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 ,我国有效需求不足 ,总供给大于总需求 ,经济增长乏力 ,不少人士强烈要求用减税刺激需求 ,促进总供给与总需求的平衡 ,促进经济增长。同时 ,我国税收占ＧＤＰ的比重又过低 ,财政较为困难 ,不少人士则认为应继续提高税收收入占ＧＤＰ的比重 ,以保证政府能提供必要的公共物品和劳务 ,为经济发展提供必要的前提保证。由于减税或增税的问题实质上属于税收调节社会总供求平衡关系问题 ,因此 ,深入研究税收与总供求平衡的关系 ,对于正确发挥税收的功能 ,促进我国经济健康发展具有重大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从世界各国来看 ,政府调节供求平衡关系的税收政策归结起来只有以临时增、减税为核心的自决的税收政策和以累进所得税制为核心的非自决的税收政策两种。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条件下 ,应选择自决的税收政策 ,还是非自决的税收政策呢 ?这不仅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 ,而且是我国迫切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 ,也只有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才能科学地回答我国目前应减税还是应增税的问题。一、可供选择的税收调节总供求平衡关系的政策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 ,经济周期性地波动是不可避免的。税收作为政府宏观调控的重要手段 ,在调节总供求平衡关系 ,缓解和消除经济波动方面具有重大的作用。根据税收在宏观调控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方式不同 ,税收调控总供求平衡关系的政策可分为自决的税收政策和非自决的税收政策两大类。(一 )自决的税收政策自决的税收政策也称斟酌使用的税收政策 ,是指政府根据不同时期的经济形势 ,谋求社会总供给与总需求的平衡 ,实现既无失业又无通货膨胀的稳定增长目标而相应采取的税收措施。它是一种以增减税为核心的人为的政策调节 ,要依靠政府对客观经济形势的分析判断 ,经过深思熟虑后再决定采取什么样的税收措施来调节。因此 ,自决性的税收政策的主要任务是 :要么扩大总需求以反经济衰退 ,执行减税的扩张性税收政策 ;要么抑制总需求以反通货膨胀 ,执行增税的紧缩性税收政策。自决性的税收政策既可以“相机抉择” ,又可以“逆风向行事”。这种政策曾一度被世界各国政府“灵活”地运用 ,产生过较大的影响。(二 )非自决的税收政策非自决的税收政策是指一些能使政府税收随着经济形势的周期性变化而自动发生增减变化 ,以对经济的波动发挥自动抵消作用的税收措施。非自决的税收政策是一种非人为的自动调节。也就是说 ,这种税收政策一经实施 ,就不需要政府随时作出判断和采取措施 ,而是依靠税收制度本身所具有的机制 ,自行发挥作用 ,起到稳定经济的效果。所以 ,这种税收政策也被称作“内在稳定器”。在税收制度中 ,具有自动调节的内在稳定机制的税收 ,主要是累进的所得税制度。从调节总供求平衡关系的角度看 ,在社会总需求小于总供给的经济萧条时期 ,国民收入减少 ,税收收入会自动减少 ,特别是累进税制的所得税收入以较快的速度减少 ,从而相对地增加了个人的可支配收入 ,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有效需求不足的矛盾 ,有利于经济复苏。反之 ,在总需求大于总供给 ,出现通货膨胀时期 ,税收则会自动地抑制需求的过快增长 ,降低通货膨胀的压力 ,促进经济稳定发展。非自决的税收政策作为一种制度安排 ,它以法治化为前提 ,自动调节经济活动 ,被发达国家的政府普遍采用 ,深刻地影响着这些国家的各种经济生活。二、我国税收调节总供求平衡关系的政策选择 (一 )我国不宜采用自决的税收政策调节总供求的平衡关系由于自决的税收政策是以临时增、减税为核心 ,从表现上看易于操作 ,方便灵活 ,只要政府用得“恰当” ,就能发挥很好的效果。笔者认为 ,这种政策从某些理论上看是美妙的 ,但结合实际进行全面深入地分析 ,就会看到该理论并不科学 ,其政策有许多难以克服的缺陷 ,政府不宜采用。从理论上看 ,自决的税收政策源于凯恩斯学派的宏观经济理论。凯恩斯学派理论认为 ,在家户、公司和政府共存的三部门经济中 ,其他条件不变 ,税收乘数Ｋｔ=- β1 - β(其中 ,Ｋｔ 为税收乘数 ,β为边际消费倾向 )。税收乘数为负值 ,这表示国民收入随着税收的增加而减少 ,随税收的减少而增加。其原因是税收增加 ,表明人们可支配的收入减少 ,从而消费会减少 ,因而税收的变动与国民收入变动的方向相反。这就是目前我国有效需求不足的情况下一些人要求减税的理论依据。这种理论从表面上看是正确的 ,但它正如凯恩斯学派的绝大多数理论一样 ,是一种有严格限制条件的静态理论。它“正确”的前提是“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 ,这只是孤立的就税收而论税收。如果将税收置于现实复杂的经济生活中 ,随着各种经济因素经常发生变化 ,税收乘数的条件通常无法满足。最典型的例子是无论税收多少 ,只要预算平衡 ,税收的乘数效应就变为零 (即预算平衡乘数为 1 )。例如 ,假设政府减少税收 1 0 0亿元 ,同时又减少预算支出 1 0 0亿元 ,政府预算是平衡的 ,那么 ,国民经济中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平衡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任何变动。只有当政府减税而政府支出不变或支出扩大 (即财政赤字 )的情况下才会对需求有刺激作用。但这与税收不变而直接增加财政支出并没有本质区别。由于税收与预算支出同属于财政分配 ,税收用于预算支出 ,税收增加 ,预算支出也会相对增加 ;反之 ,支出则会相对减少。如果两者的增减数额相等 ,那么对总供求的平衡关系就没有任何影响。因此 ,用以增减税为核心的自决的税收政策调节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平衡关系在理论上并没有充分理由 ,在实践中也不一定有用。从世界上看 ,二战后西方国家纷纷采用凯恩斯的理论 ,过度使用财税政策调节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平衡关系 ,虽然取得了2 0世纪 50年代和 60年代的较快发展 ,但各种矛盾积累导致 60年代末逐渐形成 ,70年代中期恶化 ,80年代初仍未结束的经济滞胀 ,从而宣告了凯恩斯“神话”的终结。 80年代初里根政府采用供给学派的理论实行减税政策 ,由此开始了全世界的减税浪潮。的确 ,这次减税对刺激需求 ,促进经济复苏起到了较大的作用。这个“事实”成为我国要求减税的人士的理论依据。但我们认为 ,这次减税只是一种表面现象 ,其实质是修正极不合理、严重影响经济增长的税制体系 (如税改前美国的个人所得税边际最高税率达 70 % ,英国更高 ,为 90 % )。 80年代中期 ,里根政府进一步大幅度降低税负 ,将个人所得税税率改为 1 5%和 2 8%两级 ,其他西方国家也纷纷效仿 ,但却并没有带来经济的增长 ,80年代末 90年代初仍然出现了经济衰退。 90年代初克林顿政府提高税收 ,将个人所得税改为 1 5%～ 39 6%共 6级税率制 ,美国经济并没有因此而停滞 ,反而连续强劲增长了近 1 0年之久。而日本 80年代和 90年代也采取了减税政策 ,但日本经济在 90年代却持续衰退 ,至今仍未复苏。这一切充分说明了无论减税还是增税都不一定能有效地调节总供求的平衡关系 ,促进经济稳定增长。可见 ,自决的税收政策调节供求平衡关系在理论上并不科学 ,在实践中也不一定有用 ,其原因在于这种政策在实践上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这主要表现在 :第一 ,自决的税收政策使税法经常处于变动之中 ,缺乏稳定性 ,损害税收的特征 ,影响财政收入。众所周知 ,税收具有强制性、无偿性和固定性三大特征 ,缺一不可 ,它们是由税法来保证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法制经济 ,法律不能朝令夕改。税法是国家最重要的法律之一 ,要求具有相对稳定性。如果用自决的税收政策调节总供求的平衡关系 ,由于经济生活的复杂性 ,总供求的平衡关系是经常发生变动的 ,这势必要求税法也经常随之改变。如果税法经常变动 ,税收也就无固定性可言 ,这样的税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税收。同时 ,随着减税或增税的税收政策变动 ,必然导致税收收入大幅波动 ,导致国家财政不能实现良性循环。因此 ,税收的形式特征决定了税收不宜“相机决策”。第二 ,自决的税收政策损害国家和纳税人的分配关系 ,影响生产者的生产经营活动 ,影响资源配置效率。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 ,生产者 (企业 )是市场的主体 ,以商品生产经营者的身份进入市场 ,自主经营 ,自负盈亏 ,在市场上充分地利用价值规律和市场供求状况 ,自主地进行生产要素的配置 ,调整其生产规模和生产结构 ,追求收益 (利润 )最大化。除此之外 ,其他影响生产者改变其行为的外在力量都易使生产成本增加 ,收益减少。可见 ,市场经济客观上要求政府与纳税人之间的税收法律关系相对稳定 ,政府必须依法征税 ,纳税人则必须依法纳税。自决的税收政策经常用增税或减税来调节社会总供求平衡关系 ,实质是通过影响生产者的成本和收益来实现的 ,这实际上“侵犯”了生产者的自主权 ,增加了生产成本 ,从而损害了国家和纳税人之间正常的税收分配关系 ,必然影响生产者发展生产的内在动力 ,导致社会资源配置效率低下。因此 ,只有合理而稳定的税法 ,生产者才能有相对稳定的预期收益 ,才有利于促进生产者稳定地投资 (特别是有利于吸引外资 ) ,也才有利于减少总供求平衡关系的波动 ,促进经济稳定发展。第三 ,自决的税收政策调节总供求平衡关系的额外负担较大。众所周知 ,市场自身存在着无法避免的缺陷 ,主要是不能提供公共物品和劳务 ,生产外部性和垄断。市场的这些缺陷必须由政府来弥补 ,经济才能正常运行。在市场经济中 ,税收的首要职能是为政府提供公共物品和劳务筹集必要的资金 ,同时也是政府弥补其他市场缺陷的重要调节手段。但是 ,正如市场不是“万能”的 ,政府也同样不是“万能”的 ,因而税收也不是“万能”的。自决的税收政策毕竟是一种政府的行为 ,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并必须运用一定的手段 (包括人、财、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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