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的恐怖主义在 2 0世纪 90年代末猖獗一时 ,在该地区出现了数十个恐怖主义组织 ,其中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 (简称“乌伊运”)的影响最大。中亚的恐怖主义不仅对该地区的安全与稳定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而且对周边国家 ,特别是中国的新疆地区造成了消极的影响———刺激和推动了中国新疆民族分裂主义的发展 ,进而影响到中国西北地区的安全与稳定。中亚的恐怖主义主要表现为宗教极端型的恐怖主义 ,即极端化或恐怖化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 ,同时 ,存在民族分裂型的恐怖主义以及宗教极端和民族分裂相混合的恐怖主义。中亚恐怖主义有其复杂而深刻的根源 ,大致可以分为内部原因和外部原因两个方面。中亚恐怖主义产生的内部原因 (一 )伊斯兰复兴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极端化1.伊斯兰的全面复兴十月革命胜利后 ,列宁曾及时制定正确的宗教政策 ,然而在列宁逝世以后 ,苏维埃政府的宗教政策逐渐偏离了正确的轨道。苏联当局用行政手段关闭了大量寺院 ,破坏了许多宗教设施 ,从政治上严加控制宗教组织 ,限制正常的宗教活动。总的来说 ,前苏联官方对宗教、特别是对伊斯兰教采取严格管理的政策 ,但是 ,伊斯兰教“作为一种生活方式 ,植根于信教群众心中的宗教信仰 ,仍然蕴涵着巨大的社会潜能。”② 正因如此 ,尽管在前苏联时期中亚地区的伊斯兰教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但地下伊斯兰活动并未根除 ,这为日后的伊斯兰复兴提供了基础。戈尔巴乔夫执政以后 ,大力推行以“新思维”为指导的社会改革 ,提倡公开性、民主化和多元化 ,放弃了已经延续数十年的控制与管理相结合的宗教政策 ,并于 1990年制定与颁布了《关于信仰自由和宗教组织法》 ,从而为中亚伊斯兰全面复兴的潮流彻底打开了闸门。“苏联宗教政策上的失误 ,是导致伊斯兰复兴的直接政治根源。”③中亚国家独立之初都把弘扬民族文化传统、推动信仰自由作为巩固新建政权、保证顺利过渡的基本措施。各国领导人纷纷发表赞美伊斯兰教的谈话 ,甚至不少国家主要领导人亲自赴麦加朝觐 ,这对中亚伊斯兰教的复兴无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2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及其极端化在中亚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兴起主要有两个标志 ,即伊斯兰复兴党的成立和瓦哈比主义的兴起。伊斯兰复兴党创建于 2 0世纪 90年代初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塔吉克斯坦伊斯兰复兴党 ,该党在其党纲中声称自己“不仅要在宗教信仰方面 ,而且要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文明、日常生活 ,也就是社会生活的所有领域全面地、不折不扣地执行安拉的启示———《古兰经》中的规定 ,不承认任何与沙里亚 (伊斯兰教法 )相悖的法律。”① 由此可以看出 ,该党是一个典型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政党。毋庸置疑 ,塔吉克斯坦伊斯兰复兴党的崛起对中亚各种伊斯兰极端势力觊觎政权以及向现政府猖狂地挑战产生了相当深刻的影响。在中亚 ,瓦哈比主义的影响更为广泛 ,而且在人们的认识上也颇为混乱。“瓦哈比分子”有时成为与官方宗教组织相对立的宗教组织的代称 ,甚至有时成为所有政治反对派的泛称。瓦哈比派是伊斯兰教逊尼派的一个分支 ,属原教旨主义派别。 18世纪该派别兴起于阿拉伯半岛 ,19世纪传入中亚 ,主要活动于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等国。瓦哈比派领导人宣称“伊斯兰复兴党想参加议会 ,而瓦哈比派并不想参政 ,他们想要的是‘革命’。”② 该教派曾建立了一个类似伊朗伊斯兰卫队的组织“伊斯兰军” ,并扬言要不择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 1992年起 ,瓦哈比派及其“伊斯兰军”受到乌兹别克斯坦政府的严厉镇压 ,其他中亚国家也开展了打击瓦哈比派的活动。“瓦哈比分子”在中亚一度几乎成为伊斯兰极端势力的代名词。事实上 ,真正的或正统的瓦哈比主义是宗教意义上的原教旨主义 ,“作为伊斯兰教内部做出的最早反应 ,它主要针对穆斯林社会的衰落和道德沦丧 ,主张恢复伊斯兰教初期的严格性 ,重申和实践初期的宗教精神 ,并导致重建伊斯兰国家的社会政治运动。”③ 瓦哈比主义提倡正本清源 ,返璞归真。所以 ,瓦哈比主义与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或恐怖的原教旨主义是不同的。中亚的瓦哈比主义 ,严格地说并不是真正的瓦哈比主义 ,只是极端势力借用的招牌而已。在中亚 ,伴随着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兴起 ,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运动也趁势而起 ,成为中亚不可忽视的一支政治势力。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为了达到建立政教合一的伊斯兰神权统治的目的 ,往往要举起“圣战”的大旗。中亚伊斯兰极端运动的“圣战”思想包括 :(1)圣战是穆斯林所有义务中最主要的义务 ,不参加圣战或无心圣战者将像败类一样死去 ;(2 )当前最主要的任务第一是圣战 ,第二是圣战 ,第三还是圣战 ;(3)要不怕杀人 ,要有勇气杀异教徒、宗教败类 ;(4 )为圣战而死者可以升天堂。④ “圣战”是西方学者对阿拉伯语“吉哈德”的意译 ,其原意是“尽力”、“奋斗” ,伊斯兰教经典用其引申意为“为主道而奋斗” ,穆斯林履行“吉哈德”的方式可以概括为心、舌、手、剑四类 ,⑤ 前三者是和平式的 ,而剑式“吉哈德”带有暴力色彩。在中亚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运动的实质是一场以宗教运动的形式出现的政治运动 ,斗争焦点是政权问题 ,伊斯兰极端势力之所以举起“圣战”的旗帜 ,是因为“‘圣战’为伊斯兰教立下了丰功伟绩 ,在穆斯林的心目中占有非常神圣的地位。因此 ,任何社会斗争 ,只要插上‘圣战’这面大旗 ,不管是真‘圣战’ ,还是假‘圣战’ ,似乎都会产生神奇的心理效果 :象征斗争是安拉赋予的神圣的使命 ,因此斗争便具有正义性和巨大的感召力。”⑥ 中亚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高举“圣战”的旗帜 ,以恐怖主义方式向现政府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和冲击。在中亚 ,伊斯兰全面复兴的同时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已成为颇有影响的政治思潮或运动 ,与此同时 ,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也已成为中亚政治生活中颇有影响的一支势力。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 发展可能导致极端主义及极端主义势力的产生。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采取恐怖主义方式往往被认为是“合理、正当”的选择 ,这无疑助长了恐怖主义的滋生和蔓延。(二 )民族主义的极端化和民族分裂主义中亚是多民族聚居的地区 ,民族关系非常复杂 ,加之宗教、历史原因以及民族政策上的失误 ,导致民族关系紧张 ,甚至某些民族之间积怨颇深 ,这为恐怖主义(特别是民族分裂型的恐怖主义 )的滋长提供了条件。冷战后 ,在世界性民族主义浪潮冲击和中亚民族复兴意识影响下 ,中亚各国的极端民族主义倾向均有不同程度的表现。在哈萨克斯坦 ,“阿拉什”党 (民族独立 )、“阿扎特”(自由 )运动和“热尔托克桑”(十二月 )党等社团的基本成员都是哈萨克人 ,他们反对其他民族参与哈萨克斯坦的社会活动 ,主张哈萨克人团结起来“成为哈萨克斯坦的真正主人”。阿拉什大肆鼓吹哈萨克族是国家和社会的“主人” ,把哈萨克族语提高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主张恢复突厥和伊斯兰传统 ,把突厥思想、伊斯兰教和民主结合在一起 ,它声称要建立一个从伊斯坦布尔到海参崴的“大突厥斯坦” ,组成独立的“突厥国家邦联” ,反对俄罗斯人参政 ,主张限制使用俄语 ,断绝同俄罗斯的关系。在乌兹别克斯坦 ,“别尔利克”(统一 )运动则宣扬“撒马尔罕是中亚历史和文化的中心 ,乌兹别克帝国是中亚的统治者”等极端民族主义思想。极端民族主义分子以大民族主义的利己立场 ,将历史上的民族关系做出敌对化解释 ,歧视和排斥其他民族 ,尤其是其他少数民族 ,造成民族关系空前紧张。① 与此同时 ,在中亚民族分裂主义也呈现加剧之势 ,其中在哈萨克斯坦民族分裂主义表现得尤为突出。“民族分裂主义是民族主义极端化的产物 ,也是产生恐怖主义的基础” ,“民族分裂主义的高度膨胀往往走上恐怖主义之路”。② 中亚的民族分裂主义与宗教极端主义有一定的联系 ,有时难以截然分开。宗教极端主义与民族分裂主义相结合促进了恐怖主义的增长。中亚的恐怖主义组织既有宗教极端型的 ,也有民族分裂型的 ,有时也表现为二者的混合 ,这使得中亚的恐怖主义具有更大的迷惑性、危险性和危害性。(三 )经济、社会问题严重在苏联解体前 ,中亚国家经济结构比较单一、畸形 ,经济基础也较薄弱 ,在苏联解体后 ,它们与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经济联系遭到严重破坏甚至中断 ,联盟中央的巨额财政补贴丧失 ,③ 经济普遍陷入困境之中。1.经济严重衰退 ,居民贫困状况加剧 ,失业人口迅速增加综合经济指标大幅度下降。 1993年与 1990年相比 ,中亚国家国内生产总值下降幅度分别是 :哈 5 5 % ,吉 5 0 % ,乌 18% ,塔 5 0 % ;工业总产值下降幅度分别是 :哈 5 2 % ,吉 6 8% ,塔 5 2 % ,土 35 % ;基本建设投资下降幅度分别是 :哈 83% ,吉 5 9% ,塔 79% ,乌 4 5 % ,土 6 0 % ;农业产值下降幅度分别是哈 5 0 % ,吉 38% ,塔 6 4%。④ 到1999年各国的经济衰退之势才得到抑制。伴随经济形势的恶化 ,中亚各国的贫困人口也明显增加。 1998年中亚国家的贫困人口总数为 2 80 0万 ,超过居民总数的一半 ,其中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的贫困人口占总人口的 30 %～ 35 %、土库曼斯坦为5 0 %、吉尔吉斯斯坦为 6 0 %、塔吉克斯坦为 70 %。⑤ 另据世界银行报告 ,塔吉克斯坦有 80 %居民处于贫困状态 ,1/ 3的人极端贫困 ,国家工作人员月工资仅有 3～ 5美元 ,全国人口近 2 0 %人均月收入不到 1.0 75美元。⑥中亚国家独立以后 ,各国失业率激增。 1998年的失业率是 :哈萨克斯坦 3.7% ,乌兹别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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