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种全新的理论———“新帝国论”频频出现于美国舆论和精英人物的言论中,新帝国 战略正在酝酿之中。美国前第一夫人、纽约州参议员希拉里·克林顿在“9·11”周年纪念日接 受MSNBC采访时说:“显而易见,就其无与伦比的实力而言,我们美国真正是唯一的超级大国 。不论在军事上、经济上还是文化上,从很多方面来看,我们都是一个帝国。”<1>美国胡佛研 究所客座研究员丹尼希·迪索扎在《美利坚帝国赋》一文中说:“美国已经成为一个帝国!尽管一 些美国人不情愿承认这一事实,而批评者却已惶恐不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总体来看,这种 所谓的“新帝国论”有三大特点,即单边主义、先发制人和输出民主。举世瞩目的伊拉克战争就是 这种理论的一个具体运用。在帝国主义已经如此臭名昭著的今天,美国却会出现这样一种理论,其 原因何在?1.美国历史文化传统因素美利坚民族是一个自信乐观的民族,它们对自己国家的未来 及其在世界上的地位有一种特殊的使命感。美国自诩为“山巅之城”,以拥有理想主义、传教士精 神以及战无不胜的美国技术为荣。大多数美国人天生就认为,美国清白无罪,美国乐善好施,并坚 持美国例外论。因为自视过高,因而擅长道德说教和吹嘘对外政策成就,这常常在国内外产生出强 烈的美国民族主义及偏执情绪,使美国人难以接受国外的批评,包括来自亲密盟友的批评,从而反 映出根深蒂固的孤立主义和单边主义倾向。美国人坚信自己的道德观念。由于美国公众的这种思想 信念,使得美国领导人在向公众兜售他们的政策时也不得不考虑如何使其简明易懂并加入一定的道 德价值取向。美国某些人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使得他们以为自己的民主制度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制度, 因此要迫不及待地将其传播到全世界,使世界各国都变成美国模式。所以“新帝国论”中加入了输 出民主这一条,就使得这一理论既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可以使美国公众接受并且衷心拥护 它。2.总统和国会的矛盾关系因素美国国内存在着国会与总统在对外政策上的矛盾和斗争。国会 的立场代表着民主的需要,而总统及其官僚集团则代表着对美国国家安全的需要。在一战、二战以 及冷战前期,总统在对外政策上占据主导地位。因此,国家安全的需要自然就成为国家的第一要务 。而越战的久拖不决使美国公众对总统把美国带入泥潭是否符合美国利益产生了怀疑,总统的支持 率下降,国会的影响上升。因此,民主的需要又开始凸显出来。国会和总统就一直处于这种此上彼 下的状态之中。冷战结束之后,美国定位不明,因此,安全和民主的矛盾就更加需要协调。而“新 帝国论”宣称美国的新帝国是一个罗马式的帝国,这恰好迎合了国家安全和民主两方面的需要,因 为罗马帝国不仅持续时间长,也不仅有恺撒时期军事和经济上的全盛及奥古斯都时期拉丁文学的繁 荣,更重要的是罗马帝国奠定了基督教在社会生活中精神核心的地位,而且在自由、平等这些从希 腊文明发展而来·39·的法律与权利的观念之下,罗马帝国征战与统治的旗帜始终是追求和平与 正义,它所以统治被征服者是要为他们提供公正的保障。这样的“高尚情操”是近现代西方帝国所 不具备的:大英帝国是靠着船坚炮利开拓海外市场,对殖民地大肆掠夺才建立了其“日不落帝国” 的地位;法兰西帝国则不仅缺乏高尚的价值观而且经历了滑铁卢之战的惨败;唯独罗马帝国是一个 曾经打着向人类传播高尚价值观的旗号到处征战的帝国。因此罗马式的帝国恰好能平衡总统和国会 两方面的需要,它能够获得支持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同时,恐怖主义组织和恐怖事件也给美国的 安全带来了新的威胁。因此,在国难当头的时刻,虽然国会还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但总的来说美国 国会还是会和政府一起为维护美国的国家安全而努力。“9·11”事件之后,布什一直积极游说 国会议员通过成立国土安全部的法案。2002年11月19日美国参议院以大多数赞同票通过该 法案。这是布什在立法方面取得的又一次胜利。未来的国土安全部将收编现有的海岸防卫队、特勤 局、海关、移民局以及新成立的运输安全管理局等22个联邦机构的17万人,所需经费预算高达 380亿美元,从而与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共同构筑新的反恐堡垒。2003年5月22日美 国国会又经过投票表决,以压倒多数的优势通过总额为4005亿美元的2004财政年度国防预 算法案。继参议院以98票对1票通过国防预算法案后,众议院也以361票对68票的表决结果 通过了一个内容不尽相同的国防预算法案。这两个法案都包括增加国土安全和发展新武器方面的开 支、提高军人工资和福利等内容。根据这两个法案,美国在2004财政年度的武器采购开支为7 00亿美元,发展导弹防御系统的预算为91亿美元,军人的工资将平均增加4.1%<2>。美 国国会的这些行为都说明它把国家安全需要提高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地位,从而为政府实施“新帝 国战略”大开方便之门。3.新保守主义影响因素总统对世界的本质以及美国在其中应发挥的作用 所持的信念对于确定其政府奉行的对外政策的模式起着极其重要的指导作用。但是总统对外部世界 的认定及其看法受到他所接收到的信息的影响,这些信息大多来自他的下属们的汇报。下属包括其 国家安全顾问、国务院、国防部、军方、情报部门等等。现在这些部门多被新保守主义者把持,因 此,他们的思想对于总统认识世界起到了很大的引导作用。同时出身商界的小布什本人是得州政客 ,代表着大企业利益,观点保守,作风独断,精力专一,又有使命感。但保守主义也面临困难,在 国外没有共产主义威胁好利用,国内也没有自由主义好妖魔化。因此小布什希望能将保守主义各派 团结起来,在后里根时代和后冷战时代重振保守主义运动。布什当选总统后,新保守派无论在政府 还是在民间势力都大增。首先,随着共和党总统入主白宫后,一批新保守派人物入阁,如:副国防 部长保罗·沃尔福威茨、五角大楼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理查德·珀尔、负责军控和国际战略的副国 务卿约翰·博尔顿、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负责人埃利奥特·艾布拉姆斯、切尼副总统办公室的 高级顾问斯古特·利比。其次,在媒体和思想界中保守派人士的影响也在扩大,这无疑使他如虎添 翼。新保守主义的一系列外交思想奠定了美国新帝国战略的基础。新保守派30多年来一直在坚持 不懈地鼓吹其外交主张,在里根时期他们的思想还一度受到采纳,虽然在过去大部分的时间里并没 有得到当政者的垂青,但他们却一直未放弃努力。第一,关于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和作用的看法。 冷战一结束,新保守派的查尔斯·克劳塞默就宣布了“单极时刻”的到来。十年来,美国经济在保 持稳定的长周期增长后力量更强;在军事领域方面,美国在庞大的军费开支的支持下不断地提高科 技水平,美国的军事优势进一步扩大;民用的高科技发展也使其他国家无法望其项背。这些情况似 乎为“单极论”提供了物证。第二,安全威胁及国家利益的重新界定。当作为头号敌人的苏联垮台 后,美国对安全的威胁来源感到迷茫、端着枪四处寻找敌人时,克劳塞默指出,美国安全面临的一 个新问题是弹道导弹及其他先进武器技术与“无赖国家”的结合,这使一些相对落后的处在边缘位 置的小国能够迅速成为地区安全和世界安全的威胁。新保守派认为,一些关键国家的“政权改变” 涉及美国的国家利益。新保守派虽然一般不愿意承担帮助其他国家“建国”任务或实施“社会工程 ”的任务,但当那些国家与美国的战略利益息息相关时,美国还是应当去做这样的工作。第三,对 美国力量性质的看法。新保守派特别重视国家的实力,尤其是像军事实力这样的硬力量。盟国之所 以愿意跟随美国是因为美国的实力可以让他们搭便车;非盟国之所以不敢挑战美国是出于对美国实 力的恐惧。因此他们主张要遏制防务预算下滑的势头,对美国军队实行改革,不仅是改革美国军队 的兵种结构和使武器现代化,而且要使美国的作战观念现代化,在军事革命中扩大美国的优势,吓 退其他国家的军备竞赛。第四,新保守派认为单边主义比多边主义更能维护美国的利益。因为单边 主义更能保·49·持美国的行动自由,有效地、及时地维护美国的国家利益,避免多边主义可能 带来的束缚。第五,对国家主权的看法。新保守派认为,在新的安全环境中,国家主权不可侵犯的 原则需要加以限制和修改。只有那些负责任的国家才配享有绝对主权;而那些在国内屠杀人民、在 国外行事不负责任的“无赖”国家不配享有主权,外部世界可以干涉其内政,支持该国的反对派推 翻独裁政权甚至动用武力实现“改变政权”。4.公众舆论因素“9·11”等恐怖事件使美国民 众切身体会到安全危机,开始支持政府的进攻战略。恐怖主义的破坏力在数量上的积累导致了质的 变化。一次灾难性恐怖主义袭击就足以顷刻间彻底摧毁美国人根深蒂固的安全感。美国人认为,美 国是个可以让人们大展宏图、尽享天伦之乐的安全国度。自1949年苏联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以 来,美国人在本土还没有经历过第二次这样的震惊。当时美国的反应是,投入巨资,发展核武器、 弹道导弹和核防御措施。各处都如临大敌,人们在庭院里搭起棚子,以抵挡放射性尘埃。学校还给 学生进行防空演习,同时发起了一场揪出本国“同情共产党分子”的狂热运动。人们突然意识到, 美国也会遭到袭击。这种意识从很多方面来说都标志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始。美国人一向认为,危险 的事情、暴力事件都离他们很遥远。这次受到攻击,使种种关于美国可以置身于世界事务之外的孤 立主义言论再也站不住脚。同时,美国的精英人物影响了美国公众观念的形成。例如在伊拉克战争 问题上,为了扭转被动局面,重新夺回在伊拉克问题上对公众舆论的主导权,总统布什、副总统切 尼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等利用各种公开场合,大肆鼓吹萨达姆威胁论和战争有理论,为对伊拉克发动先发制人的进攻大造舆论。5.军事技术因素美国军事技术的发展提高了其胜算的把握,使其对战争更加有恃无恐。美军一直致力于谋求军事技术的全方位领先。布什总统在当选伊始就表示,改革美军和装备现代化是他的军事政策主要目标,并声称将致力于建立一支面向21世纪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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