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高原西部的阿里,历史上曾经相继是我国境内著名的象雄、古格两大王国活动的中心区域。长期 以来,虽然在文献材料和考古材料这两个方面对这一区域内的古代文化面貌都不同程度地有所反映 ,但相对而言,进入“佛教时期”的古格王朝时代的资料较为丰富,而在古格王朝建立以前西藏西 部相当于象雄时代的“前佛教时期(Pre一Buddhist)”。的资料则一分匾乏。近年来 的考古工作,加强了对西藏西部早期文明遗存的调查与发掘,取得了一些令人瞩目的新进展,这些 新的考古发现对于探索文献史料中所记载的有关古代象雄的若干情况,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因此,及时地总结和回顾这些新发现及其所涉及的新问题显得很有必要。1990年,西藏自治区文管会在阿里地区进行文物普查时,在日土县境内发现了一处古墓地。②这 处古墓地位于该县日土区一条名为“阿垄沟”的山沟内,山沟沟宽约20一40米,大体上呈西北 一东南方向延伸,长度约在800米左右,海拔高度4400米。墓地内共发现约100座左右的 石丘墓,均分布在山沟两侧的冲积扇上,地表为砾石覆盖,墓葬的构筑方式是从地表向下挖掘浅穴 或者不挖墓穴,用大石块垒成墓框,葬人骨殖和随葬品后再用砾石加以垒覆,形成圆丘形的石丘, 石丘的高度一般未超过1米,直径大小不等,通常为2米左右。当时由于条件的限制,没有进行大 规模的发掘清理工作,仅对其中的数座墓葬作过清理。从当时发掘清理的情况看,死者有单人、双 人合葬,随葬品有简单的马具、织物等。其中一具尸体的面部残存有“膜目”一类的织物残片,这 种丧葬习俗在与西藏西部相邻的新疆吐鲁番魏晋一隋唐时代的墓葬中曾经出现过。尤其引人注意的 是,在墓地中同时还发现了一批古代岩画。岩画均用坚硬的工具凿刻在大型砾石的表面,图案有动 物、武士、狩猎场面等,其中有些岩画与石丘墓之间似呼存在密切联系,一些武士形象的岩画被刻 在墓葬前方数米远的大石头上,如同无字的墓碑。这是除岩画外,由中国学者首次在西藏西部发现 的有较为确切时代特征的前佛教时期遗存,这个重要的考古线索给予考古学工作者以极大的启发与鼓励。从此,寻找古格王朝以前西藏西部前佛教时期考古学文化的线索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近年来的田野调查工作中,西藏的西部和北部地区相继又有一些新的考古发现,拓展了人们的视野,也提出了一些新问题。 1998年,西藏自治区文物局组织的“阿里地区文物抢救办公室”(以下简称”阿抢办”)在对古格王朝境 43西藏西部早期文明的考古学探索内的托林寺进行维修工程当中,根据当地藏族群众提与我国北方 草原青铜文化中常见的“触角式短剑”形供的线索,对古格王朝故城札不让(奢日二)以东约1制 相似,反映出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文化传播与公里处的卡尔普(司尸号叮)出土的墓葬进行了 抢救性交流,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显示出其年代与文化属性发掘。有关此次发掘工作的详细资料至 今尚未见诸均为前佛教时期的遗存。⑤正式的考古报告,但其后在“阿抢办”于拉萨市罗布林可喜 的是,随着皮央、东嘎墓地的考古发现,带动卡内举办的“阿里地区出土文物展”上,笔者观察到 这了对这个大型遗址内前佛教时期遗存的进一步调查。处墓葬内出土的陶器,并根据公布的照片资 料获知这2001年,在与东嘎墓地一沟相隔的丁东(兮二气二)发处墓葬系以木棺作为葬具,木 棺内出土有人骨、陶器现了一处聚落遗址,遗址内的房屋均采用石块砌建成和羊骨等,墓葬的年代 不详。③但从出土陶器的陶质半地穴式,经发掘清理的4座房屋居址均为正方形,陶色、纹饰等方面推测,其年代应当在古格王朝以前。有门道、火塘、石三脚支钉等设施,出土有陶器残片、继卡尔普墓地的考古发掘之后,1999年的考古碳化后的青棵、石磨盘及石权等遗物,从陶器残片 的调查工作中,由西藏自治区文物局与四川大学联合组风格上观察与相邻的墓地出土陶器一脉相承 ,说明其成的考古队又相继在札达县境内东嘎·皮央(气盯当为同时代的遗存。⑥叨胃毕.%.甲 引一带发现了东嘎格林塘(气盯气州刃万20世纪90年代初,美国学者约翰·文森特·贝勒酥’不‘)墓群、萨松塘(酬勺毛铆;即)墓群、格布塞鲁抄(John.\/lncen:Bellezz。)开始在西藏西部和北部(叭勺角号如)墓群以及皮央遗址第v区墓群 。④东地区进行田野调查。在他近来发表的一篇论文中,称嘎·皮央境内的这几处墓群规模较大, 墓地大多在地他在这一地区曾调查发现了“400多处前佛教时期考表残存有明显的墓葬封土标志 (石丘或石圆圈),有一古遗址和墓葬的详细调查材料”,⑦并将这些遗存的定的分布规律。有的 墓地还发现可能与祭祀有关的种类与功能归纳为建筑遗址(城堡、宫殿、宗教和世俗列石遗迹。从 发掘情况看,墓葬形制有竖穴土坑石室建筑、山洞等)、墓葬、岩画、岩刻、岩绘、摩崖题记等。 墓、石丘墓、土洞墓等几种形制,但均未发现棺木的痕从他的文中所列举的一些典型遗址来看,其 中可以确迹。其中石一丘墓在地表用石块垒砌石丘作为标志,有认的古代遗址主要为一批不同形制 的大石遗址,以及大、中、小三种规格,大型石丘墓的形状以方形、长方由大石和墓葬、祭祀遗址 等共同构成的古代墓地。如形、梯形石丘较为常见;中、小型的墓葬则多为不规则仲巴县发现的宇 康布(毛恻尸邵寻)墓地,在墓地的北部的圆形石丘。竖穴土坑墓及土洞墓仅在地表观察到为大型 的列石遗迹,分布有1万多根立石(贝勒沙称略为凸起的砂丘,无明显的标志。葬式有单人屈肢其 为石柱)。发现在普兰县的另一处名为嘉登布(香葬、二次葬、火化骨灰葬等,骨架保存情况不完 整。墓夸盯以习军)的遗址是一处典型的列石遗址,遗址的西地中有单独的动物殉葬坑,殉葬马、 牛等动物,个别墓部为一宽12米、长14米的石围圈,东部为除石围圈葬有大量随葬羊头,有的 一墓可多达18个羊头,放置外另有至少5根立石竖立。日土县热邦镇发现的一在墓室的四壁。墓 葬中还发现有在死者身下和随葬处名为嘉隆(雪叮飞口)的墓地系由建在山顶部的7座动物身下铺 放一层红色朱砂的现象。联系到古文献方形墓葬组成,用石板垒砌墓丘,墓葬中央有石砌的记载分 析,笔者认为这些葬俗当与某些特定的原始巫长方形墓室。值得注意的是,当地将这类墓葬称之为 术有关,很可能反映出西藏土著宗教—苯教的某些“门朵尔(闰气飞号)”,我们将在后文中分析 这个名称所埋葬习俗。出土器物有陶器、骨器、石器、青铜器、铁具有的特殊含义。器、木器和竹 器的残片等遗物。陶器多见夹砂红、褐2002年9一11月,约翰·文森特·贝勒沙与西藏陶, 其次为少量的泥质红陶;器形多见圆底器,次为小自治区社会科学院顿珠拉杰合作,再度对西藏西 北部平底器,偶见三足器,耳、流比较发达;器表多施以粗(主要为那曲和阿里地区)进行了为期 52天的田野调细绳纹、戳印纹、弦纹等,有的施以红色陶衣,这些特查,据顿珠拉杰后来撰文介 绍,此次考察“共发现了征,均与前述卡尔普墓地出土陶器具有共性,表明二14处古城堡和庙宇 遗址、7处洞穴岩画、20处古墓葬者之间在年代和文化性质方面可能属于同一系统。群遗址(共 计1千余座墓葬)、10座白石碑遗址(近达此外,在墓地地表还采集到绘有红彩的陶片。在墓葬 200根石碑)”。⑧由于两位学者均非考古专业工作者,出土的青铜器中有一柄青铜剑形制特殊 ,剑格部饰有所以他们的报告中在对有些遗址的性质与定名上与联珠纹组成的图案,剑柄尾部两端为上卷的圆涡状,约定俗成的考砂,学命名习惯有一定的差距,但这些新44西藏研究2005年第l期发现遗存的学术价值则是不可低估的。从顿珠拉杰文中所记录和反映 出的情况来看,此次调查所发现的前佛教时期的考古遗存至少有几类在性质上可以基本确认:其一 ,是一批古代墓葬,封土形制“为梯形或长方形”,多依山而建(如那曲县江久墓地)。其二,是 地表上的石围圈,系由石块砌框而成,顿珠拉杰文中将其性质多定名为“墓葬”或“墓地”,实际 上定名为“石围圈”更为稳妥。其三,是顿珠拉杰文中称之为“白石碑”的一批列石(看来主要是 独石)遗迹,其中在普兰县夏尔玛(门号盯)墓地发现的这类独石“一座墓葬上面有26根”之多 。顿珠拉杰在文中注意到:这种列石或独石的位置有两种情况:一是树立在类似墓葬的圆圈里;二 是树立在墓葬的前方。至于他在文中提及的所谓古城堡、庙宇以及岩画的情况则相当复杂,其性质与年代目前尚难断定。近年来在藏北地区开展过调查工作的,还有由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组织的“藏北高原无人区科学考察 队”,其中有考古学者也参加了部分地区的考古调查。虽然目前资料还未见诸正式公布,但据参加 过此次调查工作的西藏博物馆夏格旺堆透露,2001年,在尼玛县岗龙乡果芒(钟气勺即)也发现过立石、石圈遗迹共2处;2002年,在尼玛县、双湖区境内发现8处墓地及其他遗迹,当地人也称这类遗迹为“门杜尔”。⑨ 2004年,由笔者承担的国家文物局边疆考古项目“象泉河流域考古调查”在阿里地区噶尔县、札 达县境内开展,在前佛教时期考古遗存的调查与发掘方面又获得了一批重要的资料。此次调查工作 以象泉河发源地噶尔县门士乡(闰气困名号)为起点,西抵札达县香孜乡(昌《’奢),主要的工 作区域是在象泉河上游地带。新调查发现石器地点、大石遗迹、古代墓地、岩画等各类前佛教时期遗存,获取了大量重要的实物资料。此次调查发现的前佛教时期考古遗存中,最为重要的是位于噶尔县门士乡境内的“卡尔东”(阂尸号 叫勺遗址群的发现。遗址地处札达盆地东缘的象泉河北岸(用《’昆气’叫名即好),在此,曲那 (勇气可)、曲嘎(蓉气刃号)两条小河与象泉河在遗址南侧交汇,故遗址所处山下平地的小地名 为“曲松多”(勇门毛邵引纤)。依考古学惯例命名方式,该遗址群为“卡尔东遗址”。据当地苯 教寺院僧人介绍,该遗址在藏语中称之为“琼隆俄卡尔”(骨二电口气气创引尸号),意即“琼隆 银城”,相传是历史上象雄王国的都城所在地。经调查初步查明,该遗址分布于略呈北东一南西走向的长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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