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被”的词性“被”是汉语中历史悠久的一个虚词,至少到了南北朝时期它已由动词“蒙受 ;遭受;领受”的意义虚化出了和现代汉语中虚词“被”相当的意义了。《世说新语》中有“祢衡 被魏武谪为鼓吏”的用例,《北史·麦铁仗传》中也有“我得被杀;尔当富贵”的用例。“被”又 是现代汉语中一个极为重要、又极为常用、极为复杂的虚词。说它极为重要,是说由它为标志构成 了现代汉语“被”字句;说它极为常用,是说它的使用频率很高,只要我们铺开报纸打开书本,“ 被”字句就会不时出现在眼前;说它极为复杂,是因为至今我们仍未能对他的词性做出一个全面的 、客观的、合理的结论。目前,关于“被”的词性有两种基本观点:介词说和介词助词说。介词说 ,可以张志公先生为代表,他在《汉语知识》中认为“被”是表示被动关系的特殊介词。介词说的 影响很大,胡裕树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和张静先生主编的《新编现代汉语》等许多语法著作或 教材都持介词说。介词助词说。吕叔湘先生是代表,他主编的《现代汉语八百词》中明确指出,“ 被”“用于被动句,引进动作的施动者,是介词;用在动词前,表示被动的动作,但不点明施动者 。不能跟“所、给、把”等词合用,是助词。也有在这两种说法之间犹移过的。黄伯荣、廖序东两 位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修订版取介词助词说。认为引进施事的“被”是介词,直接附于动词的 “被”是助词;1991年增订版取介词说,认为引进施事的“被”是介词,直接附于动词前的“ 被”是介词的特殊用法;增订版1993年4月第8次印刷恢复了修订版的介词、助词说;199 7年2月的增订版又改回到1991年增订版的介词说。从上述情况不难看出,大多数语法学家、 语法著作(包括教材)都是把“被”作为介词来定性的。然而我们认为,科学的问题不能搞简单的 少数服从多数,需要我们从客观实际出发,进行实事求是的理性分析,去寻求出合乎客观实际的“ 是”来。那么,“被”的词性究竟应该如何认定呢?我们认为,应该在全面归纳分析“被”的种种 规范化用法的基础上,来求得问题的解决。大家知道,“被”的最基本的用法是构成典型的“被” 字句。“被”字句的格式有:1.引进施事,构成“受事+被+实施+动词”的格式。例如:镜子 被他摔坏了。门被风吹开了。票被他丢了。这种句子,大家没有异议,都把“被”看做介词,“被 ”与施事结合为介词词组作状语。我们认为这是正确的,因为这个46“被”的省与不省,起着决 定句型的作用。例如,“票被他丢了”是普通主谓句的“被”字句,“票他丢了”就是主谓谓语句 。2.不引进施事,构成“受事+被+动词”的格式。这种格式,不少语法论著都认为,“被”的 宾语实际上省略了,是由于不必或不能说出而没有出现。我们认为这是可以商榷的。首先,我们认 为这种格式实际上又包括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用不用“被”句子的被动性质都很明确,意义 也没明显的变化,“被”只起强调被动语气的作用。例如:衣服被弄脏了———衣服弄脏了树叶被 吹落了———树叶吹落了票被丢了———票丢了第二种情况:用不用“被”,句子的被动性质的明 确程度有重大差别,意义也会有本质性的变化。试比较:他终于被说服了。“他”确定地是受事他 终于说服了。不确定他终于说服了他终于(被某某)说服了班长被找到了。“班长”确定地是受事 。班长找到了。不确定班长找到了班长(被某某)找到了其次,我们认为,这两种情况应该加以区 别。第一种情况,“票被丢了”之类句中的“被”应是助词;第二种情况,“班长被找到了”之类 句中的“被”是介词。为什么?因为我们不应该把两种有着本质区别的情况不加区别。综上所述, 关于“被”的词性,我们的看法是:第一,当“被”引进施事,与之构成介词词组作状语时,它当 然是介词;第二,当“被”不引进施事,简单的作为介词或助词都是不妥当的,应该根据具体情况 作具体分析。“被”不引进施事,不用“被”也不影响主语受事的明确性,句子意义也无明显变化 时,“被”是助词;不用“被”,句子的被动性质就不明确,句子意义就会产生歧义时,“被”是 “直接附于动词前”“是古汉语的延续,是介词的特殊用法”,或者是“直接放在动词前边,表示 动作的被动性”,“‘被’的宾语实际上是省略了,只是由于不必或不能说出而没有出现”。总之 ,“被”引进施事或虽不引进施事,但不用“被”就不能明确句子的被动性质时,“被”是介词; “被”既不引进施事,不用它句子的被动性质仍很明确时,“被”是助词。那么,“被”作为助词 是它在助词的下位分类中又处于何种地位呢?这个问题要由“语气助词和语气词的分立”来回答。 二、语气助词与语气词的分立在讨论语气助词和语气词的分立的时候,我们有必要首先回顾一下现 代汉语词类划分研究的简单情况。现代汉语词类划分历来就有分歧,从词类数目到类别名称。这一 点在虚词部分尤为突出。现代汉语词类划分的研究可以大致分为前期和后期两个阶段。前期的代表 著作主要有:王力先生的《中国语气理论》、《中国现代语法》,吕叔湘先生的《中国文法要略》 ,黎锦熙先生的《新著国语文法》,陆宗达先生的《汉语的词的分类》,张志公先生的《汉语语法 常识》(以及初中《汉语(语法)》)和丁声树先生等《现代汉语语法讲话》等;后期的代表著作 主要有:黄伯荣廖序东两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语法)》,张志公先生主编的电大《现代汉语( 语法)》,张静先生主编的《新编现代汉语(语法)》,胡裕树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语法)》 ,特别是吕叔湘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八百词·现代汉语语法要点·词类》。上述语法论著关于现 代汉语虚词的分类情况大致如下。前期,从词义标准出发,王力先生把虚词分为联结词和语气词, 吕叔湘先生分为联结词和语气词;从功能标准出发黎锦熙先生把虚词分为介词、连词和助词;从形 态标准出发陆宗达先生把虚词分为关联词和语气词;从词汇·语法范畴标准出发,丁声树先生等把 虚词分为连词和语气助词,张志公先生把虚词分为介词、连词和助词。后期,黄伯荣廖序东两位先 生把虚词分为介词、连词、助词和语气词;张志公先生把虚词分为连词和助词(介词和副词是半虚 词);张静先生把虚词分为介词、连词和语气词;胡裕树先生把虚词分为连词、介词、助词和语气 词;吕叔湘先生则分为介词、连词和助词。上述情况和我们的论题相关,特别值得注意的有如下几 点:1.前期虚词中助词(含语助词)和语气词不并立。即有助词类的没有语气词类,有语气词类 的没有助词类;后期出现了虚词中助词和语气词并立的情况。2.前期,张志公先生在《汉语语法 常识》中把助词分为词尾性助词(了、着、过……)和语气助词(了、吗、呢、吧),在初中《汉 语》中把助词分为结构助词(的、地、得、所)、时态助词(了、着、过)和语气助词(呢、吗、 吧)三类,首先提出了“语气助词”这个名称;后期,黄伯荣廖序东先生助词和语气词并立,又把 助词分为结构助词、动态助词、比况助词和其他助词四类;张志公先生把助词分为结构助词、动态 助词和语气助词三类;胡裕树先生把助词分为结构助词和时态助词以及若干未加类化的助词;张静 先生无助词。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虚词中助词和语气词并立是一种进步,它比较切近得当,比较 符合现代汉语虚词的实际情况。但是,我们又认为这种进步还不够。我们不但主张助词和语气词并 立,并且进而主张助词再分类时,还应该让语气助词和语气词并存。那么,什么是语气助词?为什 么要语气助词和语气词分立呢?先说第一个问题。什么是语气助词呢?这里首先必须明确,我们所 说的语气助词和张志公先生所说的语气助词是名同实异的两个不同类型。张志公先生所说的语气助 词实际上是人们所说的语气词,我们这里的语气助词则不然,它才是特定意义上的真正的语气助词 。我们所说的语气助词,是与语气词处于同一分类层面上的助词内部下位分类时,跟结构助词动态 助词和比况助词并56列的一个小类。这种语气助词是用于句中所需要强调的词语前边加强肯定强 调的语气或强调句子的被动语气的助词。语气助词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数量上的封闭性,语气助 词的数量很少,主要有“所、被、给、连”;二是语音形式上重读性,不但不读轻声,而且往往还 要加重音量。语气助词有两个基本作用:一是加强所需要强调的某个词语的强调语气(所、连); 二是强调句子的被动语气(被、给)。再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语气助词和语气词分立呢?首先 ,这是由语气助词和语气词的实际关系决定的。那么它们的实际关系怎样呢?我们认为,语气助词 和语气词虽有联系但联系较少,但更有区别而区别更多。语气助词和语气词的联系主要有两点:① 都表示语气或与语气有关;②都用在句子中有停顿的地方。语气助词和语气词的区别则至少有五点 :①语音形式不同,语气词都读轻声,既有单音节的,又有双音节的,语气助词都不读轻声,只有 单音节一种形式;②数量多少不同,语气词数量相对丰富得多,而语气助词则封闭性极强,只有“ 被、给、所、连”几个;③功用不同,语气词是表示句子的陈述疑问祈使和感叹各种语气的,语气 助词只是强调肯定的语气或句子的被动语气;④出现位置不同,语气词虽然也可以用在句中,但主 要用于句末,而语气助词则只用于句子需要强调的词语前边或受于主语的后边;⑤停顿时间大小不 同,一般地说,用语气词的地方停顿时间较长,而用语气助词的地方停顿时间较短。其次,语气助 词和语气词分立,并非语气词和另一大类的一个小类分立所首创,这就是说,语气词和另一大类中 相关的一个小类分立是已有先例的,完全可以进行合理类比。早在马建忠《马氏文通》中“状字” (即副词)的再分类中就有“以传疑难不定之状”的小类,后来黎锦熙先生在《新著国语文法》中把它发展成为“疑问副词”,张志公先生在他主编的初中《汉语》更进一步发展提出了“语气副词”的小类。1980年,吕叔湘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八百词》问世了,这是现代汉语语法研究史上的一件大事,具有很重要的意义。《现代汉语八百词·现代汉语语法要点·词类》中首先在副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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