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社从诞生到撤销,在中国农村整整经历了25年。在开始时,它被赞誉为“建成社会主义和逐 步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最好组织形式,并将发展成为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的基层单位”。在20世纪 50年代曾是中国高举的一面旗帜,引起了全世界、尤其是社会主义国家的高度关注。但是,人民 公社这种制度从来就没有为中国农民真正接受,在经历了种种风风雨雨之后,最终被中国农民所抛 弃。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在夺取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之后,为农民选择走向社会主义现代 化道路的一个重大失误。在政治上、经济上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人民公社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有政治方面的,也有经济方面的;有外部原因,也有人民公社制度内部的因素。从经济学理论角 度,对人民公社的失败进行全面、系统的分析研究,对于未来农村经济组织制度建设,是十分有益 的,其意义是深远的。失败和教训一:人民公社失败最根本原因是,没有顺应社会经济发展时代潮 流,按照生产力发展要求和农民意愿,带领农民发展商品生产,劳动致富,在发展农业,保持农业 持续增长基础上,实现国家工业化和城市化。而是按照党和政府制订的工业化、城市化战略,对农 业、农民、农村执行经济掠夺政策,造成农业长期徘徊,农村面貌变化不大,农民生活没有根本改 善。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以后,新中国建立了人民民主政权,实施新民主主义经济纲领,为农业、 工商业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环境,农民、工人和工商业者的商品生产积极性很高,工农业生产迅猛发 展,城乡经济呈现强劲发展势头。但可惜的是,党和政府在这个时候却抛弃了自己参与制订的新民 主主义经济纲领,提出过渡时期的总路线、总任务,“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基本实现国家工业 化和对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制订农业为工业、农村为城市服务的工 业化、城市化、现代化战略。政府在宏观经济管理方面,实行计划产品经济体制;在微观经济方面 ,用了两年多时间就全面实现农业、手工业、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在农业合作化以后不到两年 时间,就以人民公社制度替代农业生产合作制度。人民公社忠实执行计划产品经济体制和国家工业 化、城市化、现代化发展战略,与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性质截然不同,它按照行政管理要求,以 乡、行政村和自然村为单位,采用行政办法组建起来的。全体农村居民(包括集镇)都要加入人民 公社。实行“政社合一”和高度“集权”的管理体制。依照国家政策、规定进行经营管理。农产品 生产严格执行国家计划,产品销售首先完成国家统购、派购任务。收益分配贯彻执行政府农村工作 部门制订的分配政策。实践证明,党和政府给农民选择的人民公社制度和制订的工业化、城市化、 现代化战略,以及一系列经济政策、措施,不符合生产力发展要求,经营管理违反社会经济发展潮 流,严重地压制了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农民连年累月辛勤劳动,所创造的劳动价值,都为国家工 业化、城市化、现代化作了“贡献”,而集体扩大再生产的资金长期短缺,不少单位甚至连简单再 生产也要靠政府贷款维持。农民经济生活没有得到明显提高。农业生产长期徘徊,农村经济发展陷 入了不能自我积累、自我发展的恶性循环。据广东统计部门资料:1978年(改革开始)与19 57年(公社化前)对比,全省农业总产值农业人口人均只有123元,比1957年增加18元 ,年均只增加1.5元。主要农产品人均占有量:粮食减少了13.9市斤;猪肉增加0.41市 斤;水果减少了2.66市斤。据农户抽样调查:1978年农民人均收入193.25元(包括 家庭和集体分配收入),比1957年增加85.52元,年均只增加4.07元。有相当部分农 民不仅吃不饱、穿不暖,家贫如洗,连买油盐火柴的钱都有困难,还拖欠了集体一大笔债。据广东 农业部门资料:1978年全省农村集体分配人均50元以下的生产队达98699个,占总队数 33.2%;人均月口粮30斤原粮以下的生产队87493个,占总队数29.4%,可见,离 开社会经济发展规律,由主观意愿选择的经济发展战略和组织制度,不仅不能促进经济发展,还会 给经济带来破坏,给农民的经济生活造成了祸害。农村改革同样经历20多年,但结果完全两样, 可以说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据广东统计部门资料,2000年与1978年对比:国内生产 总值达9662.23亿元,增加50.98倍;其中第一产业1000.06亿元,增加17. 08倍;第二产业4868.75亿元,增加55.20倍;第三产业3793.42亿元,增加 85.37倍。全省粮食总量增加20.72%;肉类总量增加5.69倍;水产品总量增加8. 05倍;水果总量增加20.88倍;油料总量增加1.18倍;三鸟总量增加16.35倍;生 猪出栏头数增加2.13倍。主要农产品农业人口人均占有量:粮食在种植面积调减196.91 万公顷情况下,仍保持357.93公斤,只减少6.99公斤;花生15.26公斤,增加6. 76公斤;糖蔗223.44公斤,增加21.48公斤;水果126.39公斤,增加119. 28公斤;水产品116.51公斤,增加100.68公斤;肉类6.4公斤,增加5.23公 斤。农民人均收入3654.48元,增加17.91倍;年末人均住房22.42平方米,增加 1.13倍;户均固定资产原值4504.29元,增加4.84倍。在1978年只有少数农民 家庭拥有自行车、电视机。而到了2000年,农民已普遍拥有摩托车、电风扇、洗衣机、电话机 、彩电、液化气灶具、电饭煲、热水器、收录机、影碟机、移动电话。现代生活已进入农民家庭, 生活质量起到了质的根本变化。改革开放获得巨大成功,主要是顺应社会经济发展时代潮流,将发 展产品经济改为发展商品经济,将实行计划经济体制改为市场经济体制,按照生产力和商品经济发 展要求,改革人民公社经济组织制度,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不断进行体制改革和创新。建立起“ 家庭经营为基础、集体经济为主体、双层经营”的社区集体经济和股份制经济,个体经济、私营经 济,中外合资、合作经济,外商独资经济等多种经济形式并存、共同发展的经济制度。这种经济制 度是在发展中形成的,不是依照某些领导者的主观意愿选择的,因而得到广大生产者和社会认同, 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失败和教训二:党政组织控制集体资源配置权和经营权。党政官员多数对农业 资源配置不太熟悉,对农村千差万别的情况缺少了解,对集体资产经营风险,不承担经济责任,也 不是经济效益的直接受惠者。工作主要对上级负责,由上级领导考核政绩和任免。这就决定了资源 配置和经营管理唯上级旨意是从,难以听取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这是造成农村资源配置往 往违反自然规律和经济规律,利用效率和经济效益低,甚至遭受破坏的原因所在。具体表现在:1 .在农业为工业服务、农村为城市服务的工业化、城市化战略思想指导下,国家对粮食和工业原料 产品的生产计划提出了高指标要求,打乱了原有的合理生产布局,挤掉了传统的土特产品生产和农 业多种经营,造成相当多核算单位粮食和工业原料产品总产增产,但经济收入增加不多甚至减少; 有的虽然增产增收,但由于成本增加而造成集体分配减少。许多单位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粮食高指 标计划,花费大量劳动日和资金将种旱作物耕地改为种植水稻,把旱作物搬到山上种植;有的单位 砍伐林木,开荒种植杂粮;千方百计扩大粮食种植面积。没有土地可扩的,则挤掉经济作物和土特 产品,将鱼塘、藕塘、果地等改种水稻。不少地方由于盲目改作,破坏生态平衡,造成水土流失, 冲坏农田,江河淤塞、带来严重水旱灾害。农业产品生产单一化的结果,还带来城乡农副产品市场 供应短缺、品种贫乏。2.农村资源开发利用,实行顾当前不顾长远、重视工业和城市利益,忽视 “三农”利益的掠夺政策。农村最大的资源是土地、人力资源,最缺的是人才、资金,但在开发利 用上,对丰富的土地、人力资源没有采取保护、再生的利用政策,而是采取了“只用不养”的“掏 空”办法。对短缺的资金、人才资源,没有采取培育、生长的措施。例如,国家对大多数农产品长 期实行统购、派购,低价收购,国营商业和供销部门垄断经营,使工业产品与农业产品的价格剪刀 差日益扩大,“剪刀差”使农民辛勤劳动创造的财富转移到工业和城市,而农业扩大再生产却要依 靠国家贷款,资金短缺成为长期制约农业发展的一大瓶颈;与此同时,由于集体经济收入不能提高 ,农民经济生活不能得到改善,严重地挫伤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也影响到农村劳动力文化素质提 高和人才培育、成长。这是集体农业生产长期徘徊,农村经济不能实现良性循环和持续增长的重要 原因。上述失败教训说明,农村资源配置权必须由经营风险和经济利益的承受者掌握,具体来说, 就是要由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决定资源配置,让农民和集体组织按照城乡市场供求情况,从经济效 益原则出发,自行安排产品生产,组织生产经营和决定产品销售及收益分配。党和政府不要对经济 实体进行干预。只有这样,资源配置才能做到科学、合理,利用效率和经济效益高。失败和教训三 :经济运行依靠行政手段和政治工作推动,缺少物质利益驱动。经济运转吃力,支付的成本高,经 济效益甚微。主要表现在:1.产权主体拥有的产权残缺不全,资源配置没有自主权。集体经济组 织和农民是集体产权主体,是资产经营风险和利益的承担者,但没有经营控制权;而政府不是集体 产权主体,不对经营结果承担经济责任,却掌握资产经营控制权,按照国家计划要求和城乡管理、 产品流通、收益分配等政策规定,支配集体经济的经营管理和产品收益分配,没有很好考虑农民的 经济利益,集体组织和农民理所当然地采取了消极态度表达不满,抵制政府的政策措施。而党和政府没有认真检讨实行的政策是否符合生产力发展要求,却把集体和农民的不满和消极情绪,看作是农村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斗争,不断地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批判农村“资本主义”,限制农民家庭经济和集体副业多种经营发展,严重地挫伤了集体和农民的积极性。集体经济运行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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