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中取瓯茶

公元２００２年６月３０日。北京时间２０时４５分。随着意大利籍主裁判克利纳用尽丹田之气吹响 的一声长哨，一座金光闪闪的奖杯被踏着桑巴舞步一路颠来的南美劲旅巴西国家足球队毫无商量地 第五次揽入怀中。谢天谢地，把世界搅得沸沸扬扬、把一些人搞得颠颠狂狂的韩日世界杯足球赛终 于哨终人散了。也许我是杞人忧天，倘若比赛再持续一个月，哪怕是１０天，至于会有多少人置工 作于不顾而稳坐家中如醉如痴地看现场直播倒可暂且不说———反正一些人原本也未拿工作当回事 ，不过我倒担心随着球场的胜负无常，全世界球迷中精神错乱者、兴奋猝死者乃至痴迷殉球者会增 加几多？应该说我还算得上是一个体育爱好者———虽然仅勉强够得上一个一般业余水平。但至今 我却几乎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足球盲。也许是我生在农家，长在农村，从小与足球无缘。前几年我 曾到过足球运动的发祥地欧洲。在我的印象中看到最多的除了那一座座耸立的教堂，就是那几乎无 处不在的一块块绿草如茵的足球场了。你要知道，在国内那一日三餐尚不饱腹的年代，农民是万万 舍不得拿出几十亩乃至上百亩的良田去建一个足球场的———那是上百人一年活命的口粮！所以， 除了儿时与小伙伴们在临家的小胡同里玩玩小小的玻璃球外，在进入大学之前我是绝对不知足球为 何物的。也许是我的生性懦弱，加之从小父母管教过严，终日耳朵里灌满的都是“与人为善”、“ 吃亏是福”、“与世无争”、“与人无争”。所以到后来进城读大学后偶尔看一两次足球比赛，不 仅因不懂规则看不懂，而是更看不惯足球场上那种因野性十足而经常被搞得人仰马翻的场面。所以 ，多少年来———尤其是青年学生时代，我几乎玩遍了所有的球类，而偏偏对号称为世界第一运动 的足球无任何兴趣。不仅从来没踢过一场，而且至今都很少看足球比赛。不过我得坦白交待，这届 的世界杯还是认真地看了几场。一则因为赛场设在了亚洲，没有了时差的不便———我绝不会夜半 三更放弃睡眠去陪伴电视机的。二则想与家人增加一些共同语言：全家孩子们都喜欢看足球，终日 里说足球，不仅把巴西队“三R”组合中的“耳朵”（大罗纳尔多、小罗纳尔多和里瓦尔多）说得 滚瓜烂熟，甚至把平时与我同是球盲的老伴儿感染得几乎场场必看———虽然她的叫好声因经常不 在好处而不断受到孩子们的指责。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次有中国队参赛。既然有人把支持足球提到 了“爱国”的高度，就算我再多一次爱国行动吧。几场球赛下来，我的心开始变得烦燥不安，进而 疑惑不解，再而愤怒诅咒。我倒不仅因国足的一场未胜、一分未得、一球未进，背着沉甸甸的场均 ３个球的败绩提前出局回国而扫兴沮丧。既然是比赛，既然我们技不如人，输掉了就输掉了。虽然 谁都想赢，虽然那个善于与新闻记者捉迷藏的南斯拉夫老头赛前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曾诡谲地戏称， 我们这次东行的目标是夺取冠军。但对此几乎无人信以为真。广大群众还是对这一预料中的结局提 前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国人是宽容的。他们绝不会因球队输得如此精光而拒绝他们回国，也不 会因此上街寻衅滋事。当然，球队不会受到英雄凯旋般的热烈欢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世界杯赛结 束的这些天来，众多的足球发烧友的体温已渐趋正常。而奇怪的是我这个见到足球从不发烧的人却 “低烧”难退。虽我对足球比赛的排兵布阵及战术技法一窍不通，但一想起我看过的有限的几场比 赛就觉得心里发堵，总想找人发泄点什么。虽然我知道，我侃足球犹如痴人说梦，但又总觉得如鲠 在喉，不吐不快。所以干脆在方寸纸间侃上一通，泄出闷滞在胸中的这股浊气，以确保身体的健康 。至于对与不对，我想这倒是无碍大局的。足球是什么？我想它充其量不过是一种游戏。在这一点 上我似乎倒更多地趋向于那位南斯拉夫老头的观点。他提出的“享受快乐足球”的这一足球理念我 是认同的———尽管我不大喜欢这个仅因凭四分实力、六分运气把中国队带进世界杯决赛圈就被一 些人视为“神奇”，就可以以他石雕般的面孔在电视台大作广告、大捞钞票，甚至可以携佳带丽、 依香偎玉的洋老头。因为这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我们自己。一方愿打，而一方偏偏愿挨，这种不成 文的合同在我国民间历来是被视为有效的。不过我们如此大的一个国家，气度还是显得太小了些。 自米卢率弟子兵败韩国，昨日以米卢为形象代言人的那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几乎在一夜之间即踪迹 难觅，神奇的米卢便也神奇地蒸发了。我看如此冷酷地封杀倒大可不必。胜者固可称王，而败者也 未必一定是寇。既然足球是一种游戏，它就应具有观赏性，看后令人赏心悦目。据无名氏考证：足 球的发祥地不是欧洲而是中国。汉司马迁在《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有过“处后蹴”的记述；元 关汉卿的元曲《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中，也有“我也会围棋；会蹴”的台词。直到宋朝末年，一 个在蹴游戏中会用“鸳鸯脚”花样把风流天子赵佶玩得眼花缭乱的纨子弟高俅，竟被授予殿前都指 挥史，统领禁军。由此看来早在宋朝我们就有了部级足球健将。古时的蹴是不是今天的足球无需细 考。中国即使争得这么一个发明专利也救不了国足的一双臭脚。但起码说明足球起源于一种游戏。 游戏就是游戏。即使发展成今天的如此激烈的对抗竞赛，也没有必要去给它贴上沉重的政治标签。 漫漫五千年的人类文明史，还没有看到过“一球兴邦”与“一球丧国”的任何先例。自有足球世界 杯赛７２年来，到本届美国队才首次打入８强。虽然巴西队堂堂正正地赢得了本次杯赛的冠军，但 它即使捧回的是一座价值连城的金杯玉盏，仍替代不了美国在当今世界上的霸主地位。虽然在上个 世纪的７０年代初，我国体育史上曾有过“小球转动大球”的政治辉煌，但这仍不能与“兴邦”、 “丧国”相提并论。首先是时代造就了伟人，伟人才能造就一个时代。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真谛。 特定的环境中体育可以连着政治，但万万不可把任何一场普通的体育比赛都等同于政治。至于某些 人把韩国队跻身世界４强看作是我们亚洲的崛起和荣耀就更加幼稚了。且不说韩国队胜得是否光明 磊落，即便韩国队强大到足以制胜巴西，那充其量是韩国人自己的事。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懂得，当 今世界无论政治、经济、军事、体育、文化的竞争都是以国为建制单位进行的。所谓洲的概念充其 量只能代表地球上的某个地理方位。若以洲为单位来看问题，那么人类近代史上发生的夺去几千万 人生命的两次世界大战就无法解释。交战双方固然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但最初都是起源于欧洲人 与欧洲人、亚洲人与亚洲人之间的残杀，最后波及全世界，这里哪有什么洲的概念可言！足球发展 到今天，确实已成为对抗双方一种力与技的较量，几乎已完全失去了游戏与健身的意义，更谈不上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了。这也许是当初发明这种游戏的人始料不及的。犹如当初中国发明 火药的人不知道昔日仅仅作为观赏的“起花”、“二踢脚”能演变为今天的火箭：它既可以推动飞 船穿云破雾把人类送上天堂，也可以携带核弹头跨洲越洋把人类送入地狱。既然是一种竞赛，靠的 是体能加技能的较量。没有充沛的体力，没有娴熟的技术，没有排兵布阵的谋略，就不可能在竞赛 中取胜。而这些都是一些实实在在的、来不得半点虚假的东西，而且需要长期艰苦的训练和经验积 累。我国真正意义的足球起步晚，水平低，这是不争的事实。况且我一直认为，世界上的任何一个 国家都不可能处处占优，连不可一世的美国也毫无例外。美国的职业篮球队可以随心所欲地把中国 队杀得人仰马翻而毫无脾气，而我们的乒乓球队同样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把美国队打得“鼻青脸肿” 而毫无商量。这丝毫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当然，兵无常胜，家无常 兴。总有“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之变，此又当别论。而我最受不了的是一种浮躁。 就以足球而论，客观地讲，近几年国足的水平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成绩也确实来之不易。足球健 儿们那酷暑中的体能训练，寒风中的跌爬滚打，高原缺氧的适应性狂奔，都已几近残酷和无情，搞 得不少年纪轻轻的后生都伤病缠身。然而一披战袍，绿茵场上仍生龙活虎，确令人敬仰又令人心疼 。但偏偏有那么几个不争气的孩子，刚刚在臭河沟里学会了几下“狗刨”，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傲视 大海。不是今天污言秽语，就是明天恶相丛生，甚至进酒吧泡妞、吸毒撒野的丑闻不断。就凭这么 一支队伍还能在世界杯赛上走出多远？尽管如此，仍物以稀为贵，球技未见提高，在国内身价却日 长。虽然他们中的某些人仍为自己的收入不丰而忿忿不平，但据国际足联公布的资料，他们已大大 高出了欧美球星与本国国民人均收入之比率的许多，你说怪也不怪！任何一项真正意义上的比赛， 输与赢都是一对孪生兄弟。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要输得潇潇洒洒。输球不输志，丢分不丢人。 输球并不可怕，怕的是看不到现实的差距还自以为是。甚至歪着嘴去寻找不着边际的理由，寻找那 阿Q式的自我安慰。什么我们命运不济、分的组是死亡组啦，什么这个组有两个队都是４强的水平 啦，什么上届的冠军法国队不也是和我们一样一球未进空手而归啦……虽然我也承认多种客观因素 对比赛结果会造成不同影响，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那句话———技不如人，不能怨天尤人。即使法 国队输得再惨，你也不能不承认它目前的水平绝不属于中国国足这个军团。有时山鹰比鸡飞得还低 ，但鸡却永远飞不了山鹰那么高。说这句话我可能会遭到一些人卖国崇洋的批判，也许有人会指责 我幸灾乐祸、投井下石，而我对此却不屑一顾。我所希望的只是我们的国足有朝一日真正成为翱翔 万里蓝天、俯视苍茫大地的雄鹰。既然是竞赛，就理应体现在统一规则下的公平有序竞争。这次看 世界杯赛，实实在在是让足球踢伤了我的眼。且不说球场上屡屡出现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恶意的你拉 我扯，也且不说是否有的队有以重伤对方的主力队员为战略的嫌疑，单就一个“黑哨”就足以置任何一个队于死地的议论就令人毛骨悚然。由此我深深感悟到：一个球队、一个人，在任何一种竞赛中，千万要提防当值的裁判是否已加入了对面的方阵。一旦如此，就已经注定了你一定要输的命运。那么你干脆自认倒霉，但勿需生气，更不要发火，还是保重身体要紧。你也不必去触动这种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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