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梵文Ksitigarbhah,义为万物藏育于大地,喻此菩萨功能巨大。北凉失译者名《 十轮经》卷1称:“忍辱坚固亦如大地。”(T13P682)玄奘译《十轮经》卷1云:“安忍 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T13P722)则暗合“地”、“藏”二字。地藏信仰 的文献资料可分三组:显教经典;密教经典;疑伪经与民间传说。地藏菩萨信仰开始于北凉,除译 出《十轮经》外,北凉失译者名《金刚三昧经》中的《总持品》通过佛与地藏的各种问答,体现了 地藏菩萨的种种智慧(T9P372—374,或云此经形成在初唐)。但地藏信仰在北凉之后的 较长时间不见记载,隋代兴起的三阶教重视《十轮经》,因为《十轮经》有较大篇幅阐述末法思想 和地藏信仰,初译本《十轮经》卷1云:“地藏菩萨摩诃萨于无量阿僧祇劫,为五浊恶世,成熟众 生。”(T13P681)信行《三阶佛法》中引用多达一百多次,信行还撰有《十轮依意立名》 、《十轮略抄》等。三阶教重视念地藏菩萨,窥基(632～682)《西方要决》中提到:“第 十一会,释三阶行者五种小疑……第五疑曰:方今之际,去圣时遥,下品凡愚,正合礼忏地藏菩萨 。”(T47P108)道镜、善道《念佛镜》中提到:“问曰:三阶念地藏菩萨,功德多少,如 念阿弥陀佛?答曰:念阿弥陀佛功德多于念地藏菩萨百千万倍。”(T47P127)法琳(57 2～640)《辩正论》卷7提到:“儒生问曰:造像书经本期现福,持斋行道贵益眼前。何为念 地藏而无征,唤观音而不救?”(T52P537)地藏图像出现较晚,大约开始于玄奘译出《十 轮经》之后,此前的地藏图像未见遗存,因为早期的三阶教并不重视凿窟造像。《念佛镜》中提到 :“问:三阶法中,见形像及以诸经,不多恭敬,为是泥龛,四生众生是真佛故,所以恭敬。念佛 法中,未知敬佛像及经已不?”(T47P127)从金川湾石窟和佛教文献记载看,约从七世纪 五六十年代起,三阶教改变了以前的做法,开始凿窟造像①。关于地藏像的最早记载是成书于66 8年的道世《法苑珠林》。《法苑珠林》卷14《唐益州法聚寺画地藏菩萨缘》记载:“唐益州郭 下法聚寺画地藏菩萨,却坐绳床,垂脚,高八九寸。本像是张僧繇画,至麟德二年(665)七月 ,当寺僧图得一本,放光,乍出乍没,如似金环,大同本光。如是展转图写出者,类皆放光。当年 八月,敕追一本入宫供养。现今京城内外道俗画者供养,并皆放光,信知佛力不可测量。(家别一 本,不别引记)”(T53P392)现存最早的地藏造像是在7世纪60年代,时距张僧繇已有 百年之遥。麟德二年距《法苑珠林》撰成之总章元年(668)前不久,此时正是地藏图像开始流 行时期,佛教徒本好神异(如同时的道宣),我们不得不怀疑《法苑珠林》所记张僧繇画地藏图像 这条资料的可靠性。现存有纪年的最早的地藏造像见于龙门药方洞(麟德元年,664),龙门石 窟此顷起造像数量骤增。敦煌的地藏图像始见初唐,有3身。盛唐骤增,约11身。中唐开始出现 披帽地藏像(第154窟等),晚唐出现地藏与十王像的组合等,唐后继续流行,宋、西夏仍见。 现存于壁画和纸绢画中的地藏图像约百幅,其中单尊像占三分之二,其余占三分之一。在其他石窟 中也有大量的地藏图像,如龙门石窟与地藏有关的文字资料和图像资料有数十条之多<1>。四川 石窟也数量可观,其中广元、大足石刻中最多,“广元石窟中的地藏造像有51龛,52身造像” <2>
<3>。大足石刻中的地藏像数量约有70身<4>①。本文首先对唐前期敦 煌地区的地藏图像进行考察。一研究回顾研究敦煌地藏图像的论文不多,比较详细的论文论著有: 1.1937年,松本荣一出版《敦煌画的研究》,与地藏有关的论述见第3章第7节“披帽地藏 菩萨图”、第8节“十王经图卷”。2.1974年,河原由雄发表《敦煌画地藏图资料》,《佛教艺术》第97号。3.1993年,罗华庆发表《敦煌地藏图像和“地藏十王厅”研究》,《敦煌研究》,1993年第2期。4.王微(F.WangToutain)《中国5—13世纪的地藏菩萨》,法国远东学院出版,1998年。5.潘亮文 《中国地藏菩萨像初探》,台南艺术学院,1999年。6.庄明兴《中国中古的地藏信仰》,台 湾大学出版委员会出版,1999年。7.张总《地藏信仰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2003年 。其他的一些论文对敦煌的地藏图像也有涉及,但多据未经核实的资料,可置不论。总的来看,对 敦煌地藏图像的研究还停留在资料的收集、整理上,论文的主要内容是分类的介绍和数量的统计, 惟潘亮文对图像的描绘多一些。几乎所有的文章没有对敦煌地藏图像进行全面调查,我们不得不从 头做起。二敦煌地藏图像的分类地藏图像的表现形式与组合关系有许多差异,学者因此将其分类。 河原由雄分为7类:单尊像;观音地藏组合像;密教像;配云的地藏像;披帽像;配十王地藏像; 十王经图卷中的地藏像。潘亮文分为5类:单尊像;配六道地藏像;配十王地藏像;配六道十王地 藏像;十王经卷中的地藏像。罗华庆分为7类:印契,持物,持宝珠,持宝锡,六道相配之地藏菩 萨图像,被帽地藏菩萨像,地藏十王厅变相等7类,其第1～4、6项是按照形像分类,第5、7 项以形式分类,不伦不类。参考潘亮文的分法,我们将地藏图像分作5大类:单尊像(密教地藏像 也多单尊像);十轮经变中的地藏像;地藏与六道;地藏与十王、地藏与十王经变;地藏与六道、 十王像。在唐前期的敦煌壁画中,只出现前两类,其中“十轮经变中的地藏像”是笔者首次提出。 地藏的形像因经典的不同而有差异,在流传过程中也有变化,大致可分作比丘形和菩萨形,分别属 于《十轮经》系和密教系。其中比丘形还可分普通僧人形和披帽僧人形二种,每种有手作印契和持 物二类。持物类多为执锡杖、托宝珠,少数持莲花或其他物品。在唐前期的敦煌壁画中只出现普通 僧人形像的地藏图像,而后来颇流行的披帽像、配六道像、配十王像尚未出现。1.《十轮经》系 《十轮经》系地藏单尊像的主要特征是比丘形和托宝珠。比丘形。地藏菩萨以比丘形像现形主要见 于《十轮经》,如北凉译本记:“是地藏菩萨作沙门像,现神通力之所变化。”(T13P681 )玄奘译本同此:“以神通力现声闻像。”(T13P722)持宝珠。北凉译本序分云,当地藏 即将现身佉罗堤耶山释迦说法会时,道场出现诸多神异:“……诸来大众悉见种种雨,亦闻无量诸 法音声,随意衣服严饰之声。又复皆悉见其两手有如意珠,雨如意宝。”(T13P681)玄奘 译本清楚表示大众人人手中有如意宝珠:“各自见两手掌中持如意珠。”(T13P721)虽然 没有提到地藏持物,但这段经文似乎即表示地藏是手持宝珠的,即与会大众因地藏的出现而产生双 手持宝珠的感应,这应是地藏手持宝珠的来由。唐前期敦煌地藏单尊像中,双手各持宝珠或一手持 宝珠者占百分之七十(见后文)。著名的咸亨元年(670)崔善德造像碑一面造弥勒,一面造地 藏,地藏比丘形,善跏坐,双手各持一宝珠。每一宝珠各化现三组人物,当表示六道(图版12) 。广元千佛崖第213窟附1龛、第215窟附8龛、第216窟、第299窟、第806窟附2 8龛等窟龛中的地藏像均作比丘形,双手各持宝珠(图版13、14)。还有一种是十轮经变中的 地藏像,比丘形像,双手不持物。第321窟十轮经变中有8身、第74窟十轮经变中有5身。由 于十轮经变为笔者新发现,故此前无人提及(图版15、16)。2.密教系密教经典虽然有地藏 为比丘像的记载,但主要还是菩萨像,持物多有不同。不空译《八大菩萨曼荼罗经》云:“于如来 前想地藏菩萨头冠、璎珞,面貌熙怡寂静,愍念一切有情。左手安脐下拓(托)钵,右手覆掌向下 。”(T20P675)榆林窟中唐第25窟正壁(东壁)、榆林窟五代第20窟东壁等八大菩萨 曼陀罗经变中可以见到。菩提流志译《不空绢索神变真言经》卷9记:“地藏菩萨左手执莲花台上 宝印,右手扬掌,半跏趺坐。”(T20P270)因为未明言比丘形,或可理解为菩萨形,但是 ,敦煌盛唐第148窟北壁龛内原有绘塑结合之不空绢索观音经变,依上述经文在龛顶北披画地藏 及眷属一铺9身,主尊地藏坐姿(类似结跏趺坐,但不标准),比丘形,双手不持物,榜题:“地 藏菩萨”。两侧各有4胁侍菩萨,榜题保存完好(图版17、18)。1.地藏菩萨2.大世志菩 萨3.喜根菩萨4.2王菩萨5.思维菩萨6.常惨菩萨7.此菩萨无榜题,当系画工失误8.执 宝印菩萨9.大力菩萨善无畏(输婆迦罗)译《地藏菩萨仪轨》云:“画像法:作声闻形像,著袈 裟,端覆左肩,左手持盈花形,右手施无畏,令坐莲花。”(T20P652)这一持花比丘形像 较少见。日本《觉禅抄》记载:“内秘菩萨行,外显比丘相,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安住千叶 大莲花。”①言引不空译《地藏仪轨》,但此仪轨不见记载。而地藏持宝珠、锡杖的形像却颇为流 行,其起源仍有待考证。表1经轨所记地藏菩萨形像经典形像左手右手坐姿《十轮经》比丘持宝珠 持宝珠未记载《地藏菩萨仪轨》比丘持花施无畏结跏趺坐《觉禅抄》比丘持宝珠执锡杖结跏趺坐《 八大菩萨曼荼罗经》菩萨托钵抚膝结跏趺坐《不空绢索神变真言经》不明持宝印施无畏半跏趺坐三 唐前期敦煌地藏单尊像此前对敦煌唐前期地藏单尊像的报告错误不少,需要重新核对,去伪存真。 我们通过调查,新发现两身地藏单尊像,考察前人所谓唐前期地藏像,排除了一些非地藏像和属于 其他时代的地藏像,即:1.新发现两身地藏单尊像:初唐第333窟东壁门南、门北各画一身地 藏立像,原称弟子,但均有一手托宝珠,可以确定为地藏像(图版19、20)。2.前人将约1 0身佛、弟子、晚期地藏像统计为唐前期地藏像,计有:第103窟盛唐窟,但甬道壁画为晚唐作 品,甬道南壁晚唐地藏像题“南无地藏菩萨”(潘亮文,张总)。第115窟东壁门南、门北盛唐各画菩萨一身,菩萨上方中唐各补画药师佛一身,持药钵,《敦煌莫高窟内容总录》(以下称“总录”)误将药师佛作地藏菩萨。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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