 国服装文化的认识。不出两年，这家店就倒闭了。一位朋 友说得好:这位富商在香港开了个会馆式的时尚店，挺有 特色。但当他把目光瞅谁西方市场时，却试图把香港殖民 地心理的怀旧情绪与大陆“文革”时期的艺术结合在一 起，用百老汇霓虹灯似的艳俗色彩与安迪·沃霍尔式的调 侃形式，送给美国市场一个媚眼，却遭到了对方的冷遇。 文化的话语权应该庄任迄阴犷候都刁议体现，包括礼仪场合 的细节，这是一种精神的户重自尊。 中国服裘口夕再仓刃胃确实是一个微妙的间题，如何能让它更 合理性地应月，尊崇它而不是有辱于它呢2 对，拿“中华文明五千年”开幕式酒会的事来说吧，不少 外国人出于对中国文化的敬重，那天特意穿着中国传统服 装。可全场的中国人除了我和先生身着中装，还有纽约华 裔大收藏家王己千老先生身穿传统的长衫马褂，所有随展 来美的中国各大博物馆及文化部门的官员，个个西装革 履。我不明白:为什么当中国人在国外展示自己五千年悠 久文化史时，自己身上却全套西装，自己民族的“服装文 化”哪里去了?在这种现象后面，掌握话语权的正是这些 分管中国文化的官员，他们应该有一种责任。再拿这次奥 运会吉祥物来看，这样的设计怎么能代表中国文化?中国 传统吉祥物的图案难道没有一个比这种卡通图案好的吗? 这种社会现象后面，占据着中国文化话语权的人群，岂不 是把社会文化精神，把五千年文明的美学，降到了幼儿园 的水准? 当然，现在提倡大家穿中式传统服装可能不合时宜，但在 重要礼仪场合中，旗袍、中装或中山装，仍然不愧是一种 无可替代的中国式的“正装”和“礼服”。我和先生陈丹 青曾经参加在纽约古根汉姆博物馆举行的“中华文明五千 年”大型展览开幕酒会，为此，他特地为我买了一套灰色 的中式旗袍套装，上面织得是同样灰色的西方玫瑰花，外 罩一件灰色的磨砂真丝中式对襟衫。这一设计并未强调只 有中国图案才能用在中式衣服上。虽然灰色比较沉闷，但 西式的玫瑰花让它显得温雅，与我的气质很相符。我穿着 这身衣裳去赴宴，许多外国人都夸好看，其实是在夸中国 的传统服装好看。 解谢您多方位的评虎，那么对子中国传统报裘的美学发 扬，我们店万祥能移做得更好些2 设计师应好好研究中国服装中的传统元素，并学会善于运 用这些元素。一些国际设计大师很懂得借他山之石，中国 传统元素反而用得巧妙。设计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事，没有深刻的艺术修养，一 大堆好东西放在眼前，照样“视而不见”，做不出好设计。 现在介绍中国传统服装的书很多，研究者也很多，但大多 是在著书写史做案头学问，真正保护和发展它，有太多的 实事要做，需要许多人的协作和努力。我作为一个纺织面 料花样设计者，只能将我目之所及的事做得更好。 黄素‘二，汉八.彩锦ILllt，设计稿 黄素宁京剧丝巾设计稿回望与兴叹 黄素宁谈传统服装和面料@贾欣<正>黄素宁,旅美画家、纺织品面料花样设计师。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国画系本科及中央美术学院民间艺术系研究生, 曾赴西藏工作多年,1988年移居美国纽约,改行从事纺织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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