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考古出土资料的增多、研究的深人 以及学科的发展,“旧石器时代艺术”一词越 来越多地出现在旧石器考古、古人类以及史 前史研究中。鉴于“旧石器时代艺术”研究的 特殊性,许多学者甚至建议应该成立一门专 「1从事“旧石器时代艺术”研究的学科。由于 该学科与认知考古学(Cognitive archaeo一。群) 有较多地联系.有些学者建议将其归在认知 考古学门类之下。1988年,澳大利亚史前艺 术研究学者贝德纳利克建议将史前艺术研究 重新定名为“认知学”(Cognitology)‘,;后又与 中国学者汤惠生共同建议将史前艺术研究重 新定名为“认识论研究”(eognitive epistemolo- gy)“;稍后英国学者巴恩(P.G.Bahr,)等人主 张使用“冰期艺术”(Art of th。lee Age)③’; 1990年肯尼亚学者奥达克(0.Odak)建议用 合成词“Pefology”来涵盖包括史前艺术、原始 艺术以及岩画等在内的各项研究。这里的“p” 指“piot。》graph,’(象形文字、岩壁画)和 “petroglyphs(岩刻画);“e”指“engra、ing,”(雕 刻、刻凿);“f’’则是指“figures”(图画、图像)和 “fig盯ine,”(小雕像户「。2002年,意大利史前 研究学者Lieia Fi一inge“和Pietro Gaietto呼 吁学界设立“古代艺术学”(Paleoarteology)用 以囊括‘·史前艺术科学”(seienee of the pre- historic ari)中的所有领域。,当然,这些建议 是不可能达成一个一致的共识,也不会有一 个最终结果。不过有一点学者们的意见是一 致的,鉴于史前艺术研究,特别是旧石器时代 艺术研究的特殊性,亦即研究对象、研究理论 和方法论以及从事该研究所必须的知识与训 练等,该研究有必要成为一门专门的学科。 学者们之所以如此热衷重新命名和规定 此项研究,最主要的原因是原来的命名“史前 研究”、“原始研究”以及“岩画研究”等等首先 是时间上的概念不清。对于欧洲学者来讲,尤 其是上个世纪70年代以前,“史前艺术”更多 是指一万年以前包括洞穴岩画在内的旧石器 时代艺术。如法国莫蒂耶(G.de.Mortillet)的 《人类的史前遗物》(Le prehistorique aniquite del’homme)、安德烈·雷诺阿·古尔汉 (Andre肠roi一eourhan)的《史前艺术宝J车》 (Treasures or prehistorie art)、美国学者契安 奈(J.A.eheyne)的《原始艺术》(Prehistori。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止竺三三}、 art)等,均指旧石器时代艺术。而欧洲以外的始艺术史》上海人民出版社,‘993年‘吴诗娜 学者们或上个世纪7”年代以后学者们所谓池,《中国原始艺术》紫禁城出版社,’9%年‘日 的“史前艺术”则多指历史时期之前包括新石王小明:《原始美术》学林出版社,1992年;刘一 器和旧石器在内的艺术,此间最为著名的就 是英国学者巴恩的《剑桥插图史前艺术史》, 该书的汉译本2004年由山东画报出版社出 版;前世界岩画委员会主席、法国著名的岩画 学者让·克劳德(J.Clotte。)在谈及史前艺术 时,其时代甚至延续到青铜时代,即指斯堪德 纳维亚地区岩画等⑥。对于那些文字出现以前 的艺术,也就是已进入历史时期但仍处在原 始状态人群部族所创造的艺术,国外学者多 用“原始艺术”(primitive art)来指称,德裔美 国学者鲍阿斯(F.Boa,)的《原始艺术》 (Primitive art),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不过由于 “原始”一词中含有种族偏见的贬义色彩,当 代(尤指上个世纪so年代以后)学者们都不 主张使用⑦;而对于非洲和美洲的史前艺术研 究学者来说,同样也不主张使用“史前艺术” 一词。在世界不同的地区,“史前”的概念是不 一样的:比如在中国,史前的下限在公元前 2OO(〕年前后的龙山文化晚期;在近东则在公 元前3100年左右;而在澳大利亚、波希尼亚 等地,其下限仅在几个世纪之前。“所以近几 年来,作为对所谓‘欧洲中心论’或‘新殖民主 义’考古学的一种反映,一些第三世界的学者 拒绝了‘史前’一词,因为他们的口头传说和 历史与西方传统的书面文献相比,不大有效 或不怎么可靠,也很少值得尊重。’,⑧现在国际 上越来越多的学者主张用“部落艺术”(Trib目 art)一词来代替“原始艺术”。意大利著名的史 前学家阿纳蒂(E.Anati)将笼统称为“史前艺 术”的研究分作两个领域:旧石器时代艺术 (包括岩画)和部落艺术,他认为这两个领域 是构成史前艺术研究中的主要部分;⑨贝德纳 利克也认为应该用“旧石器艺术”(Palaeoart) 和“部落艺术”来替代“史前艺术”一词.。 不过中国史前研究学者们似乎更热衷于 使用“原始”一词。浏览一下从上个世纪8O年 代以来出版各种有关史前研究的书名,便可 说明这一点:朱狄:《原始文化研究》北京三联 出版社,1988年;张晓凌:《中国原始艺术精 神》重庆出版社,1992年;陈兆复、邢琏:《原 锡诚:《中国原始艺术》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 年版;李永宪:《西藏原始艺术》四川人民出版 社,一995年等等。 其次,是关于艺术的定义,“艺术”无论作 为一种现象、词汇或学科都是极难以定义的。 其间很重要的原因是,作为一个客体,它涵盖 了大量的人类活动及其作品;作为一个主体, 它具有不同的标准和认识。甚至在很多情况 下或在许多社会里,它不被看作是一个独立 的实体,而仅被看作是正常社会生活或宗教 生活中固有的组成部分。正如在世俗和宗教 之间没有清晰的界限一样,美学理论和艺术 实践之间也没有什么严格的界限。其实,在一 些社会,比如澳大利亚的大部分土著文化当 中,根本不存在“艺术”之类的词汇,所有审美 的表现形式—绘画作品、雕刻作品、编织的 席子和篮子、装饰过的乐器以及歌曲与舞蹈 —都是文化环境和自然环境的延伸,它们 同人类经验的许多方面存在着联系。 关于艺术的认识大致可以归纳为两种, 其一是柏拉图的观点。柏拉图把艺术看作是 个人模仿他或她所见事物的一种基本需要。 他认为,原始真实性就是概念性,即某些东西 的概念,这种概念包括了这种东西的各式各 样的形态及可能出现的情况。@其二是19世 纪的文艺理论。这种理论认为艺术是艺术家 自我情感的表达。这种观点产生出各种关于 艺术的定义。这些定义虽很别致,却对理解史 前艺术无济于事。例如,娜威作曲家格里格认 为:“艺术其实是欲望过剩,这种欲望不能在 生活中或通过其它途径加以表达,因此借助 于艺术。”再如,俄国小说家列夫·托尔斯泰 认为:“艺术是一种人类的活动,即一个人自 觉地通过某种外部标记的形式把他的情感经 历传递给其他人,其他人受到这些情感的影 响并从中体验它们。”法国雕刻家奥古斯特· 罗丹说,他的艺术创作仅仅是在“表达他的梦 想”等等。所谓“为艺术而艺术”的美学观点就 是基于这种认识,把艺术当作一种人类的技 巧的成就,它的目的是带来审美愉悦而不是 + 到二二士二二‘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过产生效用,这种看法这种观点对于我们理解从其产生的心理基拙(皆为创作)上来 日史前艺术几乎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我们对创看,这些似乎不可同日而语的器物和图 一作史前艺术的人们及其文化几近一无所知产饰则都属于形成中的即过渡形态的史前 当代的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对艺术的定 义是“相对于自然之作的人类作品”,也就是 说,把艺术看作是人工的和人类特有的一种 作品,即考古学中的“人工制品”(artifaets)。 这种定义也许对理解史前艺术更有助益,因 为它避开了对形式、内容或意图的多样性进 行区分。所以剑桥大学的考古学史学者巴恩 主张把艺术作品看作是一种形象的交流方 式:“相对于自然现象而言,这种交流出自人 为的自觉干预。因此,艺术可能是一种通过视 觉形式的有意识的交流,一种用相对持久的 形式表达的信息,一种对群体精神和艺术家 的内心世界的表达方式。简言之,艺术就是艺 术,不管它在含义和功能上有什么区别与变 化,不管它在性质或美学上有什么评价,也不 管它是史前的、希腊的、亚述的或是其它什么 类型。”够以王朝闻先生为代表的中国学者似 乎一也是这种观点,上个世纪80年代初,邓福 星先生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观点:艺术的起 源与人类的起源是同步发生的,其导师王朝 闻先生认为这个说法具有“独创性和科学 性”,并进一步发挥:“人类的第一件工具和人 类的第一件艺术品是具有同一性的”〕气邓福 星认为: 假如这些所谓的雕刻和岩画是为了 实用目的而制作的,那么,就没有充分的 理由把同一时期以及或迟或早的石斧、 骨针、陶轮、骨铁、玉珠等排除在史前艺 术之夕卜今天看来,石器、骨器及大多数 陶器等,虽然有一目了然的实用意义,但 同时也体现着易被忽视的诸如对称、均 衡、变化、节律等作为造型艺术千古不变 的形式法则,以及质地、色泽、平整度、光 洁度等方面的种种形式特征、……总之, 尽管我们面对一件大三棱器或一件陶 轮,同看到阿尔塔米拉岩洞的野牛形象 或半坡人面鱼纹所产生的感受不同,并 且会立即作出何者是艺术,何者不是艺 术的判断,但一进入理论研究,无论就其 产生的目的和功能(实用为主),还是就 其外部形式特征(具有审美意义),或者 艺术。出于同样的道理,原始人用于御寒 防敌的掩体、蓬帐、半棚半穴的窝巢— 虽然大大逊色于精巧的蜂房蚁穴—也 应该纳入史前艺术的范围……人类的第 一件工具是以后所有创造物的起点和教 初形态,它包孕着人类在以后一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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