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演戏,谁都是眼睛盯主角,耳朵寻主角。有彩了,拍巴掌,叫好,热血沸腾,恨不能冲上台把 角抱起来亲。我非标准戏迷,但因工作关系也常看戏,看多了看久了,忽一日对“角子”感了兴趣。 我之所以注意了“角子”,是被这类演员在一出戏里频频亮相却不被人知所感动的。凡端了演员 这碗饭的,均奔出名而来,为让更多的人看,更多的人品。一出戏获奖,角儿的身价看涨,住房票 子甚至官位跟着就来;当了配角的也有“最佳配角奖”等,一样能荣光闪彩;惟独在台上人数最多 、溜腿时间最长的角子们没份。他们充分体现着“典型环境”,造足了文的武的民的官的悲苦的喜庆的各类舞台气氛,让主角配角一展身手,却没人会对他们留有印象。 角子的地位不高,但在一出戏里却不能少。无论是演文戏还是演武戏的时候。在角子中,其中也 不乏身怀绝技者。尤其在演武戏时,角子们交手起来十分卖命,十分赢人。有的被逼向死角无路可 寻时,能从三张桌子高的“山”上,扎着大靠来个空中滚翻,轻落于地;有的能将一支枪舞得风车 样转,然后高抛起来,打一个旋子从身后再稳稳接住那枪,同时,还两腿腾空劈叉踢飞“敌人”的 投枪。尤其是“摔僵尸”、“虎跳”、“前桥”、“小翻”这些很好看的技巧,无论正反面角子的 功夫往往比主子们要高上几筹。在这个时候,角子才成为观众眼睛里的珍珠、宝贝疙瘩,掌声叫好声一阵阵响起来。 角子的过硬功夫,是他们长期可劲摔打练出来的。我曾不止一次地目睹角子们挥汗练功。他们赤 着身子,扎紧裤脚,紧绷一身腱子肉,像条虫子一样从台的一侧翻到另一角落,然后又翻一回,又 翻一回,直到累得四脚八叉躺在台上喘粗气。拿刀枪对打的,只听嗖嗖之声掠过头脸身子,一不留 神就着实吃一家伙,落下疤痕。一次,见一青年在一高台跳上翻下,玩命地练,突然跌岔了气儿, 左肩粉碎性骨折,被当场送往医院。老演员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在《挑滑车》中担任主角,一 个担任角子的中年演员,只出三次场便被枪挑“死”了,可是,在他被挑、摔了个漂亮的“僵尸”之后,却永远僵在了台上,死了。 每当我看到台上人物的衬景,摸一摸舞台边那支撑彩灯的灯架腿子,就想起了这类演员——角子。 角子闲说@乔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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