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非常重视社会的伦理关系,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十分重视。在诸子百家中,除道家外, 儒、墨、法等各家的学说虽有不同,但无不全神贯注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谓“礼”、“乐”、 “法”、“德”等概念范畴,虽含义不尽相同,但讲的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漫长的历史发展 过程中,由于地理环境的约束,中华民族一直在较为固定的区域内从事农业活动,牢固的农业—手 工业社会需要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而以家族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宗法伦理制度恰恰为这种稳定的社 会结构提供了基础和条件。所以中国的血缘关系远比西方国家和民族显得重要。诚然,从人类历史 的发展来看,任何民族的早期阶段,血缘关系都有过支配的意义,但对于许多民族来说,随着时代 的发展和社会的不断变化,“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旧社会,由于新形成的各阶级的冲突而被炸毁, ……国家的基层单位已经不是血缘团体而是地区团体了。”“……有决定意义的已不是血缘团体的 族籍,……居民在政治上已变为地区的附属物”(恩格斯《家庭-私有财产的起源》)。但中国情 况有所不同,血缘关系远没一下子被“炸毁”,其松弛的过程极为绵长,“三亲六戚”至今还是人 们生活中的主要社会关系。这种文化上的差异在英汉语言中的亲属称谓上表现得非常突出。在此我 们不妨做一比较。(一)汉语亲属称谓丰富复杂,英语亲属称谓则较为单纯笼统由于对社会伦理关 系的极度重视,中国的亲属称谓显得相当丰富、复杂和细致,使得许多学习汉语的外国人十分茫然 。在中国,如果以“本人”为中心,可以构成以下几种亲属关系:1.直系亲属,上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中有“兄、弟、姐、妹、嫂、弟妇”等,下有“子女、儿媳、女婿、孙子(女)”;2.父系亲属,上有“伯祖、叔祖、伯、叔、伯母、婶母、姑”,中有“堂兄(弟)、堂姐(妹)”, 下有“侄子(女)、侄孙”等;3.母系亲属,上有“外祖父(母)、舅舅、舅母”,中有“表兄弟、表姐妹”,下有“表侄、表侄女”等;4.姻亲关系,上有“姑夫、姨夫”,中有“姑表兄弟(姐妹)、姨表兄弟(姐妹)”,下有“表侄”等;5 .夫家,上有“公公、婆婆”,平辈有“大(小)姑子、大伯、小叔子”等;6 .妻家,上有“岳父、岳母”,平辈有“大(小)舅子、大(小)姨子”等。还有什么姑婆、姨婆、 表姑、表姨、表嫂、从兄弟等等,不一而足。而英语中常见的亲属称谓只有grandfather、grandmother、father、mother、brother、sister、uncle、aunt、cousin、niece、nephew等有限的几个。一些表示亲属关系的词如father -in -law、mother-in -law、brother -in -law、sister-in -law、son -in -law、daughter-in -law等也有一些,但没有汉语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复杂细致。这说明在西方国家,亲属关系的涵 盖和延伸范围远没有中国那么广阔。另外,英语中的一些亲属称谓非常笼统,没有指明具体关系。 所以象Linda’sothermarriedMichelle’ssister这句话就很 难准确地译成汉语,因为不知道brother是Linda的哥哥还是弟弟,sister是M ichelle的姐姐还是妹妹。还有cousin这个称谓,有时连男女都不分了。(二)汉语 中的亲属称谓重秩序,强调尊卑有别,长幼有序,英语中的亲属称谓则更多的体现出平等和互爱在 中国传统文化中,称谓能表明人与人之间的长幼、尊卑,亲疏与嫡庶关系,能使人们的血缘关系和 血缘系统鲜明化,是维护封建宗法制度和等级制度的必要手段。亲属之间的称谓完全是按血缘和辈 份来划分的,不受年龄的限制。所以有“摇蓝里的爷爷,拄拐杖的孙子”的说法。不同的辈份和关 系,有不同的确定的权利和义务,所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因而,亲属间的称谓,尤其是对 长辈亲属的称谓是绝对不能搞乱的,否则就会被视为大不敬。有时,为了表示尊敬,甚至会把自己 身份降低一两辈来称呼人,如按自己孩子的称呼来称呼某人为爷爷、奶奶、姥爷、舅老爷等。在英 语中,虽然有一些表示亲属关系的称谓,但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除了像grandpa、gra ndma、dad、mom等少数几个称谓词之外,其它称谓词的使用都不是很经常,而直呼其名 的情况比较多。晚辈对长辈,甚至孩子对祖父母和父母都可以直呼其名,长辈不仅不会觉得生气和 反感,也不会觉得晚辈不尊重自己或过于随便,反而会觉得更加亲切、自然,关系更加平等友好。 尤其是对岳父、岳母、公公、婆婆,更没有称其为“爸爸、妈妈”的习惯,而是直呼其名。如《走遍美国》中的Marilyn是Steward家的媳妇,但她直接称公公Philip,称婆婆Ellen。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即使不用名字,而是用表示亲属关系的词来称呼长辈 ,按英语的习惯,往往把对方降一辈来称呼。这正和中国人往往把自己降一辈来称呼对方的习惯恰好相反。例如Tom是Jane的granduncle(指与祖父同辈的男性亲戚),那么,Jane称呼他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呼其名Tom ,一种是称其为UncleTom ,而不是GranduncleTom。否则,西方人会听起来不太顺耳,因为他们不喜欢别人用g rand之类来强调自己上了年纪。中国人习惯用“大伯”、“二叔”、“大哥”、“三姐”、“ 四嫂”等一类的称呼,来表示辈份和排行。这样的称谓在英语里是没有的,一般都是直呼其名,或 用UncleTom、AuntBette来称呼(称谓后加名不加姓)。至于类似中国的“伟平 哥哥”、“艳红姐姐”、“小英妹妹”这样的称呼更不会有。如果出现象BrotherJohn 或SisterMarry之类的称呼,往往是天主教或别的宗教团体内部的相互称谓,而不是亲 属称谓。(三)汉语中的亲属称谓讲究内外之别、亲疏之分,而英语中的亲属称谓则一视同仁汉语 中的亲属称谓之所以这样复杂,除涵盖范围较广外,是因为中国人对不同系列的亲属关系分得非常 细致,区别非常明显,一听称呼就知道是属于直系还是旁系,是姻亲还是外戚。例如在汉语中伯父 、叔父、舅父、姑父、姨父,区别甚严,不可含糊。因为他们是属于不同系列的亲戚。伯父和叔父 属于旁系,与自己有血缘关系,而且同姓;舅父指母亲的兄弟,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但不同姓;姑 父、姨父属于姻亲,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具有婚姻的亲属关系。在英语里可不管这些,只要是这一辈的男性亲戚,不管内外、旁系姻亲,一概称之为uncle,既无远近亲疏之别,更无大小排行之分。与此类似的还有汉语的伯母、婶母、舅妈、姑妈、姨妈, 表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等,在英语中也没有外延相同的对应词,而一概以aunt和c ousin统称。英语的亲属以家庭为中心,一代人为一个称谓模块,只区别男性、女性,却忽视 配偶双方因性别不同而出现的称谓差异,显得男女平等。如grandfather和grandmother,既可指父亲的父母(爷爷、奶奶),也可指母亲的父母(外公、外婆) ;nephew和niece ,既可指兄弟的子女(侄子、侄女) ,又可指姐妹的子女(外甥、外甥女)。一些表示亲属关系的词就更是如此。如father(mother) -in -law ,对男方来说,指的是岳父(母) ,对女方来说指的是公公(婆婆) ;brother-in -law ,对男方来说指大舅子、小舅子,对女方来说则指的是大伯、小叔子。同样,sister -in -law既有嫂子、弟妇的意思,还有大(小)姑子、大(小)姨子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关系,要看 是站在男方的角度还是女方的角度来认定。(四)汉语中的亲属称谓重礼仪,英语中的亲属称谓则 更重感情汉语中的亲属称谓更多地是表明一种关系,一种尊卑长幼、内亲外戚的不同身份、地位和 与称呼者本人血缘上的亲疏远近。尤其在中国古代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亲属之间的称呼也往往显 得一本正经,什么“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老爷(妻称夫)”、“夫人(夫称妻)”等等 。现在的中国人当然不会使用这样的称呼,但通过称呼来直接表达情感的例子在日常生活中还是不 普遍。例如,除恋人之间外,中国人很少用“亲爱的”一词来称呼自己的家人,因为中国人讲究感 情的含蓄,不直露。在西方却不同,在英语里,darling、mydear、honey这样 的甜腻腻的字眼出现频率很高,几乎成了夫妻之间相互称谓的常用语,同时也经常用于父母对孩子 的称呼。这说明西方人的感情流露是非常直白的,不这样似乎无法表达相互的爱的情感。(五)汉 语中的亲属称谓有泛化使用的倾向,英语中一般没有所谓泛化使用,即把亲属称谓用于非亲属之间 。除了亲属关系,中国人还非常重视邻里、同乡等非亲属关系。为了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表示 对别人的敬重和亲近,中国人常把亲属称谓广泛的用于街坊邻里和同乡,甚至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之 间。人们常用“叔叔”、“阿姨”、“周伯”、“李婶”来称呼长辈,用“大哥”、“大姐”、“ 王嫂”、“张哥”来称呼平辈。有时,还常常用“他大伯”、“她二婶”等来称呼自己同一辈的人。在英语中,一般不会用亲属称谓来称呼没有亲属关系的人,而是使用Mr.、Mrs.、Miss、Ms.加上姓来称呼。对不知姓名的陌生人则直接用Sir或Ma’am来称呼。所以,象汉语中的“警 察叔叔”、“解放军叔叔”等称呼,就不能直译,否则外国人不理解,为什么要称他们“叔叔”。 类似的还有“工人老大哥”、“农民兄弟”等。称谓不仅是一种语言现象,更是一种文化现象,其 中所包含的文化意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本文所谈英汉语言中亲属称谓的文化差异也只是只鳞 片爪,仅供参考。英汉语言中亲属称谓的文化比较@郭常亮$江西省委团校!江西南昌330033英汉语言;;亲属称谓;;文化;;比较语言是文化的载体,称谓不仅是一种语言现象 ,更是一种文化现象。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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