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清江浦 被人称为清江浦的那个地方.地形.水貌.建筑明了得一两句 话就可以说清.一条沙洲把河道中分为二.河水成双臂拥岛状.把 沙洲抱紧.沙洲的一头在河心.耸着一座六层古楼』一头连着一座 通向文化广场的大桥.中分的河道在桥前又合二为一，穿桥而过. 河道一分就有了两个不同的名字.一条叫内运河，一条叫越河。河 道两岸是公路.公路也是街道.其外侧是街区建筑。这一段距离并 不长.用脚走，慢悠悠地走.顶天儿了.也就二十几分钟的样子. 生活的清江浦把温馨和亲切给了我.清江浦内运河是一条在城 市中穿越的河.是一条并非江南水乡特色的河.特定的视角下.它 才有点江南味道.那就是乘着小船贴着河岸走的时候.那时隔路临 岸的商厦、民居和店铺会贴近河岸你无论如何看不到公路.看不 到街道.高出岸际线的高层建筑和建筑物上的装饰物错落有致地与 河岸连为一体，船上的你仿佛与船下的水流一起在屋舍商厦下穿 行.而站在岸畔望河，在河中心望岸，路面街面与河岸的距离.则 都在你的视线里.河就是河.街道就是街道.城市建筑就是城市建 筑，离临水而居而商而娱的江南水乡味道太远。何况河岸上的那 些建筑.多不是马头式的粉墙灰瓦。 我们先是乘游船围着岛走了一圈，然后在广场那里下船走上 岛. 人有亲水的天性一对中年夫妇坐在沙洲绿绿的草坡上.身边 是岸柳.脚下是河，他们一脸的恬静、安闲.很享受的样子，一个 孩子在他们身边嬉戏;一对恋人背倚古楼，凭栏远眺，猜不透他 们在望什么.是什么牵引了他们的视觉神经.顺着他们的视线可以 看到的东西太多:装饰得缤纷的小码头、贴岸的石舫、高高的河岸、 宁静的河水等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子，和她的新郎牵手在河岸 边的绿树丛中奔跑，他们刚刚拍完婚纱照7紫红色的晚破披在他们 身上圣洁的白色婚纱添了生动;……这些画面.弥散着浪漫的气 息为河和河岸注入了生命的活力.穿城而过的内运河是一条从未 止息过生命搏动的河. 记忆普历史的内运河.把神秘和激情给了我.除了河和河l’@的 石闸墙.石凹槽地表上已没有真正的古迹了，清江浦楼是复建的 原高只有三层;南船北马纪念碑同样是新立的.立在古街旧址上. 物非，街非景象非.康熙诗中描绘的“十里红灯帆满幅.风送前 舟奏乐声“的水上繁华大部分埋进岁月里.只仿制出十里红灯之 胜.那也很不错了一入夜，河岸河中便流丹溢朱、红灯串成串连 成线.但这里的幽幽古韵并没有失去.反而更浓郁 了.是想象的空间远比真实的空间所给予的更宏大 更辽阔了7 我喜欢听当地人说古。 内运河是真正的古董.它是吴王夫差时期江淮 运河的一部分秦汉时期被整过容.身条变直了.两 侧修了马路，成了今天这个格局.在京杭大运河此 段一再被调整路线的过程中，它一直是大运河中段 的骨千，直到，958年在市区外修了新的大运河河道 才从大运河主干线退了役。可谁也否认不了它在大 运河中的老资格.内运河鼎盛时期是在明清.南船北马碑处是北方从 旱道上来的人下马换船，从扬州方向乘船过来的人下船换马的地方.不 得不换.运河水在这里出现了大落差.变得湍急凶险.白浪滚滚.涛 声如雷声传数里.惊心动魄.船毁人亡的事时有发生.船还是要过的. 只能过三品大员以上的官船和潜运盐船粮船，属于交通管制.定日过 的船要在大闸门那里用缆绳拉起来再放下去.原理和长江三峡封闸 升降水位放船的惫思差不多. 这样的景观只能凭想象去追溯了.清江大闸的闸门还在.闸门上 的凹槽有缆绳磨出的深深的印痕.而水面却上下平齐.别说凶险.连 波澜都看不到。当年换船时过往的船只车马一定像今日黄金周八达岭 高速路塞车一样.一塞十几里.两岸的住宿业.餐饮业娱乐业和商 贸活动被河道塞得要多发达有多发达.行旅中人不是宫者贵者也是穷 家富路的游子.何况.主管全国潜运的衙署就设在附近. 淮安因运河和潜运而兴盛.也因运河和潜运而衰落.在车马和船 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年代淮安是江南四大名城之一与苏.杭并列.与 南船北马碑隔路的街角.有御亭.老人们坐在亭里乐呵.当地人说.这 个亭原是康熙尿急撒尿的地方.撒尿时太监合围成一道人墙.说来也 怪，自从皇帝撒过尿，蚊子和苍蝇再也不敢到那个地方.直到今天，那 是数百年的无蚊蝇区. 淮安市政府.开辟了康熙水上游览线.内运河水道恢复了十华里. 这十华里的古代水利设施密集度既高种类又多，水道的上游是韩信故 里.下游是楚州区的河下镇.进楚州区.感觉已是地道的江南了.街 巷满是江南古意. 水上长城高家堰 除淮安人外.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洪泽湖是座悬 湖.当地人说.洪泽湖和清江浦楼一样高. 车出洪泽县城.走上洪泽湖大堤上的公路时，我有 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我没有看出悬湖如何之悬.县 城与湖之间的落差并不是很显眼.再说还有堤坝.堤坝 肯定高出水面和地面.不能以堤坝的高度衡t水面和地 面的高度.堤是土质的.起码看上去是土质的.上面栽 着树.树算不上粗最多20年的树龄.众树成林顺堤 拉成林带.车实际上是在树林中走.大堤距湖面至少有 百十米的距离烟树迷蒙中是着不到右侧的湖面的.左 面堤下的林田水网却看得清楚那是极美的田园画水渠里.畦田 里的水闪烁跳跃着银光.田边青枝翠冠的柏林像一道道秀嶂。不知 康熙爷第五次第六次南巡时看到的画面是否美到这种程度7若是. 那些被康熙一问三不知的水利官员和地方官员该有人掉脑袋吧7康 熙爷南巡的主要原因是为黄淮水患和潜运.在淮安走到哪儿都会 听到人们说康熙把六个字刻在柱子上.“三藩、潜运、台湾”。此情 节不知典出何处.话他确是说过.文献中有记载.削了三藩，统一 了台湾.之后他的目光便投向江南.康熙十九年.在康熙二十八 岁时他轻车简从奔江南而来，高家堰的防洪大堤是他的兴奋点.情 况很不美妙.那时黄河全线流经苏北.黄河淮河、运河三水交汇 在淮安地区正逢水灾他在淮安看到的是淹掉了房舍农田的涣诀 大泽。为治水他四下江南终于有了成果。治水的方案都是由他亲 自乘小舟深入调查研究后拍板定音的。错信过大臣们攻击治水有功 的官员，又经亲自调查为他平了反.只可惜，这位治水英雄未能再 上任便死去了. 从印刷品上我看到过高家堰的图片.刻意地想实地看那是长 方青石垒砌的堤坝，在画面上壮观之极，被称为千年水上长城.堤 坝能修出卧龙般的气势还真没有见过。停下车来.我们从一道石阶 上下了公路，沿被高高的枯黄的苇草遮掩的碎石道走到湖边.烟波 浩森天水一线的洪泽湖没让我激动.让我激动的还真就是脚下的那 道石堤它是弯曲的，也是悠长的.长到高高的岸柳再也看不到的 地方，长到水与天相接的地方石坝块面粗犷而坚实.迎水面是斜 坡，像仰面的巨蟒静静地欣赏着婀娜碧翠的柳丝。湖里有船.船不 过是浅灰色天鹅绒上的一个个斑点儿。细浪成排连线地涌动着.扑 打到石堤上便碎成雪花.我们在条石缝中看到了修堤的年代和修堤 者的名字.高家堰长堤起修于东汉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到康熙 十六年增扩到成为世界上最长最宽的石堰.全长70.4公里。 晚上.我们下榻在老子山温泉山庄。老子山坐落在淮河入湖 口.相传是老子炼丹的地方。大量的亭台楼阁寺庙古迹毁于战乱， 迄今只存炼丹台.仙人洞、青牛迹.大王庙、凤凰墩等古迹。温泉 山庄不是徒有虚名，温泉游泳场和二十几种类型的温泉池中喷涌的 是地道的温泉水温泉水竟来自洪泽湖湖底.听到这个讯息时我们 不胜惊讶.温泉大棚内营造了一座热带雨林.麻石小路旁的那些只 有十几平米的小温泉池都有很好听的名字:美容花浴、勿忘我浴， 康乃释浴、紫丹参浴、苍木浴、康仙花浴、熏衣草浴之类。名儿当 然不是随便取的.水中各配有各的中草药.各有各的健身功能。进 了.热带雨林‘，就不想出来。温泉游.立体喷淋水疗、药浴，泥 浴每种都想感受感受.山庄中还有成片的别墅式客房，湖边的船 上渔家开着水上餐厅。 淹了几百年的明祖陵 盯胎这个地方，康熙肯定到过.可是明祖陵若有他的身影.则 只能是从陵域上面的水面上漂过去的.恰好是他第一次南巡那年. 黄河夺淮.明祖陵泅州城一起被淹在了水下』一淹就淹了274年. 之后很快又成水底之陵1 964再次在大旱中显容.到文革时.又 随文革的起落整整淹了十年. 我可能不只一次见到淮河，见也只是乘车路过时匆匆的一瞥.直 面淮河.认真欣赏.在盯胎是第一次.清丽的河水.像大江一样宽阔 的河面.成龙连阵的遭运船队.都让人难以忘怀. 明祖陵在淮河边，在洪泽湖滨，在淹没的泅州城城北， 明祖陵的宽广宏浩.在陵内走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里面栽满 了树也未能让空间变得充实一些.外罗城是奇特的.看去方方正正，门 的朝向却是西南.也就是说整个外罗城都是斜向的.我不知道这是明 代原有的设计还是修复时的调整。我带了指南针，就地测向才发现其 斜，中砖城和内皇城以及神道、陵殿、地宫倒都是正南正北.所有地 面建筑都是复建的.陵殿的基台和柱础是原物.神道两侧的望柱和石 像生是陵域内最完整的珍存，那是令人目眩的国宝.21对石像生中4 尊雄性麒麟、6对雄狮，然后是马.人物有马官.拉马侍者、将军.官 员和内侍。个个体里巨大.而雕刻得又极精细.它承汉唐之风形制 仿宋却不是宋雕的那种窝憋样威严庄肃豪壮.件件透昔雄刚之 气.它们有震撼人心的力t.精细的程度也让人砸舌.一个盯胎人告 诉我:你看那些神兽都有生殖器.这不过是表示神兽的性别.天马 的马尾.皇帝骑的，马尾是直的，皇后骑的则束成马尾辫.更细的细 节是嵘毛.鳞甲、云纹.衣饰、神态.马鞍华贵的文饰精巧的构图，细 细地欣赏半个小时未必就能把所有细节看全.更甭说悟透它的艺术内 蕴.艺术家刻意要在粗糙刚硬的石材上雕刻出丝帛的质感来.神兽和 人物则刻意地雕出灵魂.内侍(太监)恭谨中的那种察言观色的本能 入木三分.它们的目光追着你走.无论站在哪个位里看它.都是心怀 巨测的一种汕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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