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29日上午公开宣判,一审判处安徽省原副省长王怀 忠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怀忠,系安徽省原副省长、安徽省九届人大代表(2002年9月 28日被罢免),曾任安徽省阜阳地委副书记、阜阳地区行政公署专员、阜阳地委书记、阜阳市委 书记。1994年9月至2001年3月,王怀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有关个人和单位谋取利益 ,先后16次非法收受及4次索取他人共计折合人民币517.1万元;另有价值人民币480万 余元的财产不能说明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为,王怀忠受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中索取贿赂数额 亦特别巨大,索取贿赂后将绝大部分用于收买有关人员,图谋阻止有关部门对其犯罪的查处;其犯 罪情节及危害后果均属特别严重。尤其要指出的是,王怀忠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总是百般狡辩,拒 不认罪,态度极为恶劣。在2003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他又一次作了充分的“表演”—— 案件审理充满神秘气氛2003年12月10日8点30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原副省 长王怀忠受贿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在此公开开庭审理。一大早,国内十余家媒体记者就等在法院 门外。但由于此案的旁听证已经提前几天发放完毕,众多记者只有被挡在门外,眼巴巴地等待从里 面传出的消息。与媒体受拒相对应,这场庭审受到了领导层的高度重视,最高法、最高检、中纪委 的有关领导以及安徽省、山东省有关司法部门都派员参加了旁听。以上种种迹象表明,王怀忠案件 复杂重大,让人感觉颇具神秘色彩。为审理好此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派出经验丰富的刑二庭庭 长刘丕法担任审判长。他曾经审理过山东省原政协副主席潘广田、济南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徐宗涛 等一批大案要案。担任公诉人的是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公诉处处长王环海为首的3名优秀检察官。 而曾经为肖作新担任辩护律师的安徽亚太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亚林,则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 师于新一起,为王怀忠担任辩护律师。据参加旁听的人介绍,这天法院开庭,从外到里共设了五道 关大门口是第一道,在二楼审判厅外还有四道,都由法警把守。进去的人必须佩戴旁听证,并且逐 一开包检查。这旁听证又分大红、浅红绿三种颜色,戴大红旁听证的一般是有关方面的领导,他们 在二楼法院新闻发布中心观看庭审的大屏幕,而戴浅红、绿色证件的则可以在现场旁听。除法院、 检察院工作人员外,现场是绝对不允许记录录音和拍照的。整个法庭只有12个座位,除第一排1 5个座位留给法警外,其余的全部坐满了旁听人员,其中包括王怀忠的亲属。原本关押在北京秦城 监狱的王怀忠,在本次庭审前几天被送到济南,之后一直待在山东省看守所。也许是早已对10日 的庭审有了心理准备,被法警带进法庭时王怀忠并没有一般囚犯惯有的那种焦心和憔悴,相反,穿 着一套合身西服外套的他看起来很清爽。大概是在室外活动时间不多,再加上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 镜,王怀忠倒显得比其在任时白净了不少。整个庭审过程中,王怀忠思路很清晰,没放过一个为自 己辩护的机会。他手中拿着在开庭前为自己准备的厚厚一沓材料,情绪一直很稳定,并没有出现不 少人预料中的“当庭失态”的状况。而控辩双方激烈的辩论,为此案的审理增添不少气氛。王怀忠 “我管过政法,我懂法”公诉方对指控王怀忠的每一笔犯罪事实都出具了翔实的证人证言。但是对 于公诉人指控的每一笔犯罪事实,王怀忠均予以否认,每次都以“不是事实”、“没有此事”、“ 有异议”、“请法官明鉴”等作为辩解的开场白。对每一份证言证词王怀忠都要进行长时间辩解, 反复阐述,几次被法官打断。这样,法庭对每一笔受贿事实的质证都要长达半个小时左右,有的一 个事实双方交锋竟要接近一个小时。公诉机关指控王怀忠的受贿事实中,有多笔是两个人同时行贿 ,王怀忠对此辩解说:“两人送钱,我是不会收的。我管过政法,我懂法。”根据公诉人指控,从 1998年9月到1999年8月,不到一年时间,王怀忠就受贿200多万。对此,王怀忠几次 这样问法官:“当时,市里正在搞三讲,抓廉政建设;正在查处市长肖作新的问题;同时,中央和 省委正在考察我是否能升任副省长,我在这个时候收钱,不是找死吗?”王怀忠这样表白的目的是 想说明,无论从国家大环境、阜阳市小环境,还是从自己的仕途发展阶段来说,自己都没有受贿的 可能。对所有证据和证言持“异议”王怀忠被指控犯罪事实中最大的一笔是向某集团老板李某索要 200万元。安徽某股份有限公司杨应宇作为此事的直接参与者是一个关键证人。杨应宇当庭指证 ,王怀忠向李某索要200万元,并由自己从李处将钱取回,按王怀忠的授意将钱送给他人,用于 在北京打通关系,阻止对王怀忠的调查。王怀忠立即翻脸,对杨应宇说:“你也是个人物,要实事 求是,不要气呼呼的。”双方一时间唇枪舌剑,言辞激烈,还是由法官制止才结束了争执。王怀忠 起初用语还比较谨慎,一口认定没有受贿,对于公诉机关反驳意见也兵来将挡。但是,随着庭审的 继续深入,王怀忠也有个别说法露出破绽。公诉机关指控,王怀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并给他算了 这样一笔账:查扣物品价值41万余元,查扣人民币、外币、债券等折合人民币1059万余元, 扣押存单余额19.37万元,三项相加总额为1120余万元左右,其中有178.75万余元 不是王怀忠夫妇所有,其家庭财产共计941.48万元,加上历年来各种家庭支出共144.1 万元,其家庭总财产达1085.78万元。除去受贿所得517.1万元及正常收入88.1万 元,不明收入480.58万,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王怀忠当即表示,“88万元收入与事 实不符,我在当地几十年,仅人情往来、红白喜事收入就有100多万,岳父病故就收入几十万元 ,每年送给孩子的压岁钱也有几万元,这些虽然不是合法收入,但也不是违法的。”另外,公诉机 关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计算出王怀忠正常家庭支出达144万余元,王怀忠急切地反驳说,自己平时 根本花不着钱,远远没有支出这么多。王怀忠案件涉及人员多,时间跨度长,其所涉嫌的经济犯罪 事实过程也比较复杂,庭审中,控辩双方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也相当多。但从头到尾,对于上百件证 据,王怀忠只对两件很爽快地表示“不持异议”。一份是合肥市三孝口邮政储蓄所的一份价值20 万元的存单,户主写的是王怀忠女儿的名字;另一份是有关对其在阜阳的一套估价为15万余元的 房屋产权证明。除此以外,王怀忠对其他所有证据都表示:“有异议”,“有问题”,“关于这个 我有话要说”……特别是针对三笔数额最大的受贿。公诉人刚刚发表完自己的公诉意见,王怀忠就 在自己的首轮辩护意见中对检察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11笔受贿中的最大三笔表示“有话要说” :对于检察机关指控其向安徽亚杰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索贿的200万元,王怀忠始终说 是“借”;对于检察机关指控的其在1998年10月到1999年上半年从阜阳市龙腾实业有限 责任公司董事长夫妇处收取的110万元,王怀忠表示“我根本不可能收他们的钱”;同样的,对 于另一笔数额比较大的贿赂,王怀忠同样表示“证人的证词和当时的情况不符”。竟称家里最多只 有60万检察机关指控自己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王怀忠也在法庭上大喊冤枉。他说自己怎么也弄 不明白检察院如何计算出他的家里拥有的900多万元财产。尽管检察官当庭说明了详细的计算方 法,并提出这已经是最保守的数字,但王怀忠依旧对这个数字表示怀疑。他说自己不管家,但听老 婆说,自家的财产绝对不超过60万元。王怀忠说,很多损失是“集体决策”的错误。对此,公诉 人表示,由于王怀忠这几年来利用自己的职务和关系为有关单位和个人谋取的不当利益,目前已经 给国家造成了4162万元的损失,王怀忠应该对这笔损失负责。但王怀忠对此显得很不以为然。 他在阐述了一番自己为国家作出的贡献后,轻描淡写地说:“这4000多万的损失即使造成,也 是集体决策的失误,不该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王怀忠同时强调,他作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 经过集体研究的,都是符合中央和地方的政策的”。自称是“历史上最大的冤案”法庭辩论阶段, 控辩双方主要围绕证人言词证据取得程序是否合法,言词证据之间是否存在矛盾,受贿致国家损失 是否客观等展开辩论。对于公诉人的指控,尽管王怀忠表示“没有受贿”,“钱是与人做生意挣的 ”,“没有巨额财产”等,但通过当庭举证,公诉人认为王怀忠的辩解不符合事实真相,不能成立 ,而且王怀忠拒不如实交待所犯罪行,顽固对抗,故意把水搅浑,态度极为恶劣,应依法从重处罚 。公诉人在发表义正词严的公诉词时,王怀忠时而微闭双目,时而向前侧身,似乎想听得更真切一 些。他自我辩护说,公诉人列举的证据大多是证人证言,有些证人违心做了假供述,“我有错误, 但不是大贪官。起诉书与事实不符,这是共和国史上从没听说过的重大冤案。”庭审过程中,王怀 忠对一些细小的情况很是纠缠,尤其在举证质证阶段,他对每件证据都要充分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但王怀忠的最后法庭陈述只用了短短的2分钟。当晚6点50分左右,历时近9个多小时后,王怀 忠受贿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全部庭审结束,王怀忠被押上警车。2004年2月12日上午10 时30分,王怀忠在济南被注射执行死刑。相关链接一种政商模式的终结至王怀忠受审,在安徽阜 阳系列腐败案中已有11名副厅级以上干部、上百名处级干部落马,牵涉面之广,查处时间之长, 对当地政治、经济生活危害之巨,全国罕见。在阜阳一批贪官锒铛入狱的背后,一群商人的身影时 时闪现。王怀忠一案中,杨晓明、丁佩琦、李洲、倪超、张爱云等在阜阳名噪一时的“大老板”, 频频出现在公诉机关的起诉书上。一位长期在阜阳工作的老干部告诉记者,王怀忠主政阜阳期间,一些私欲极大的官员和投机牟利的不法商人官“款”相傍,翻云覆雨,结成利益共同体。这是阜阳发生大面积腐败案件的一个关键。一些了解王怀忠的人认为,王不是个聚财无度的人,他的志向是做高官,掌大权,他自诩是“泽中蛟龙”,迟早要“终入大海作波涛”。从做阜阳行署专员到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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