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的历史物证——马店

西南丝绸之路的文明已经走向过去,然而历史给我们留下了它的一些物证。这些物证承载着丝路昔日 的文明,马店就是其中之一。今天的马店大都已经消失或被毁坏了,然而在云南驿仍然还有一些马 店建筑存在着。以建筑学的角度看,从布局到细部,这些马店均脱胎于当地的传统民居,但又与民 居有所区别,有自己的特点。从历史文化的角度出发,这些马店是我们历史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应 妥善保护它们。一、古道、马帮与马店西南丝路的肇始已不可考,它的存在至少可以推至西汉以前 ,司马迁在《史记》中称它为“蜀———身毒道”。西南丝路的形成是历史与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 ,“互通有无”是经济规律。从人类社会出现产品剩余的那时起,人们便以自己剩余的劳动产品换 取自己没有却又需要的物品。而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提俱交换中介及在交换过程中牟利的商人便 出现了。在我国西南地区特殊的地理环境中,马帮成为了这些商人的代表。马帮从甲地到乙地之间 货物的长途运输和销售真正实现了甲乙两地之间的“互通有无”。正是在两地漫长的空间距离里, 在马帮铁蹄的行进和人类不屈不挠的探索与跋涉中,这条承载着深厚历史文化的道路———西南丝 绸之路出现了。纵观整个历史,西南丝路具有非常深远的历史意义,它不仅是“商品交换的渠道” ,还是“文明文化传播的古道”、“民族迁徙的走廊”以及“佛教东渐之路”<。1>(24)从 经济学的角度出发,为了“互通有无”,马帮产生于甲乙两地漫长距离的需要;从我国西南地区特 殊的地理条件出发,“山尽连延,鲜终朝之坦道;水多溪峡,无百里之物”,这就决定了先民们大 规模的长途运输只能依赖马。作为商队的马帮有常年性与季节性两种:季节性的马帮由养骡马的农 户三五成群组合,一般有二三十匹马,同吃同住,自己运送或代人运送,一般农闲时营运;常年性 的马帮规模比较大,有百余匹骡,二三十个人,每人赶马三至五匹,有一定的组织纪律和禁违规定 ,并且还带有武装。今天,马帮幽远的铃声已经不能被听到了,“引马石”上的足迹也在风雨的侵 蚀中总有一天会消逝殆尽,但是在群山中那条随着山势蜿蜓起伏时隐时现的马帮古道便是马帮深刻 而宏伟的足迹,却是人类在强大的自然界面前“愚公移山”式生命力的体现。马店可以说是西南丝 路、马帮产生的必然结果,它们散落在丝路沿线,是马帮中途休息与补充给养的场所,本质上是客 栈,但是与一般的客栈又不同。马店服务的对象有人有马,还有大量马帮的货物。对于赶马人主要 提供住宿,一般他们都自己带有粮食,在马店中自行开火做饭;服务于马,马店有很大的使用面积 是作为马厩;同时,也要提供存放货物的库房;还有剁草料、钉马掌、兽医等配套服务。作为交通 中的一个集散场所,马帮在此相聚,促进了各地文化的交融。今天,这些马店大多已经消失了,剩 下的也多已残败不堪。作为丝路文化的一个载体,马帮文化及其马店的研究和保护应提到民族文化 保护的议事日程上了。二、云南驿的马店云南驿曾经是西南丝路上的重镇,丝路自北向南和自东向 西分别交会于此,又由此自东向西延伸出去(见图1)。据村中长者介绍,云南驿过去专门从事马 店经营的有三五家,偶尔从事马店经营的则有多家。一般来讲,由于马店大多是私人经营,经营者 要么以民居形式来建造马店,要么通过改造现有民居成为马店。经营者的居家与马店经营融为一体 ,但也反映出一些不同于一般民居的特征:如一层大面积的马厩、立面上起防盗作用的木栅栏、正 对大门的不一定是堂屋,入口处有账房和店铺,等等,这样的马店我们可称为“民居马店”。当然 ,也有非民居的马店———“大马店”,它是完全作为商业经营而建的,居家功能的地位不像民居 马店中那么重要,但它还是深受地方居民的影响:多重院落组合,尺度、细部等都与当地民居一样 。因为毕竟居民是当地营造技艺的代表,这也从一个角度反映了我国传统建筑在那个历史条件下的 一种惰性。此外,由于经营者雄厚的财力,马店一般是村中比较奢华的建筑之一。总的说来,马店 脱胎于民居,但又具有自己的特点。图1穿过云南驿的老街(一)大马店(见图2)云南驿大马店 据称建于清初,不仅是云南驿而且也是西南丝路上保存相对较完好的马店。大马店位于云南驿老街 中部,现存建筑为原大马店南院的大部分,现在被一家旅行社和村里合作开发为“云南马帮文化博 物馆”。马店内展出着马帮运输的物资、马帮在马店内居住过的场景以及马帮用过的器物等。1· 功能与空间大马店由四进天井组成,所有的正房、厢房和入口建筑都是三开间,只是入口建筑有一 个开间被毁,第一进院子的一侧厢房与正房一个开间成为农户住宅,最后一进天井连接的不是建筑 而是照壁,照壁左右曾有出入口,现已被堵死。整个大马店总面宽约10米,总进深在50-60 米之间,正房的层高都在3-3.5米之间,厢房层高则在2-2·5米之间。站在入口向里面看 ,视线可以畅通无阻地落到最底端照壁大大的“马”字上面(“马”字是后期改博物馆时写上的) ,空间感觉的幽深,再加上建筑所散发出来的古朴的乡土气息,让人产生强烈的神秘感和好奇心( 见封3图1)。图2大马店平、立面现存的入口建筑,左边开间是店铺,右边是入口。进入第一进 天井,左边的厢房进深很浅,约两米多一点,一层为账房,二层住人或存货。右边厢房在土改时分 给了农户,被堵死,也是作账房、货栈或住人之用。正房一层中间是过厅,左右两边开间是马厩或 供马夫生火塘做饭烧茶之用,第二层供住人和存货。上几步台阶穿过过厅到达第二进天井,两侧厢 房一层没有内墙,只有立柱支撑,是马厩之用(封3图2),面向天井一面放置马槽;第二层住人 或存货。正房的功能设置与第一进的相似,不过二层住宿的档次高一些,装饰和陈设也相对较好, 估计是为“马锅头”或有钱人准备的。进入第三进天井,两侧厢房形制与功能如第二进的,但正房 到后院从其装修的精美程度看应该是高档接待区。二层能够全部环通。整个大马店在功能上沿进深 方向可以划分为三段:第一段由入口到第一进厢房,这里是经营者对外经营的地方,主要有账房、 店铺等;第二段由第一进正房到第三进厢房,这里主要供马帮停宿、存货之用;第三段由第三进正 房到后院,是高档接待区。2·建筑材料与构造。整个大马店均为土木建筑,外墙为土坯墙,土坯 的厚度在0·6至0·7米之间,内墙则几乎全部为木材。这样,整个大马店在墙体上就分为两个 圈层,外圈土坯、内圈木材。屋顶为小清瓦,隔热效果不佳,夏天二层稍显闷热。在第二三进正房 中,中柱只通到一层便被截断了(见封3图3),从而二层上面获得了较开阔的空间,同时屋架第 一台梁与第二台梁、第二台梁与脊檩之间用驼峰承重,不用蜀柱。在厢房中由于进深较浅只在两端 设了中柱,中间用曲梁和驼峰来承檩。所有的楼板都采用密梁楼板,梁与梁的间距约0·4米左右 。楼梯在正房与厢房的交接处。因为正房与厢房第一层层高相差一米多,故而由楼梯转平台进入正 房内要再上几个台阶,进入厢房要再下几个台阶。在正房一层往往可以看见楼梯向下突出的部分( 见封3图4)。3·立面与细部(图2、封3图5)。从天井观大马店的立面,第二层屋檐从第二 层窗台起把立面划分为两段。在一层未做马厩使用的一段又有三小段明显的划分:木面板———窗 洞口———木面板。大马店的细部很讲究,驼峰是卷云的,雀替也有云纹,门窗精雕细琢,木面板 的划分也很精细,等等。这些人工雕琢的细部融合于粗犷的建筑整体的乡土气息之中,十分和谐。 4·大马店的建筑艺术。不知道大马店能不能算作“没有建筑师的建筑”,它的艺术特色来源于它 特殊的功能和乡土建筑师的工艺水平。大马店的建筑艺术有三点表现得比较突出:1)整个大马店 纵深方向的空间感———从入口看四进院子一进套一进,总进深的狭长、比例与尺度的关系等使人 感觉幽深和神秘;2)马厩架空的空间对比———一层架空马厩是功能上的需要,这个半开半闭的 低矮空间与院子的开敞,与它封闭高敞的室内空间形成了对比,再加上马厩前林立的木柱,空间效 果很独特;3)精雕细琢与乡土气息的融合———马店建筑的细部处理很精细,然而斑驳带有裂纹 的木柱、粗糙的石台阶、棕黑质朴的木材颜色使人在总体上感觉粗犷。在当地的民居之中,马店乍 一看感受到的是乡土气息的洒脱,细细品来又能体会到工艺的一丝不苟与精细。(二)民居马店这 一类马店居家功能与马店经营功能同等重要,在云南驿有钱家大院(见图3、4)、郭家大院、李 家院等。图3钱家大院一层平面图1.钱家大院。钱家大院的创始人钱治就是用它来开马店的,至 今已经有160多年的历史了。如今里面仍住着钱氏的子孙,有6户之多。钱家大院位于村子的西 端,云南驿老街的尽头,由一个大院子及四周的5个小院子组成,总的面宽与进深分别在25和3 0米左右。该大院从建筑形式和功能布局上分析有4个显著的特点:首先就是“五阁齐顶”,所谓 “五阁”就是大院子四周的建筑都是五开间,“齐顶”指大院子四周建筑高度一样,皆在8米左右 ,屋顶、正背相交在一块,围绕着大院子的四间房子分不出主次;此外,细分析大院的平面布局就 可发现它融合了“四合五天井”与“三方一照壁”的型制在一起,大院子的是“四合五天井”之制 ,面积次之的院子的是“三方一照壁”之制,这样便形成了一个“三方一照壁”依附于一个“四合 五天井”的格局;再次,大院分三个入口,大入口主要供居家使用,两个小入口供马店经营使用, 从而使居家与经营相对区分开来。据大院中的老人讲,马厩分布在大院子的四周,结合两个入口的 设置与两个型制相结合的格局,钱家大院有明确的功能分区,大院子四周主要供马店经营之用,面 积次之的院子四周房间划分复杂,主要是作居家之用。图4钱家大院东立面2.郭家大院。郭家大院是一个两进的院落,后一院已经成为了农户家,前院被开发为“二战中印缅战区交通史纪念馆”,两院之间已被完全隔绝。前院两个店铺面又宽又大,达到了4-5米,而村中普通的“一门、一窗、一铺台”也就3-4米左右,这也反映了当时经济的繁荣和这个家族的经营实力。两个店铺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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