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砚位居我国四大砚之首，产于广东肇庆羚羊峡端溪斧柯山一带，此地古属端州，端砚因而得名。据 文献记载，端砚始采于唐武德年间，迄今已有１３００多年的历史，自其问世以来，深受帝王将相 、达官贵人的赏识，历代文人墨客也对其喜爱有加，争相颂咏留下赞美端砚的佳句。特别是与广东 有过渊源的文人，多有嗜砚藏砚的经历，他们或曾游历南粤，或贬谪岭南，或官居广东，或身为粤 人。清代乾嘉学派的代表阮元就是这其中的一位。阮元（１７６４～１８４９年），字伯元，号芸 薹，又号雷塘庵主，晚号颐性老人，扬州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１７８９年）进士，历官湖广、 两广、云贵总督、体仁阁大学士，加太傅。阮元学识渊博，于经史、小学、天文、历算、地理、金 石、文学均有造诣，一生以提倡学术、兴办教育为己任，先后在杭州创立诂古精舍，在广州创立学 海堂，成就人才甚众，著书之富，世罕其匹。阮元对广东学术贡献良多，督粤其间，开学海堂课士 ，畅实学，掖人才，辑刻《皇清经解》，重修《广东通志》，使广东朴学勃然而兴。阮氏且生性嗜 砚，广东省博物馆藏有一方“阮元铭砚”，可以为证。此砚长１５．８、宽１６、厚２．４厘米， 为自然砚式，造型自然之中见规整，规整中现自然。该砚石为麻子坑石，属高档砚才，石色青紫略 带蓝，凝重浑厚；石质细腻娇嫩、致密坚实，温润发墨；扣之木声，磨墨无声，可与老坑石相媲美 。石品花纹亦丰／／阮元铭砚富多彩，有席纹、蕉白、火捺和翡翠纹，独具天然之美。因麻子坑石 多虫蛀，故艺人多因材施艺，随形制作，多做雕花砚。该砚也属此类，砚额及砚唇均以浅浮雕的手 法雕刻云蝠纹，砚堂上方则深雕一如意形砚池，刀法细致，回环自如，线条流畅。构图疏密有致， 张驰有度，体现出清代民间工艺装饰图案中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的特色。砚背刻隶书铭文：自有天 然砚，山林景可嘉。诗题桐叶茂，笔点石阑斜。亚字非无用，端溪大必夸。鼠须滋雨露，麟角染泥 沙。力定千军扫，毫成五色华。管城殊落纸，手腕直生花。屈曲云烟缀，回环翰墨加。杜公佳句在 ，珍重碧笼纱。款署“嘉庆七年凉秋月，阮元”，下刻“阮元印”。这方“阮元砚”虽未见文献记 载，但透过此砚，并借助文献资料，可以折射出阮元其人、其学的几个侧面。一兴雅嗜砚阮元爱砚 ，可从该砚的题铭诗中寻究。“自有天然砚，山林景可嘉”、“亚字非无用，端溪不必夸”四句直 接道出阮元赏砚爱砚的雅兴，而“鼠须滋雨露，麟角染泥沙”、“力定千军扫……回环翰墨加”这 几句则是借笔赞砚。阮氏嗜砚，可见一斑。此外，文献中尚有颇多阮氏赞砚的佳句，如《研经室诗 录》卷二中有《羚羊峡峡东即端溪砚洞今有水，不令开凿》诗从中可知阮元曾亲临端溪，诗中刻意 将端砚与神话传说结合，使之具有神秘色彩，意在赞美端砚石质神奇，艺人鬼斧神工。另有几方传 世阮元砚上有铭文，一为“琅环仙馆，用端溪石片制砚山，仿元人清溪钓艇小景”（藏天津艺术博 物馆）；一为井田砚铭“此是麻坑新砚材，也能磨动麝香煤。五羊市上千钱买，莫认端州官办来” ；又有“温润而有守，此吾之石友。日就月，将永至于不朽。”阮元嗜砚，且有藏砚经历，可得以 印证。据说阮元辑有《龙门十品研谱》和《百汉碑研谱》，笔者有憾未能得以一见，值得一提的是 在学海堂深受阮元赏识倚重的学者吴兰修后著有《端溪砚史》，成为后世端砚研究的经典之作。二 精于用典阮元在该砚铭诗中屡引典故，尽显渊懿。“碧纱笼”的典故曾多次为阮氏诗文引用，五代 王定保《唐言》载：王播少时孤贫，在扬州惠昭寺木兰院寄食。寺僧厌弃他，故意于饭后鸣钟，待 王播至时，饭已吃过。因此，播题诗于寺壁，有“惭愧黎饭后钟”之句。“后二记，播自重位出镇 是邦，因访旧游，向之题，已皆碧纱笼其上，播继以绝句曰‘上堂已了各东西，惭愧黎饭后钟。二 十年来尘扑面，而今始得碧纱笼。’”后“碧纱笼”一词多用以指诗以人重。此外，阮元在《泊瓜 洲督运，自题〈江乡筹运图〉》《木兰院》诗又见引用。在该砚铭诗中，单“笔”一字，阮氏就以 三个典故借代：“鼠须”、“麟角”及“管城”。“鼠须”为鼠须笔的省称，晋王羲之《笔经》： “世传张芝、钟繇用鼠须笔，笔锋劲强有锋芒”、“鼠须用未必能佳，甚难得”；“麟角”引自晋 王嘉《拾遗记·晋时事》：“赐麟角笔，以麟角为笔管，此辽西国所献”；“管城”乃唐韩愈做寓 言《毛颖传》，称笔为管城子。明陆树声《清暑笔谈》：“士大夫胸中无三斗墨，何以运管城”。 由此可见阮氏十分精于用典，或许与其从事经学、小学以及金石学有关。身为乾嘉经学家，阮元治 经尤长训诂，他曾说：“余之学多在训诂”（《研经室一集》卷二《拟国史儒林传序》）。三诗风 俗骈丽阮元诗多为记游题咏之作，该砚铭诗除风格渊懿闲雅，体物精细，兼具学者与达官的华贵气 派外，文字对偶工整，言约意丰，笔风骈丽，或与阮氏贯做骈文有关。阮元论文重文笔之辩，提倡 骈偶，对桐城派古文深致不满，他对文学的定义，要有文彩，奇偶相生，音韵相合，能读之上口， 且必须沈思翰藻，对文辞精雕细琢，有深刻的意韵。他认为：“孔子《文言》实为万世文章之祖。 此篇奇偶相生，间韵相合，如青白之成文，如成韶之合节，非清言质说者比也，非振笔纵书者比也 ，非佶屈涩语者比也”（《研经室三集》卷二《书昭明太子文选后》）。此诗虽为五律近体诗，但 颇具骈文之风，在阮元的其它诗句中，也不难看出文字工整、对偶的特点，如”“夜雨尊前酒，新 晴柳外莺。洪都三宿生，淮海十年情”等等。四情结扬州该诗意为咏砚颂砚之外，还透射出阮元挥 之不去的扬州情怀。扬州是历史名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为历代所颂，文人骚客，过往应答， 为世人留下了脍炙人口的华章，杜牧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杜公在扬州任淮南节度府推官时 ，留下众多颂咏扬州的佳句。这首砚铭诗中屡次提及杜公，实为借杜公念扬州。如：“诗提桐叶茂 ，笔点石阑斜”，杜牧曾有诗《题桐叶》：“去年桐落故溪上，把叶因题归燕诗。江楼今日送归燕 ，正是去年题叶时。”此诗本身即有怀旧思乡的意境，阮元在此引用《题桐叶》的用意是显而易见 的。“笔点石阑斜”中的“石阑”是众多诗句中对扬州以及二十四桥的隐喻，如“虹桥飞跨水当中 ，一字阑干九曲红”，又如“扬州好，第一是虹桥。杨柳绿齐三尺高，樱花红破一声箫。处处驻阑 桡”等等，诗末又提“杜公佳句在，珍重碧笼纱”，不难看出，阮元虽官居异地，思乡情结却是难 以释怀。此外，在阮元的诗中有“旧游已叹年华改，故里还疑梦境同”，“洪都三宿生，淮海十年 情”，以及阮氏《八念》、《九窗九咏》的诗句中均可以印证其乡土情结。五隶书罕贵该砚铭文为 汉隶，笔意宽博大气，醇雅清古。作为乾嘉学派山斗的阮元，在书学方面也颇有成就，是清代对金 石书法涉猎极广的学者之一。《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是他在书学方面的代表作，两书澄 清了书学中的两大体系：一是以二王为首的南派帖学体系，一是汉魏碑版、石刻的北碑体系。阮元 推明古训，提倡“北派”书法，把北派书法奉为中国的主流，并提出：“所望颖敏之士，振拔流俗 ，究心北派，守欧、褚之旧观，寻魏齐之堕业，庶汉、魏古法，不为俗书所掩，不亦欤。”（《研 经室三集》卷一《南书北派论》）。阮元本身“未致力于书，然偶尔落笔，便见醇雅清古，不求工 而自工，亦金石书籍之所成也”，“中年力学百石卒史碑，作擘窠大字，纵横排荡，无一不与神合 ”（《书林藻鉴》卷十二），其书法传世虽多，但常见的为草书，鲜见隶书，此砚在阮氏书学、书 法上的研究价值非同一般。曾兴仁《重订唐说砚考》有云：“古今砚，足传者，不论何材，惟视其 用之人耳”，申明了砚以人重之说，阮元的这方砚在工艺上并非惊世之作，却因了用砚之人，显得 尤为珍贵。它是我们进行阮元思想研究不可多得的历史线索，且这方不见文献记载的古砚刻有绝对 年款，其文献价值更加不可小觑。阮元与阮元铭砚@焦大明$广东省博物馆!广东广州51011 0阮元铭砚;;隶书“阮元铭砚”虽在工艺上非惊世之作,但由于用砚之人,显得尤为珍贵,砚上 所刻年款,使其文献价值更加不可小觑。韵。他认为：“孔子《文言》实为万世文章之祖。此篇奇 偶相生，间韵相合，如青白之成文，如成韶之合节，非清言质说者比也，非振笔纵书者比也，非佶 屈涩语者比也”（《研经室三集》卷二《书昭明太子文选后》）。此诗虽为五律近体诗，但颇具骈 文之风，在阮元的其它诗句中，也不难看出文字工整、对偶的特点，如”“夜雨尊前酒，新晴柳外 莺。洪都三宿生，淮海十年情”等等。四情结扬州该诗意为咏砚颂砚之外，还透射出阮元挥之不去 的扬州情怀。扬州是历史名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为历代所颂，文人骚客，过往应答，为世人 留下了脍炙人口的华章，杜牧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杜公在扬州任淮南节度府推官时，留下 众多颂咏扬州的佳句。这首砚铭诗中屡次提及杜公，实为借杜公念扬州。如：“诗提桐叶茂，笔点 石阑斜”，杜牧曾有诗《题桐叶》：“去年桐落故溪上，把叶因题归燕诗。江楼今日送归燕，正是 去年题叶时。”此诗本身即有怀旧思乡的意境，阮元在此引用《题桐叶》的用意是显而易见的。“ 笔点石阑斜”中的“石阑”是众多诗句中对扬州以及二十四桥的隐喻，如“虹桥飞跨水当中，一字 阑干九曲红”，又如“扬州好，第一是虹桥。杨柳绿齐三尺高，樱花红破一声箫。处处驻阑桡”等 等，诗末又提“杜公佳句在，珍重碧笼纱”，不难看出，阮元虽官居异地，思乡情结却是难以释怀 。此外，在阮元的诗中有“旧游已叹年华改，故里还疑梦境同”，“洪都三宿生，淮海十年情”， 以及阮氏《八念》、《九窗九咏》的诗句中均可以印证其乡土情结。五隶书罕贵该砚铭文为汉隶， 笔意宽博大气，醇雅清古。作为乾嘉学派山斗的阮元，在书学方面也颇有成就，是清代对金石书法涉猎极广的学者之一。《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是他在书学方面的代表作，两书澄清了书学中的两大体系：一是以二王为首的南派帖学体系，一是汉魏碑版、石刻的北碑体系。阮元推明古训，提倡“北派”书法，把北派书法奉为中国的主流，并提出：“所望颖敏之士，振拔流俗，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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