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1年独立以来,俄罗斯的外交政策经历了从亲西方的“一边倒”政策到面向东西方的“ 双头鹰”全方位外交的演变过程。在不同时期针对具体问题,俄罗斯对外交政策进行了微调,每一 次调整都有其特有的背景和明确的意图。对此问题加以研究旨在探寻俄罗斯外交政策的基本走势及 其对当代国际关系所产生的影响。一、“一边倒”政策独立之初,在俄罗斯的外交领域大西洋主义 曾一度占据主导地位,因而俄罗斯推行的是亲西方的“一边倒”政策。大西洋主义(亦称为西方主 义)崇尚西方的文明和价值观,强调俄罗斯的欧洲属性,认为俄罗斯的历史同欧洲没有本质的区别 ,俄罗斯应该全面仿效和融入西方<1>。(一)背景冷战结束,宣告雅尔塔体系的瓦解和两极格 局的崩溃,于是国际社会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国际关系体系,美国仍然是这一体系中最具实力和影响 力的国家,因此享有很大的主导权。在这种大的国际背景下,当时的俄罗斯领导人认为,俄同西方 国家已不存在任何根本性的利害冲突,因此一厢情愿地把西方国家视为自己的天然伙伴和最终盟友 ,把同西方主要国家,特别是与美国建立战略同盟关系看作是俄罗斯对外政策的基础,而且认为, 对于俄罗斯来说,实行亲西方的方针并同美国结盟是“惟一明智的政策”。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 按照美国及其他西方国家的意图,俄罗斯在国内推行“民主和市场经济改革”。根据美国哈佛大学 教授杰弗里·萨克斯的激进改革方案———“休克疗法”,俄罗斯在一夜之间全面放开物价,商业 、外贸活动自由化,大规模推行私有化。同时,在政治上照搬西方的民主制度。在涉及到一些事关 俄切身利益的问题上,俄罗斯对美国也是“言听计从”,例如在裁减核武器方面做出了有利于美国 的让步。(二)意图为了实现改革的经济、政治目标,俄罗斯实行亲西方外交政策,这一政策包含 三个主要意图:消除与西方的对抗、与西方结盟、争取西方援助<2>。俄罗斯政府一再呼吁西方 对俄实行“新马歇尔计划”和扩大投资,声言如果俄罗斯改革中断,共产主义就会再占上风,那时 国际社会将不得不付出远比现在援助俄罗斯高得多的代价。然而俄罗斯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1 992年,西方曾提出240亿美元的援俄计划,仅兑现150亿美元;1993年,西方提出4 30亿美元的援助计划,实际落到俄罗斯人手里的只有50亿美元<2>。俄罗斯推行亲西方的“ 一边倒”政策导致经济·34·极度衰落,国内政局混乱不堪,居民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国家利益 蒙受重大损失,国际地位急剧下降。叶利钦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并着手调整了俄罗斯的对外政策。 二、“双头鹰”全方位外交(一)背景俄罗斯推行大西洋主义,原本希望达到的预期并没有实现, 反而使其在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的影响力急剧下降,尤其在地缘政治方面失去发言权。俄罗斯警醒以 后,欧亚主义便在其外交舞台上闪亮登场,它认为俄罗斯既是欧洲国家,也是亚洲国家,要在亲西 方、南北方之间求得平衡,应把俄美、俄欧和俄中关系放在同等优先的地位,不要搞亲美主义。俄 罗斯不能盲目追随西方,而应走自己的道路,创造自己的独特文明<1>。1993年12月在俄 罗斯新议会的选举中,亲美和亲西方的对外政策及其所产生的严重后果遭到大多数党派的猛烈抨击 。具有强烈民族主义色彩的自由民主党在选举中赢得了出乎意料的胜利,而亲西方的激进民主派只 获得不到20%的选票。俄罗斯社会各阶层对国家地位急剧衰落的强烈不满在此次选举上极为鲜明 地表现出来。面对国内如此强烈的反应,叶利钦较大幅度地调整了俄罗斯的对外政策。另外一个促 进俄罗斯调整对外政策的动因是1993年北约开始酝酿东扩,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1996 年1月普里马科夫接替科济列夫担任外长,积极推行独立自主的全方位外交,从而使俄罗斯外交完 全转向欧亚主义<1>。(二)意图俄罗斯此次对对外政策进行重大调整,旨在维护国家利益和捍 卫大国地位。1994年2月,叶利钦在向俄罗斯议会发表的国情咨文中明确指出:“俄罗斯对外 政策的主要任务是不断促进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实现这一任务的主要手段是开放与合作,但是为了 捍卫自己的合法利益,俄有权在必要时采取坚决和强硬的行动。”他强调对外政策“要始终体现俄 罗斯的大国地位”,“1994年应结束不光彩的单方面让步的做法。”基于这种考虑,俄罗斯在 一些事关其国家利益和大国地位的问题上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坚定地捍卫国家利益,维护其国 家形象和发挥应有的影响力。 1.为加大与美国等西方国家抗衡的筹码,不断加强亚太外交的 力度自1992年底开始,俄罗斯加快了与亚洲主要国家开展外交联系的步伐。到1996年4月 ,中俄关系实现了两次重大飞跃:第一次飞跃是由1991年12月27日所建立的中俄友好国家 关系发展到“面向21世纪的建设性伙伴关系”,第二次飞跃是从“建设性的伙伴关系”上升为“ 平等信任的面向21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俄关系走上了稳定、健康和全面发展的道路。 自独立以来,俄罗斯对朝鲜半岛的政策曾经历了一个曲折的过程。一开始出于意识形态和经济利益 的考虑,俄罗斯奉行“亲近韩国冷淡朝鲜”的政策,由此导致俄朝关系一落千丈,俄罗斯在朝鲜半 岛的影响几乎荡然无存,这使其在东北亚地区处于十分不利的战略地位。俄罗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对其朝鲜半岛政策进行了重大调整,转而实行“南北等距离”外交政策 。印度一直被原苏联视为其在亚洲地区的战略盟友。苏联解体后俄印两国关系一度降温。随后俄罗 斯逐步恢复了对传统盟友的重视,两国高层互访变得频繁起来。1993年1月,叶利钦总统访问 印度,与印方签订了新的为期20年的《俄印友好合作条约》(取代了1971年的《苏印友好条 约》)。1994年6月29日—7月2日,印度总理拉奥正式访问莫斯科,标志着两国在双边、 地区和国际范围内广泛的建设性合作关系新阶段的开始。1997年3月24—26日,印度总理 高达访问俄罗斯,双方提出重建战略伙伴关系。1998年12月,俄罗斯总理普里马科夫访问印 度,双方就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达成了协议。俄罗斯与印度发展关系具有重要政治意义。俄罗斯 的目是要在这个对我们极为重要的地区巩固自己的阵地,同时淡化那里发生的消极进程对俄罗斯和 独联体的形势所产生的不利影响。从加强俄罗斯国际地位的角度看,与印度的战略合作“应当是同 美国、中国、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关系中的另外一张王牌”<3>。2.加强对独联体的控制,确保 在其传统势力范围的影响。俄罗斯对独联体的态度经历了由不重视到加·44·强合作的过程,与 此同时,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展开了一场争夺地缘政治空间的较量。1993年,俄政府开始调整对 独联体的政策。1993年4月出台的《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明确阐述了俄罗斯加强与独 联体国家关系的重要性,俄罗斯“要同独联体成员国和其他邻近国家建立崭新的、平等互利的关系 ”。1995年9月,俄联邦总统叶利钦签署了《俄罗斯联邦对独联体国家战略方针》,使俄对独 联体的政策进一步系统化。2002年10月,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亚美尼亚、吉尔 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六国签署了《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章程》。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是独联体范围内 最重要的军事政治合作形式。俄罗斯意在此基础上推动整个独联体范围内的安全政治合作。200 3年4月28日,该组织六国首脑在塔吉克斯坦举行会议,一致决定成立集体安全条约组织联合司 令部(设在莫斯科)和快速反应部队(以吉尔吉斯的坎特为基地)。普京在2003年5月16日 的国情咨文中重申独联体为俄罗斯外交的优先方面,强调独联体是俄罗斯的“战略利益范围”。经 过多次调整,俄对独联体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安全政策日趋成熟,增强了俄罗斯对独联体的控制, 确保了其在这一传统势力范围的影响。3.加强与欧盟合作,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在欧洲,俄罗斯外 交的主要目的是,建立全欧安全与合作的稳定的民主机制<4>,并争取获得经济实惠。为此,俄 罗斯力争发挥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在维护欧洲安全方面的作用,极力促进与欧盟的政治和经济伙伴 关系,密切注意北约的动向并同其保持接触和交往,普遍发展与欧洲各国的双边关系。经过外交努 力,俄罗斯成功地跻身于西方七国首脑会议;同北约合作形式由“19+1”机制发展为“20国 ”机制;与欧盟国家的经济合作也很有成效。2000年,俄罗斯与欧盟国家的贸易额超过500 亿美元,占其外贸总额的35%。俄罗斯对欧盟的出口额约占其出口总额的40%。1999年, 俄罗斯的贸易顺差不低于110亿欧元;2000年增加到250亿欧元<4>。三、灵活务实的 外交(一)背景2000年3月,普京当选俄罗斯总统以后,从总的方面来看,他所执行的外交政 策是叶利钦时代欧亚主义的延续。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看来,俄罗斯仍然是当今世界格局中一粒颇具 份量的、不容忽视的棋子。然而由于俄美的矛盾具有本质性、长期性的特点,美国以及西方各国对 俄罗斯的领土主权、国家安全和势力范围的威胁、渗透和挤压是始终不会停止的,只是在各个不同 时段、不同情形下所表现出的激烈程度有强弱之分。长期以来,俄罗斯与美国在冷战后建立什么样 的国际秩序,维护还是破坏作为国际战略稳定基石的《关于限制反弹道导弹系统条约》,北约东扩 以及如何解决车臣问题等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存在原则性分歧。普京就任总统以来,积极推行强国政 策,实行旨在大力提高部队战斗力的军事改革,并且根据俄罗斯的切身利益调整和恢复了与印度、 伊朗、伊拉克等“前盟友国家”的关系。美国方面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美国新一届政府上台后,两 国间在上述问题上的矛盾更为激化。(二)意图普京执政后,基本承袭了叶利钦时代的对外政策,始终坚持其前任定下的三条原则:把维护国家利益,捍卫大国地位作为对外政策的重要目标;坚持外交的全方位性;争取俄罗斯成为多极化世界中独立的一极<1>。但是根据国际形势的变化,普京对俄罗斯的外交政策进行了必要的调整和发展。调整和发展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外交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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