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纪交替 ,报告文学需要新的辉煌2 0世纪 ,报告文学的兴盛、繁荣与辉煌 ,已是不争的事实。它的最大特点是 :报告文学的主流始终站在劳苦大众一边。从资本原始积累到资本主义成熟 ,承受最大牺牲和为社会文明付出血汗代价的是亿万破产农民和工人阶级。他们为了改变受剥削和被奴役的命运 ,进行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实践 ,取得了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第三世界“三分天下”的局面。其间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 ,俄国和中国两个震惊世界的革命。报告文学敲响了旧制度的丧钟 ,迎来了人类的新纪元。无论 2 0世纪末社会主义产生了怎样的曲折 ,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统治者们 ,只要想到十月革命和新中国的诞生 ,至今仍会胆战心惊。上世纪的惊天巨变 ,经过几代报告文学家的忠实记录 ,铸成了报告文学 2 0世纪的辉煌 ,我们才有了《密西西比河上》 (马克·吐温 )、《深渊中的人们》(杰克·伦敦 )、《一八七一年公社史》(利沙加勒 )、《法兰西内战》(马克思 )、《震憾世界的十天》(约翰·里德 )、《红星照耀中国》(斯诺 )这样一些世纪的大报告———经典报告文学。在后工业时代 ,在资本主义大繁荣中 ,又有瓦尔拉夫 (德国 )这样一些描写繁荣掩盖工人血泪的作家 ,他的《在底层》、《你们在上 ,我们在下》 ,成为振聋发聩的新报告文学。作者因为替几百万土籍劳工代言 ,深刻揭露资本主义黑暗 ,因而在 1985年被英国罗素道德法庭授予“世界善人”的荣誉称号。中国的报告文学 ,深受国际报告文学的影响 ,而成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上世纪中国报告文学的曲曲折折 ,已有多部《中国报告文学史》叙述 ,笔者也著有《新中国报告文学 5 0年》 ,不用赘述。虽然 ,2 0世纪 80年代中国报告文学的大繁荣 ,紧连着 80年代末的一度衰落。从 2 0世纪 90年代后期到跨入新世纪 ,中国报告文学又呈现活跃状态 ,大气磅礴的作品联袂出现 ,新的繁荣景观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令人目不尹暇接。这一点我们从 2 0 0 2年 12月底中国作协第六次代表大会的“工作报告”中得到了令人信服的信息———那就是中国报告文 学的地位、作用和成果受到了充分的重视。在报告的第一部分“五年来我国文学事业发展的成就和特点”中,首先就提到报告文学女作家梅洁深入西部边远省份 ,历时一年的采访 ,写出了《西部的倾诉》 ,“对党中央西部大开发战略决策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 ,又提到何建明的《落泪是金》 ,“对改革时代的弱势群体投去了更多关爱 ,对教育改革给予了更多的关注”。同时还提到了王宏甲的《智慧风暴》和李鸣生的《中国 86 3》 ,认为是展现了“高科技知识分子”为党分忧 ,为国请缨 ,为民族利益不懈追求的奉献精神。对报告文学如此肯定的热情赞扬 ,在我的记忆里 ,这是从邓小平 1983年首肯报告文学对社会有重大贡献以来 ,时隔 18年之后 ,在中央领导层参加的会议上的又一次大肯定。在这一部分 ,还表彰了《中国院士》(张建伟、邓琮琮 )、《黑脸》(一合 )等 11部报告文学作品。在中国文坛五年回顾中 ,报告文学占着耀眼的地位。当然 ,我并不认为 ,“工作报告”中没有提到的作品就不是优秀作品 ,遗珠之事总会有的。但这毕竟可以说明报告文学的社会影响和巨大成绩。在六代会的代表中 ,报告文学作家有 5 5人 ,占总代表数的 5 .8% ,是历届代表会中比例最高的。如果加上批评家和编辑中从事报告文学研究的 ,比例还要大。这也是中国文坛重视报告文学的一个标志。作为报告文学研究者和教学工作者 ,是应该感到欣喜的。我们相信中国报告文学有百年的战斗历程和辉煌历史 ,在新的世纪必将产生新的辉煌和伟大作品。 二、报告文学家的社会责任和它所处的当代文学生态环境 报告文学是一种社会责任感特强的文学形式 ,有人称之为“战斗的文学” ,我更倾向于鲁迅所说的是“呐喊”的文学 ,这是报告文学与生俱来的本质属性所决定的。自 19世纪末诞生之日起 ,它始终站在被压迫、被剥削、被奴役的劳苦群众一边。所以报告文学作者从来都不是文学贵族而是文学苦力 ,即使他们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他们也甘愿同劳动者一道生存 ,共同呼吸。这从他们的自白可以清晰地知道。杰克·伦敦 190 2年深入伦敦贫民窟 ,目睹工人每天十几个小时地工作 ,死于“各种职业病” ,工人的妻子儿女为了“二三个便士或一片面包而出卖自己的肉体”。他说 :“我见到英国工人没有吃的 ,没有住的” ,“儿童们像苍蝇一样的死去”。他问道 :“为什么文明没有改善普通人的命运” ?为什么“八百万贫民大军经常在饥饿的边缘上挣扎” ?三个多月的亲身经历 ,他写出了报告文学《深渊中的人们》。革命导师恩格斯说 :“我抛弃了社交活动和宴会 ,抛弃了资产阶级的红葡萄酒和香槟酒 ,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几乎都用来和普通工人交往 ,对此我感到高兴和骄傲。”他目睹乌培河谷的工人们由于生活无着 ,让妻子女儿去卖淫 ,染上梅毒 ,工人们也因劳动条件恶劣而患上肺病 ,奄奄一息。他写下了《乌培河谷来信》、《致大不列颠的工人阶级》、《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等报告文学。恩格斯经过两年多调查后在《状况》的后记中勇敢而且自豪地说 :“我的论点和我引用的事实 ,都将遭到各方面的攻击和否定 ,这一点我是早有准备的” ,“但我要毫不迟疑地向英国资产阶级挑战 ,让他们根据我所引用的这些可靠的证据 ,指出哪怕是一件能影响我整个观点的不确切的事实吧 !”日本作家水上勉也说 :“我从来也没有在灯火辉煌的豪华殿堂里生活过 ,我关注和同情的始终是在地上爬着生活的人们”。这些作家、记者、社会活动家从 19世纪末到 2 0世纪初 ,就这样怀着强烈的正义感和同情心站在贫弱者、受苦受难者一边 ,用目击纪实的报告文学武器向资本主义宣战 ,树立了文学现实主义的丰碑。捷克报告文学家基希说 :受到“资产阶级批评家恶毒攻击”的报告文学就是“艺术地揭发罪恶的文告”。鲁迅在《三月的租界》中极力称赞了吉须 (即基希 )的报告文学 ,称之为“先进的范本”。鲁迅在《革命时代的文学》中 ,还进而指出 ,在革命时代 ,“仅仅有叫苦鸣不平的文学”还不够 ,还必须有“怒吼的文学”出现 ,而基希就自称是“怒吼的新闻记者”。早期报告文学的实践家们 ,或者说 ,报告文学的开山始祖们 ,都是一些手提正义之剑的不倦斗士 ,写下了一批又一批锋芒四射的优秀报告文学作品。今天的时代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中国 ,劳苦大众没有政治地位的状况已根本改变 ,经济生活也有很大改善 ,人民也曾经有过社会生活比较稳定 ,免去饥饿和死亡威胁的生活。但生活在发展 ,社会在变革 ,新的社会矛盾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仍然存在 ,贫富分化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据说我国居民存款已高达八万亿。如果据此认为全国人民都富裕起来了 ,只能是一个幻想的神话。最近有社会学家统计 ,全国2 0 %的人掌握着全国 5 0 %的财富 ,这是一个严峻的事实。目前 ,我国有 5 5 1个贫困县 ,几千万贫困线以下的人口 ,经济学家认为 ,中国分配差距的基尼系数已达 0 .4 17% ,超过了国际公认的 0 .4 %的警戒线。让我们用事实看一看现实社会的状况 ,贫困线下的人口中大部分为农村老人 ,他们之中79.2 %每年收入在 2 0 0元以下 ,没有保障 ,境况悲惨<1> 。我这里还有北京市委党校社会学教研部的一个贫困问题调查 ,北京市不算全国的贫困地区 ,它没有引出贫困家庭占全市人口的比例。大致上说 ,贫困指处于一户月支出在 5 0 0元左右的家庭 ,在这些家庭中 ,有 5 5 .9%没有洗衣机 ,33.4 %没有冰箱 ,2 0 .9%没有彩电 ,其中有 6 .7%的家庭至今使用黑白电视机 ,三大件大都使用在十年以上 ,无力购置大件耐用消费品 ,健康堪忧者占了 3.8% ,同一般市民生活水平相比 ,有较大差距<2 > 。这一群体应该是城市中的弱势群体。至于西部农村的贫困状况 ,更令人吃惊。报告文学家李林樱在《贫困的呐喊》一书中说 ,巴中 4个县市 339万人口中贫困人口有 91万 ,占总人口的 2 6 .7% ,人口财政年收入仅 35 .5元。其中 310 0户人家住窑洞和窝棚 ,2 0万人患地方病 ,人畜饮水都困难<3 > 。去年胡锦涛总书记视察江西老区时说 ,看到群众生活这么困难 ,他作为总书记 ,深感愧疚。忧民之心 ,溢于言表。某些地区的贫困百姓再加上受贪官、村霸黑恶势力的欺压 ,前进中的中国“弱势问题”已成严峻事实。有人不喜欢听“弱势群体”这个词 ,甚至不承认贫富分化的事实 ,这恐怕是坐在沙发上听音乐喝咖啡者的心态 ,乃至是某些胡作非为者心安理得的心理。成克杰、胡长青、程维高动辄贪污受贿几千万 ,这恐怕也是贫富分化的社会原因之一。党中央最近在分析腐败产生的根源时 ,提到剥削阶级残余思想的腐蚀和影响。既然剥削阶级思想还有残余 ,而且其影响力如此之久 ,那就说明剥削阶级及其制度的思想根源还没有消灭。温家宝总理最近说 :“如果经济的发展不能使人生活在一个民主、自由、和谐平等的社会。……那么发展总会因在某个环节上中断无法持续。”(见《嘹望》2 0 0 3年第 2 6期 )这真是切中时弊之言。联合国为了警告世界贫富分化的加速 ,在其总部楼顶 ,高悬一只“贫困钟” ,告诉世人地球上每分钟有 4 7人加入世界贫困大军。联合国只能善良地提醒世人 ,真正“反贫困”还得靠各国政府的努力。在这样严峻的社会现实面前 ,作为社会良知的代表 ,人民代言人的作家们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我们清楚地看到 ,首先是一批具有热血刚肠、胸怀正义道德感的报告文学家走上了“反贫困”的战场。黄传会写出了“反贫困系列报告文学” ,梅洁、李林樱写出了《创世纪情愫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关注人生 关注弱势 关注民族的未来——中国需要呐喊的报告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