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放下手中的半岛文摘,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粉彩花鸟洗子,看着底款红楷“洪宪年制“四字,又想起京 城玩主张伯驹笔下的郭葆昌,这个袁世凯的管家.在袁称帝时曾下单烧制了这批洪宪瓷.依当时而 言称得精致,然未等洪宪瓷全部出窑。洪宪朝便夭折了.郭葆昌这个大内凭着宫内的见识.深谙书 画瓷器之道.悄悄将这批洪宪瓷锁进了郭家库房,时值北洋军阀混战,无人过问,张伯驹因父亲张 镇芳同袁世凯关系过密而知晓此事,看不惯郭葆昌吞噬国库,便穷追不舍将它抖了出来。这批被称 为民国官窑的洪宪瓷流散出来,不少人见了都认定是刚出窑的新瓷。在这一行里.洪宪瓷确属是年 纪最轻的一代,可与今人来讲也已经是爷爷辈了,加之洪宪朝的短命,存世量更少,在藏家的追捧下身价一路上扬。瓷器就是这样富有磁性,更甭说再往前一代代的推及康雍乾三代的官窑了。这就是瓷器金、木、水、火、土的揉合。 那一年去了佛山南丰古窑整个窑址依山傍势,透逛而上,窑身被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根如鹰爪般的裹夹 着,千度以上的高温,榕树依旧榕须繁茂,生生不息,让我惊愕.那古榕那古窑,历经沧桑终于是谁也离不开谁了。两年前在瓷都江西滕王阁下看赣水苍茫。一个挑夫走上来问“瓷器要吗7’‘我随手在它的箍里拣到 一个乾隆时期的巨形白釉瓷灯,才化了100元钱。望着挑夫沿赣江而去的身影。我从心底里吐出 一句:到底是瓷都啊!即刻又想到珠山八友.这批清末民初的御用画师,当年落魄江湖,画瓷为生 .不料卖出了一个中国瓷业上异峰突起的时代,当时街上随处可见的红店都有他们的东西卖,如今 只能在拍卖行中照个面了。很多东西是很难读懂的。今天珠山八友的作品你就是在赣江边守侯个十天八天也见不着一件。瓷器是富有灵性的。 金、木、水、火、土五行.人缺一不可.而瓷器兼具五行,再由人的智慧点拨而成,难怪世人要将瓷器与中国国名相提并论,许多人直立着想不通,坐下去躺下来就想通了。 (二) 我在解读半岛和它的冷窑。 上海这个水泥森林城市,有两条很难趟过的江河—江为黄浦江,河为苏州河。黄浦江即是名—申江. 上海的代称。苏州河即是利—一船蚕茧清波过.万槽白银埠头到。上海开埠以来.跑码头的到头来 人生一世,名利一场。宋人王安石过瓜洲古渡望江面船只往来,曾一声感叹:“天下人熙熙攘攘, 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世间却也有许多不为名利所惑的千古佳话。王安石忧国忧民盼春风又绿江南岸便是一例。那是历史。苏州河畔有个半岛,半岛上有个伶窑,和南丰窑上长着古榕一样,冷窑上长着水泥森林。玲窑以陈家 伶领衔,林曦明、张桂铭,马小娟、杨正新等一批艺术家,将力透纸背的绘画艺术移情于窑火。绘 画早已使他们衣食无忧.作品尺幅都以数千元而论,然而艺术在无忧中就会死亡。他们贴钱,他们 赔钱,他们在堆积如山的陶瓷碎片中寻找烦恼.在宣纸干湿无常的效果中,寻觅窥视高温下釉彩裂 变还原的奇妙。他们坦诚:百年后人们将从堆积如山的碎瓷片中感知他们的艺术生涯和灵魂。他们 以海派画家特有的潇洒,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把玩着,他们无求于辉煌,辉煌却如窑火般地映照着 他们。伶窑烧制的作品.成了上海这一大户人家博古架上的家珍.显示这个家庭厚重的文化和渊源 的历史。上海的发展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也就呼唤着艺术家的境界。陈家冷和他的陶友们俨然 是一介陶工.在追求海派风格的外在表象中已经厌倦了浮浅.在窑火的烘烧中提炼海派的精髓和风 骨。守住了今天的寂寞,期待着历史的回声。已故青铜器专家马承源在看了汾窑后丢了那么一句话:“你们是当今中国的官窑!“这话的份量不轻啊!《三) 初秋、黄昏我和陈家伶在冷窑的工作室里对坐着,他那儒雅而矜持的风度使我对他未来有一种前瞻性 的信心.和刚出窑的瓷器相比,他没有火气,没有燥气,有的只是底气;“有意无意,有形无形, 不刻意追求任其自然。“靠近他,你闻得是一种悟空的气息,艺术到了一种纯化的地步.省却了“一枝一叶总关情“的娇弱刻意。”要看新海派,到我们半岛来!”他把灯拧亮了。陈列室里“出水芙蓉”.“鸟栖柳梢”、“夕照江 南’‘,“牧童暮归’‘.变形的、序张的、青花的、釉里红的、窑变色的……徜徉期间便想到那 个青花大王—王步不也是将他的人物花鸟移情瓷绘写意,程门也正是将黄公望一派山水笔意在瓷板 上独僻浅降风格,就连后来的追随者—珠山八友顺着程门的道上走,虽然当时也只能在景德镇街面 的红店里出售,谁能想到今天成为藏家追捧的精品呢7伶窑这批已在纸本绘画上点笔成金的艺术家 .当然不会在窑口中无端地燃耗他们的艺术生命。小智的人常做着昨天的事情,大智的人都忙着今 天的追求.睿智的人却盘点着明天的趋势。艺术从来不需要圈养。艺术家总是在放养中寻找他的家 园。在多伦路文化一条街上的艺术家们,当年辛亥革命成功后‘举家北上京城.大革命爆发后又南 下广州.抗战期间集聚重庆,后又汇集上海毗邻于这条街上.时局的动荡和生活的飘泊却使他们产 生了不朽的经典.当时他们所经历的城市寓所今天都成了该城市的文化名片。打〕心自问,今天的 艺术家挪一个环境,移一块土壤,换一种方式来进行创作的勇气又有多少呢7象贾平凹为写乡土小 说.住进深山而致瘴气入身大病一场,这种写作精神又有几个呢?同样,不同形式不同载体的拿捏 .完全是艺术家心灵的放电。伶窑这批艺术家所追寻的新海派,可贵之处在于他们的精神上和气质 上。伶窑不在乎明天到底是官窑还是民窑.当他们将瓷坯放进窑里烘烧的时候。同时他们也将自己放进了海派这个大窑口里烘烧。上海的艺术博古架上需要伶窑,艺术家在艺术探究上也需要走近“汾窑“!我以为。泠窑 官窑乎 民窑乎@顾行伟<正>(一) 放下手中的半岛文摘,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粉彩花鸟洗子,看着底款红楷"洪宪年制"四字,又想起京 城玩主张伯驹笔下的郭葆昌,这个袁世凯的管家,在袁称帝时曾下单烧制了这批洪宪瓷,依当时而 言称得精致,然未等洪宪瓷全部出窑。洪宪朝便夭折了,郭葆昌这个大内凭着宫内的见识,深谙书 画瓷器之道,悄悄将这批洪宪瓷锁进了郭家库房,时值北洋军阀混战,无人过问,张伯驹因父亲张 镇芳同袁世凯关系过密而知晓此事,看不惯郭葆昌吞噬国库,便穷追不舍将它抖了出来。这批被称 为民国官窑的洪宪瓷流散出来,不少人见了都认定是刚出窑的新瓷。在这一行入身大病一场,这种 写作精神又有几个呢?同样,不同形式不同载体的拿捏.完全是艺术家心灵的放电。伶窑这批艺术 家所追寻的新海派,可贵之处在于他们的精神上和气质上。伶窑不在乎明天到底是官窑还是民窑. 当他们将瓷坯放进窑里烘烧的时候。同时他们也将自己放进了海派这个大窑口里烘烧。上海的艺术博古架上需要伶窑,艺术家在艺术探究上也需要走近“汾窑“!我以为。泠窑 官窑乎 民窑乎@顾行伟<正>(一) 放下手中的半岛文摘,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粉彩花鸟洗子,看着底款红楷"洪宪年制"四字,又想起京 城玩主张伯驹笔下的郭葆昌,这个袁世凯的管家,在袁称帝时曾下单烧制了这批洪宪瓷,依当时而 言称得精致,然未等洪宪瓷全部出窑。洪宪朝便夭折了,郭葆昌这个大内凭着宫内的见识,深谙书 画瓷器之道,悄悄将这批洪宪瓷锁进了郭家库房,时值北洋军阀混战,无人过问,张伯驹因父亲张 镇芳同袁世凯关系过密而知晓此事,看不惯郭葆昌吞噬国库,便穷追不舍将它抖了出来。这批被称为民国官窑的洪宪瓷流散出来,不少人见了都认定是刚出窑的新瓷。在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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