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子很早以前便有了装饰自己的愿望，这不仅体现在服饰的不断更新上，而且表现在面部妆饰的 日新月异上，纵观中国历史的各个发展阶段，我认为南北朝之际是具有承上启下作用的转折时期，大到政治、经济制度以及文化的发展，小至百姓日常生活妆饰，无不体现出这一特点。这一时期女子面妆主要分为眉式、额饰、面饰和唇饰四部分。 一、眉式：我们在描写一个人的面部特征时，常常是先从眉开始的，诸如柳叶眉、八字眉、卧蚕眉等 等。从文献记载来看，《诗经》中便有了对眉的描写，“螓首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是古 代描绘女子眉毛的最早的名句了。而面部眉毛的修饰则始于战国时期，纵观战国至汉代，女子的眉 式是以细长为主，但又略有不同，魏晋南北朝时期，女子画眉之风有增无减，史载魏武帝曹操“令 宫人扫青黛眉、连头眉，一画连心细长，谓之仙娥妆，齐梁间多效之”。从考古材料上看，此时妇 女的细长眉基本上分为二种，一种如西安草厂坡北魏墓出土女俑①、洛阳北魏墓出土的女俑②、江苏常州戚家村南朝墓出土画像砖女俑③的眉式都作型，而徐州内华南北朝墓出土的女俑④则细而弯，向上 挑，作型，这种眉型继承了汉代细长眉的基本特点，但又更加圆润，富有曲线美。总的说来，南北 朝时期日常女子的细长眉不同于汉代眉头稍蹙的八字眉，又与佛像中长至额角的长眉毛不同，是这 个时代南北交融过程中中原文化影响的结果，这种细长眉至唐代仍是流行眉式的一种，而且眉型几乎相差无几。这一时期画眉用的染料多为黑色，称为翠眉。晋代陆机的《日出东南隅行》中说：“眉象翠翰”，梁 费昶《采菱》诗中曰：“双眉本翠色”，《南史·梁简文帝纪》中还说：“帝……双眉翠色”，可 见当是确是将眉染成黑色的。考古发现也证实了这种说法，徐州内华南北朝墓的女俑即是“眉、眼发均施黑色”⑤。二、额饰：额部是面妆的最上部，现代妇女一般将头发作成流海作为装饰，而在古代却是别出心裁的 在额间作一些装饰。从史书记载和考古材料来看，这一时期常用的妆饰手法有两种：一是额黄，一 是花钿。“额黄”就是将额部涂成黄色，南朝梁简文帝《戏赠丽人》诗中：“同安鬟里拨，异作额 间黄”，指的就是这种妆饰，后世还有“黄”、“宫黄”……等等，指的都是这种额间妆饰。郭沫 若先生认为这种“额黄”妆的起源应与战国时期死者的“覆面”有关⑥，但从目前材料来看，二 者似无相关性。而认为额黄起源于魏晋南北朝之际似较为可信，通行的说法认为妇女额部涂黄与佛 教的流行有一定关系。南北朝时期，佛教在中国进入鼎盛期，随之产生了崇佛热潮，西域的文化艺 术及民间风情也随之传入中原，佛像中有面部涂金的作法，为女子借用，名曰“佛妆”，慢慢地形 成了以黄色染料涂染额部的风习，因这种染料都是黄色的所以称为“额黄”，所谓“妇女匀面，古 唯施朱傅粉而已，至六朝乃兼尚黄”⑦。考古发现中，属于此时的额黄妆在《北齐校书图》⑧ 中的侍女形象中可以见到，画中的女子在额部眉毛以上全部涂满了黄色。还有一种被称为花钿的额 间妆饰，又名花子，即于眉间的一种妆饰，史书记载或说起源于秦始皇时期⑨，或说起源于南宋 武帝时期⑩，还有说法认为是与武则天时期的上官婉儿有关Ｂ１１，从考古发现上来看， 汉代及汉以前从未发现过这种饰花钿的作法。武昌莲溪寺吴永安五年墓Ｂ１２与长沙西晋永 宁二年墓出土的女俑Ｂ１３，都有在额前贴一圆点的作法，应看作是女子额前花形装饰较早 的考古发现了。无独有偶，传为晋顾恺之所画的《女史箴图》中的女子也有在额间点有花形的妆饰 ，为朱红及红色点子Ｂ１４，孙机先生认为这就是仿自佛象额前的白毫Ｂ１５，我认 为很有道理，从历史材料上看，南北朝时期吴地是佛教兴盛的地区之一，因此这里的妇女以这种面 妆为流行就不足为奇了，隋唐之际女子较多地采用花钿装饰额间，其中也有贴圆点的作法，所以说 ，花钿的起始作法是在魏晋南北之际，应该说南北朝之际女子贴花子较之后世隋唐还只是一个开端，目前所知其种类也只有圆点或简单花形，色彩有黄色和红色二种，都远不及后者。三、面靥：古代妇女还有一种面部妆饰手法是在颊部两侧各点上两个红点，称为“靥妆”，类似今人 之酒窝，《说文》曰：“靥，颊辅也”，《洛神赋》：“明眸善睐，颊辅承权”，自吴宫有獭髓补 痕之事，女妆遂有靥饰，据说这种妆饰起因于妇女每月的月事，因不便皇帝亲幸，又难于启齿，所 以“以丹注面，的的（鲜明的样子）为识”。汉繁钦《饵愁赋》说：“点圆的之荧荧，映双辅而相 望”。《事物纪原》中称：“远世女人发喜作粉靥，如月形，如钱样，又或以朱若胭脂点者，唐人 亦尚之”。可见点靥的作法由来已久，至迟在汉代已露端倪，但未成风习。从考古发现上看，汉代 未并见此种妆饰，南北朝时却有大量发现。徐州内华南北朝墓陶俑“朱唇上翘，嘴角处饰红点，颊 下部及唇上下饰黑色点”。即是靥妆。另外，１９５３年西安草厂坡北魏墓出土女俑脸颊部是以红 色涂点Ｂ１６，敦煌莫高窟２８８号窟东壁北魏供养人脸绘有月牙状妆饰Ｂ１７，亦应是靥妆。南北朝时期女子靥妆已很流行，从隋唐女子靥妆上看，应该是南北朝时期的发展。四、点唇：即唇部化妆，古今中外，女子妆饰中，唇部都是相当重要的部分。从文献记载来看，汉代 以前的妇女即有了点唇的习俗。汉刘熙《释名·释首饰》称：“唇脂，以丹作之，象唇赤也”。可 见汉代即有了点唇的习俗，之所以称为点唇，是因为古代妇女妆面时将嘴唇一起涂上，然后再用唇 脂在嘴唇上点画两个圆点，所以称之为点唇。南北朝之际，妇女将这一妆饰发展并有所变化，从各 地出土的情况来看，这一时期点唇常常是将唇脂涂的小于唇形。西安草厂坡、徐州内华出土女俑都 是如此，而且后者还在唇角点上红色，唇上下饰黑色。这时的唇脂据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称： “牛髓温酒，浸丁香霍香二种，煎法一同合泽，亦著青蒿以发色，绵滤著瓷漆盏中，令凝。若作唇 脂者，以熟米朱和之，青油裹之”。可见这时唇脂的加工过程已相当复杂，由此可知，点唇在妇女 生活中也已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另外，南北朝妇女点唇中还有用黑色的，多是宫中舞女所作，称为 “嘿唇”。南朝徐勉《迎宾曲》诗：“丝管列，舞席陈，含声未奏待嘉宾，罗丝管，舒舞席，敛嘿唇迎上宾”。这种乌唇妆饰在中晚唐时其仍可见到，而它的起始时期应该说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综上所述，南北朝时期女子已开始十分注重自己的面妆修饰，无论是眉式，还是额饰、面靥及点唇， 都已形成一整套的装饰方法，具有很独特的风格。眉式多细而长，继承了汉代的基本风格，但又呈 现出较为柔和的特点，与汉代的平直且稍呈“八字”形的眉形相比，更多了几分随意。额黄、花钿 等装饰则主要取自佛像的装饰，这一方面是佛教深入人心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显示了女子装饰自己 的强烈愿望。但与隋唐及其后的女妆相比，还稍显单调刻板，是这一时代动荡与交融的社会特征的 体现。女子面靥，点唇妆饰则与胭脂等产自西域的原料东传至中原有关，女子将其调成脂膏，或红 或黑，涂于面部或唇部，使自己的面容更加鲜明动人，同时也将国画中点染的艺术在女子的面颜之 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可以说，南北朝之际特殊的社会条件决定了这一时期的女子面妆，开启了后世女子面妆的先河。南北朝时期女子面妆小记@商春芳$河南省洛阳市文物工作队①16陕西省文管会:《西安南郊草厂坡村北朝墓的发掘》,《考古》1959年第6期。
②洛阳博物馆:《洛阳北魏元邵墓》,《考古》1973年第4期。
③常州市博物馆:《常州南郊戚家村画像砖墓》,《文物》1979年第3期。
④⑤徐州市博物馆:《徐州内华发现南北朝陶俑》,《文物》1999年第3期。
⑥郭沫若:《师克须铭考释》,《文物》1967年第6期。
⑦⑨11李国祜:《奁史选注——中国古代妇女生活大观·奁史卷十三》。
⑧据沈从文先生《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一书考证,《北齐校书图》中的人物衣着、服饰、器具多为南北朝时期特征,并称之为北方画家作的《竹林七贤图》。
⑩(宋)高承:《事物纪原》卷三引《杂五行书》。
12湖北省文物管理委员会:《武昌莲溪寺东吴墓清理简报》,《考古》1959年第4期。
13湖南省博物馆:《长沙两晋南朝隋唐发据报告》,《考古学报》1959年第3期。
14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增订本,上海书店出版社1997年6月出版。
15孙机:《唐代妇女的服装与化妆》,《文物》1984年第4期。
17黄能馥、陈娟娟:《中华服饰艺术源流》,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年5月出版。窟东壁北魏 供养人脸绘有月牙状妆饰Ｂ１７，亦应是靥妆。南北朝时期女子靥妆已很流行，从隋唐女子靥妆上看，应该是南北朝时期的发展。四、点唇：即唇部化妆，古今中外，女子妆饰中，唇部都是相当重要的部分。从文献记载来看，汉代 以前的妇女即有了点唇的习俗。汉刘熙《释名·释首饰》称：“唇脂，以丹作之，象唇赤也”。可 见汉代即有了点唇的习俗，之所以称为点唇，是因为古代妇女妆面时将嘴唇一起涂上，然后再用唇 脂在嘴唇上点画两个圆点，所以称之为点唇。南北朝之际，妇女将这一妆饰发展并有所变化，从各 地出土的情况来看，这一时期点唇常常是将唇脂涂的小于唇形。西安草厂坡、徐州内华出土女俑都 是如此，而且后者还在唇角点上红色，唇上下饰黑色。这时的唇脂据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称： “牛髓温酒，浸丁香霍香二种，煎法一同合泽，亦著青蒿以发色，绵滤著瓷漆盏中，令凝。若作唇 脂者，以熟米朱和之，青油裹之”。可见这时唇脂的加工过程已相当复杂，由此可知，点唇在妇女 生活中也已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另外，南北朝妇女点唇中还有用黑色的，多是宫中舞女所作，称为 “嘿唇”。南朝徐勉《迎宾曲》诗：“丝管列，舞席陈，含声未奏待嘉宾，罗丝管，舒舞席，敛嘿唇迎上宾”。这种乌唇妆饰在中晚唐时其仍可见到，而它的起始时期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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