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是我国的传统文化,也是中华文化的主流。儒家文化并不仅仅表现在儒家的经典籍注上,也 并不单纯的指文人学士或由文人学士晋升为官宦阶级的行为方式上。儒家文化之所以能成为我国的 传统文化,根本原因之一在于儒家文化向民间民俗生活的不断的渗透、融合。民俗是一个国家或民 族中广大民众所创和享用传承的生活文化<1>(P71)。民俗具有集体性、传承性的特点,而 且较之民族中上层文化民俗文化更显出相对的稳定性。儒家思想是我国民俗存在的灵魂,而民俗是 儒家文化得以存在的和延续的有效载体。这一关系,在笔者家乡———陕西关中地区的剪纸民俗中 便有所体现。一、儒家文化对于关中民俗的影响陕西关中东起潼关,西至宝鸡,是一片河网密布、 沃野千里的平原,有“八百里秦川”的称号,是陕西自然条件最优越的地区之一。儒家文化在关中 这片沃土上,具备了根植和繁荣的条件:第一,早在西周时期,关中的旱作农业就相当发达。农业 文明是儒家文化产生的必要条件。第二,有着1100年建都历史、十二个王朝的建都之地的古都 长安便坐落在关中平原,与长安毗邻的咸阳也曾是十一个王朝的京畿之地。从秦朝建立起第一个集 权制的国家政权起,关中便成为全国政治中心,此后绵延数千年,极大的推动了当地以儒学为主的 学术文化的发展。关中文化的发达便表现在学术以儒学为主、硕儒俊彦层出不穷。当地老百姓长期 生活在儒家文化发达的京畿之地,在思想、行为、心理各方面主要受儒家影响较多,这种影响的外 在表现形式便是民俗生活。作为民俗生活一种的剪纸民俗,亦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本文试就关中 婚育剪纸民俗为例做一解析。二、关中婚育剪纸民俗与儒家文化关系解析1.儒家生殖思想于剪纸 民俗中的昭示。任何思想学说的形成都有它的文化背景和相应的社会条件。中国古代社会存在的生 殖文化崇拜是中国各思想文化体系形成的源头,儒家文化也不例外。虽然儒家文化为顺应历史的潮 流不断的吸收、改造,形成一种庞大的哲学思想体系,但不能就此否认儒家文化和生殖文化的关系 。而儒家文化的生殖思想也不是圣人们空来的灵感,一蹴而就,也是长期观察自然世界、体察社会 的结果<2>(P54)。首先,对于自然界中繁殖的先决条件———两性的交配,儒家文化是肯 定的。儒家文化认为天与地、男与女是两对伟大的配偶,前者衍生万物,后者繁衍人类。因此天地 之和与男女之事都是神圣的事。描述天地为阴阳关系的儒家言论多不盛举。儒家文化认为天与地可 以“感应”、“祈合”,有了一阴一阳的相合,才有了天地万物。这种对于天地关系的构建来源于 男女和自然界一切两性关系的思考。因此儒家经典中对于天地匹配关系的描写融进了感情色彩:天 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婧,万物化生。《易经·系辞下》将男女关系与天地关系相联系,视二 者同为世代繁衍的责任承担者,可见儒家文化对于男女自然匹配的关系是持肯定态度的。关中用于 婚育的剪纸图案主要有鱼儿戏连、鹭鸶穿莲、狮子滚绣球等。新婚洞房中,洞房顶部总被人们成篇 累牍的贴满这样的剪纸图案。不难想象这些图案并不是来源于人们的生产、生活实践。在关中一带 ,莲池、鹭鸶绝对是罕见之物,而若要将其仅仅归为当地群众的审美情趣所致也不免被怀疑这样的 审美情趣对于身居乡壤人们是不是显得太超前?显然这些图案的由来是受文化因素的影响,这些文 化因素中起主要作用的便是儒家文化。《鱼儿戏莲图》的图形为鱼莲之间紧密相连,千变万化,因 人而异。鱼和莲的所指含义,关中民间谚语中有所揭示:莲池养鱼鱼不大,冷水泡茶茶不香。谈情 要讲真心话,虚虚假假难成双。今早走过堰塘边,塘里莲花红艳艳。问花现在有无主,若要无主我 来攀。水也不知鱼想水,鱼也不知水想鱼。哥也不知妹思哥,各人想在各人心。很显然,鱼指代的 是男性,莲自然指代的是女性。早在春秋时代,儒家经典就有以鱼指代男性的隐语:卫候贞卜,其 徭曰:如鱼窥尾,衡流而方羊……《左传·哀公十七年》《诗经》中也有类似用语:鱼网之设,鸿 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邶风·新台》莲作为鱼得匹配,是其形影不离的自然环境所引起 的联想,在民间引申为女阴的象征物。鱼儿戏莲图表现的是男女之交合。试想若儒家文化不予以肯 定,那么在正统文化、京畿之礼渲染之下的关中百姓,恐怕是难以将此类象征男女之事的剪纸图案 堂而皇之地请入洞房。其次,儒家文化对于男女匹配的肯定,是从哲学上肯定了繁衍的前提。繁衍 是自然界得以永恒存在的基础,也是人类社会永恒的大事。民间人人皆知“不孝有三,无后乃大” 。可见,后代的繁衍在儒家思想体系中所占地位之重要。儒家经典不惜笔墨伸张繁衍之重要。如: 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易经·系辞上》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易经 ·系辞上》君子之道,造端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中庸》“锦瓜双鱼”是关中流行甚广 的剪纸图饰,用于婚育也常被绣在儿童的帽子或裹兜上。锦瓜瓜体呈椭圆形,中间的符号为※形, 点代表的饰瓜籽。瓜由两片瓜叶衬出,两片叶子上分别有三个钝角形叶牙分布,刚好形成女性的阴 唇状,具有明显的生殖思想寓意。农村妇女将其称为“锦瓜”,或许能溯源到《诗经》中“绵绵瓜 瓞”的含义。《诗经》中有三处使用了“绵绵”一词。《王风·葛蕾》:“绵绵葛蕾”;《大雅· 绵》:“绵绵瓜瓞”。可见“锦瓜双鱼”类型的剪纸图案很可能就是《诗经》及其他古老歌谣文化 的沉淀载体。2.儒家文化对剪纸民俗的主题还有直接的影响,一些儒学经典用语稍做变动之后直 接被加以运用。如“宜其室家”来源于《诗经·周南·桃夭》;“螽斯衍庆”出于《周南·螽斯》 ;“麒麟送子”是《周南·麟之趾》中的典故<。2>(P70)三、儒家文化与剪纸民俗的传承 关系儒家文化诞生两千多年,对于中国文化的影响极其深远,其之所以能绵延数千年影响至今,除 去受历代统治者推崇的因素外,向民俗的渗透使其获得更广阔的天地与生命力。儒家文化礼重婚冠 、诗首关睢均以婚姻居于首要地位,随之各种强化生殖教化的礼俗制度得以推行。结婚、生子皆为 人之所需,也为儒家所德重,因此结婚、生子也需予以仪式和礼庆,礼仪制度的发达无疑意味着剪 纸等民俗工艺的需求,也刺激着民俗工艺的生产与发展,更给予了民俗工艺的无限灵感,儒家文化 便在一种无声的潜化过程中融进民俗生活。同时,在“谨女言、勤女工”的儒家文化教化下,关中 妇女将其对于生活的热爱与理解、情爱的追求也融进了剪纸工艺中。八百里秦川的无数村落,家家 户户的墙上、窗上、炕上、桌几上、箱子上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剪纸图案。剪纸民俗的生命力也承 载着儒家文化思想的延续。从陕西关中婚育剪纸民俗透视儒家文化@李倩$西北民族大学社会人类 学.民俗学学院!兰州730030民俗文化与儒家文化的生命力之间存在着互动,儒家思想是我 国民俗存在的灵魂,而民俗是儒家文化得以存在的和延续的有效载体。陕西关中地区的民间剪纸民俗是儒家文化对当地民俗生活影响巨大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儒家文化;;婚庆剪纸;;民俗<1>钟敬文.民俗学概论
.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
<2>李辛儒.儒学文化与民俗美术.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92.到《诗经》中 “绵绵瓜瓞”的含义。《诗经》中有三处使用了“绵绵”一词。《王风·葛蕾》:“绵绵葛蕾”; 《大雅·绵》:“绵绵瓜瓞”。可见“锦瓜双鱼”类型的剪纸图案很可能就是《诗经》及其他古老 歌谣文化的沉淀载体。2.儒家文化对剪纸民俗的主题还有直接的影响,一些儒学经典用语稍做变 动之后直接被加以运用。如“宜其室家”来源于《诗经·周南·桃夭》;“螽斯衍庆”出于《周南 ·螽斯》;“麒麟送子”是《周南·麟之趾》中的典故<。2>(P70)三、儒家文化与剪纸民 俗的传承关系儒家文化诞生两千多年,对于中国文化的影响极其深远,其之所以能绵延数千年影响 至今,除去受历代统治者推崇的因素外,向民俗的渗透使其获得更广阔的天地与生命力。儒家文化 礼重婚冠、诗首关睢均以婚姻居于首要地位,随之各种强化生殖教化的礼俗制度得以推行。结婚、 生子皆为人之所需,也为儒家所德重,因此结婚、生子也需予以仪式和礼庆,礼仪制度的发达无疑 意味着剪纸等民俗工艺的需求,也刺激着民俗工艺的生产与发展,更给予了民俗工艺的无限灵感, 儒家文化便在一种无声的潜化过程中融进民俗生活。同时,在“谨女言、勤女工”的儒家文化教化 下,关中妇女将其对于生活的热爱与理解、情爱的追求也融进了剪纸工艺中。八百里秦川的无数村 落,家家户户的墙上、窗上、炕上、桌几上、箱子上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剪纸图案。剪纸民俗的生 命力也承载着儒家文化思想的延续。从陕西关中婚育剪纸民俗透视儒家文化@李倩$西北民族大学 社会人类学.民俗学学院!兰州730030民俗文化与儒家文化的生命力之间存在着互动,儒家 思想是我国民俗存在的灵魂,而民俗是儒家文化得以存在的和延续的有效载体。陕西关中地区的民 间剪纸民俗是儒家文化对当地民俗生活影响巨大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儒家文化;;婚庆剪纸;;民俗<1>钟敬文.民俗学概论.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
<2>李辛儒.儒学文化与民俗美术.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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